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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我再度深深吸了口氣,將因他的話語的而產生的驚慌的感覺生生按壓了下去,答道:“沒錯,我根本不在乎別人怎么想。早在戰場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我是皇甫逍的人,那我還有什么好在乎的呢?我也早就知道,皇甫逍他會尊重我,若我執意要離開這個鳥籠一般的皇城,他亦隨我而去。你說,我為什么要在乎別人怎么看怎么想?”
“皇甫逍的人?”他的眼中充血,眼神陰翳了幾分,本就繃緊了的臉,線條變得更為堅毅。他大笑起來,道:“你明明應該是我的女人,怎么就成了他的?云舒,我告訴你,就算你只剩下尸體,我也絕不會拱手讓給別人,絕對不會!”
最后幾個字已經是咬牙切齒那樣說出來的了,聽得我身上戰栗起來。支在桌子上的手指節已經泛白,對于眼前的這個男人,我不忍傷害,或許,只是因為他救過我,或許,還有真正的不忍。可我的不忍,只會造就我跟他兩人的悲劇!
伸起右手,那只白玉手鐲安然戴在我的手腕上,那,是皇甫逍向我求親的信物……
手臂被人拉住,我被迫抬頭,卻對上他極致憤怒的瞳孔。眼珠轉了轉,我對這個男人道:“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么會喜歡我。你告訴我,好不好?”
這樣敏感的問題,被我這樣問起,神經已經緊繃著的他,顯然招架不住,松開我的手,眼神飄忽起來。
好一會,我都等不到他的答案,便走了過去,站在他面前,剛想開口,他的唇邊卻漾起了一個笑容,道:“或許我是喜歡上了這張臉,或許我是喜歡上了你身上和婉如一般的恬淡氣質,也或許,我是喜歡上了,云舒,你這個人……我的確說不清楚,但總之,我不能讓你嫁給別的男人,這會比讓我死還要折磨!”
對上他坦然但堅定的眼神,我的手再度攥成了拳頭,隨后緩緩松開,道:“二皇子,你不是喜歡我,你不過是喜歡上了我跟姬婉如極為相似的那些共同點而已。你不愿意我嫁給別的男人,是因為你自小的優越環境,你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旁落過。因為從一開始,你就以為,我會是你的,我注定是你的。但是,二皇子,這樣是不對的,是不可能的!”
本就狹長的眼睛,在聽到我這番話以后,極為輕微的瞇了瞇,他睨著眼神看著我,嘴邊的笑意似有似無,半晌后,他才開口道:“我自己的心是怎么想的,我再不清楚,也不可能比你還要模糊。云舒,你為什么非他不嫁?你告訴我,或許我會死心。”
他會死心,這樣的條件雖然對我有所誘惑,但我仍舊清明的理智卻告訴我,現在的他,一點都不理智,一點都不清醒,所有的話語都不能作數,然而鬼使神差地,我竟然還是開口道:“因為,我們相知相懂,因為我們心心相印。”
“呵!”他冷笑出聲,視線極淡地在我身上掠過,停留在我身后洞開的窗戶外,仿佛夢囈一般道:“我和婉如也相知相懂,心心相印,可我們終究人鬼殊途,甚至于,她連我的夢都很少入。這便是你非君不嫁的理由嗎?你就不怕你跟婉如一樣……”
后面的話他沒有說完,只是淡淡地看著我,他的表情,與他將我拉拽進這房間的時候截然不同。
一句“我們不一樣”已經要脫口而出,可我生生忍住,對他報以相似的淡笑,我轉身要走。可沒有邁出去幾步,他極淺的一句話卻讓我停住了腳步:“如果,我說我非卿不娶,為什么你就那么殘忍呢?婉如是那般殘忍的離開,你也是么?”
我想不理不顧的繼續往外走,可腳卻如生根一般,不愿動彈。我回過頭,他側對著我仰望天的姿勢,讓我極易地現他眼簾處顫動著的晶瑩淚珠。
便是那滴淚珠,讓我的心顫了一顫,一種揪心的感覺襲來。分明已經覺得腦子開始窒息般的壓抑疼痛時,我的指甲將手心掐破,才維持住清明的理智。我對那個站在那里仿若陷入沉思一樣的皇甫珛輕聲道:“順其自然不好嗎?為什么一定要強求不屬于你的東西呢?”
