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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平大惑不解,再看那書的封皮,金光閃閃,華麗非常,似乎是由金絲等材料制成。而昨夜這本書居然能替他擋了玄燭一掌,也無絲毫破損,必然是一件寶物。韓平心道:“這本書由如此珍寶制成封皮,理當不會是假的,難道書頁中另有玄機?”他還不待細想,便聽見屋外一聲輕響,仿佛有人走過。韓平忙將書冊收進懷中,貼身藏好,奔出去一看,卻什么人也沒有。
韓平越發疑惑,暗道:“方才明明聽見屋外有人,到底是誰?莫非這木屋主人一直在左近,只是不愿露面?”他想到此人行蹤飄忽,便不敢大意,放聲喊道:“韓平不敢打擾閣下清凈,信已送到,這便告辭!”說完邁步返回。空中烏云密布,渾不似午后時光,韓平聽見高處竹葉翻飛聲響,有人在林間飛躍。韓平心里更加篤定林中隱藏有人,而且此人武功不俗,卻不知是何來歷,更是從未聽說后山還有這等高手。韓平本就是焦頭爛額,此刻知道此間主人不愿見他,便不敢久留,生怕節外生枝,頭也不回地向來時的小路走去。
走了多時,韓平停下腳步,此地樹林茂密,已離竹林頗遠。不遠處一群飛鳥受驚而起,向空中飛去。韓平見此異象,心里犯疑,忙攀上一棵高樹,藏于枝葉間向外望去,遠遠便看見一個個黑影在林間跳躍,仔細一瞧,竟是一個個身穿黑色夜行衣的蒙面人。黑衣人約莫二三十人,排成一字形,間隔四五丈,所去方向正是山頂玄空門。他心里一跳,暗暗驚呼:“這些是什么人!”突然,韓平只覺身后寒風凜凜,下意識閃身躲避,只聽“當”的一聲,一柄尖刀直插進韓平方才藏身的樹干中。
韓平望向飛刀來處,原來另一邊也有一隊黑衣人,方才自己只顧驚訝,一時大意,沒有隱藏好身形,竟被身后那一隊人發覺。只見當先一人手臂一揮,做了個手勢,兩名黑衣人縱身一躍便向韓平而來,其余黑衣人毫不停留,繼續向山頂而去。韓平還不解其意,就見兩柄寒鐵長刀已交錯劈來。韓平縱身躍下枝頭,避過鋒芒。那兩人緊隨其后,剛剛落地,已然劈出四五刀。
韓平手中沒有兵刃,只能不停左躲右閃。他見兩人刀法普通,直來直去,但配合無間,每一刀必攻其要害,逼得韓平左支右絀。韓平心里著急,不愿與二人糾纏,提氣使出憑虛御風的輕功,繞著樹木游斗。那兩人見了,腳下步伐加快,一左一右夾擊而來。韓平一驚,原來那兩人的步法所踏方位隱約與自己的有些相似,只是二人似乎所學不精,還不及韓平迅捷詭異,自然休想追上他。三人追逐不多時,距離一遠,那兩個黑衣人功力高下立判,漸漸拉開了差距。韓平看出破綻,心中一動,雙腳一頓,便停了下來,猛然轉身,與追得近的那人正打了個照面。那人沒料到韓平說停便停,不由得一愣神。韓平抬起一掌,運足內力。那人腳下停不住,倒似主動往韓平掌上撞去一般,韓平掌力正好擊在那人胸口,只聽喀喇一聲,骨骼斷裂,黑衣人應聲向后跌倒。韓平不去看他,腳下連換幾步,身體仿佛平移一般向前跳躍了兩三丈遠。后面那個黑衣人只覺眼前一花,韓平便如鬼影一般出現在面前。韓平右手并指連點那人胸口肩頭幾處大穴,反手扣住脖頸,沉聲道:“說,你們是什么人!”
那人眼露懼色,口中嘶嘶,似乎想要說話。突然一柄長刀飛來,正射中那黑衣人胸口,穿心而過。韓平一驚,回頭一看,那刀是由躺在地上那人扔出,竟是防止同伴泄漏秘密,親手將他現行殺了。那人用盡力氣擲出了手中長刀,牽動胸口斷骨插入肺部,終于也咳血氣絕了。韓平見此情形,心里不禁一沉,驚駭莫名。他揭開兩人蒙面黑巾,發現二人面容相似,竟是一對同胞兄弟,年紀甚小,韓平內心不由得一緊,一絲不安略過心頭,暗叫不好:“這些人是何方神圣,行事怎的如此決絕,難道要對玄空門不利!”韓平性格孤僻,平日在玄空門中只與秦柯與葉雨桐交好,不會去顧及旁人,卻生怕這些蒙面人會對秦葉二人不利。想明此節,他便不敢稍停,忙轉身向山上而去。
玄空門中,眾弟子都靜坐在大殿之中,沉默不語,顯是還未從