這話似乎極大地刺激了他,他不但疾回過頭來定定地盯著我,那眼中似乎還跟捕捉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閃爍了一絲光芒。詭異地,他笑了笑,抓住我的雙臂,道:“若是我帶著你私奔了,將江山給他,會怎么樣?一定是皆大歡喜吧!”
皆大歡喜?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當朝最被看好的儲君人選,剛剛那句似乎不經思考的話,就是他說的嗎?用江山去跟皇甫逍換我是嗎?我伸手將他按著我手臂的手推開,后退了一步,道:“即便是這樣,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如果你放棄去爭皇位,而一意孤行,那到時候損失最大的,還會是你。”
“就算他為了江山放棄你,你也不愿意跟我走?”
他眼中的盛怒和極痛兩種情緒全都涌了出來,勢要將我吞噬了一般,不可閃躲。然而,該說的總是要說清楚的,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如果皇甫逍為了這萬里江山而放棄我,我不會怪他,但也不會回頭。但這跟我是否會跟皇甫珛走是完全不相干的兩件事情,不可以混為一談。感情,永遠是兩個人的事情,跟外人無關。就算這段感情摻和了其他利益等原因,也是一樣。
淡淡地,堅定的,我開口:“是,就算他為了這江山不要我了,我也不會跟你走,絕對不會。如果我跟你走了,那也肯定是出于要報復他的原因……”
“云舒!”
他咆哮起來,一手死死將我拽住,眼中的血絲就像是一把把匕,恨不得要將我凌遲而死。那張本來極致壓抑容忍的臉,此刻全都爆了出來,就像一只被獵戶惹到暴躁的野獸,可怖,可憐。然而,他還是盡量平靜下來,將話說完:“你的意思是,無論如何,你都不會跟我在一起了?”
到了這個時候,我也不再擔心,不再害怕,抬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看著這個已近瘋狂的男子,一個字一個字地強調:“是,無論如何。”
箍住我手臂的力道重了幾分,他的視線勢要將我吞噬了一般,道:“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世界上有這么相像的兩個人?你有沒有想過,你根本就是婉如,你根本就應該是我的妻子?”
一句話直接刺到我的傷處,我寧愿我是一個農婦,也不愿意我是姬婉如!這樣的假設讓我好不容易要忽略那一切的決心頓時化為泡沫,變為虛無。他的表情卻像得逞了一般,他的嘴唇蠕動起來,仿佛在說:如果是這樣,你還要怎么逃脫……
我呆呆地看著那張本應極致儒雅溫文的臉,轉瞬笑了起來,開口道:“莫說不是,即便我是姬婉如,我也絕不會再做你的妻子,絕對不會!”
他眼神中的詫異絲毫沒有掩飾,一絲絲恐懼閃過,然而,他還是問道:“為什么?”
“哼!”我冷笑一聲后,道:“世人皆以為姬婉如是因為身子弱而因大婚之日禮節繁瑣暴斃而亡,難道珛王爺您也不知道嗎?無回涯邊跳崖的那個人是誰?蚩尤部落送來的使女,那個叫憐秋的侍妾,你難道忘了嗎?”
“你……婉如……”
我手上使勁,揮開他禁錮著的我的手,大笑起來,好一會才道:“我不是姬婉如。但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皇甫珛,你要逼我,我定將這事告訴所有人!”
他的表情,卻仿佛放松了許多一樣,他看了我好一會,卻笑了起來:“我一直擔心,如果你真的是婉如,當你回憶起那些事情之后會怎么樣,似乎現在,我根本不需要擔心了?”
愣了一會,我再度看向他,他的眼神忽明忽暗,突然之間,他又開口道:“云舒,你要幸福,不管未來會怎么樣,我都會祝福你。”
如平地驚雷一般,我震得站在原地說不出話來,我定定地看著他,那本極具占有欲的人,怎會如此轉換了態度?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這番話,與我來說,太過舒服……
然而,他的臉色急遽變化,又是那副極致憤怒的模樣,道:“你想要我如此說,對不對?可是云舒,我告訴你,不可能!你若真是婉如,便更不可能!”
哈!這才是翻臉如翻書啊!我剛要說話,身后的門被大力的推開,心中思緒百轉,回過頭去,卻沒想到這個時候出現在這里的,會是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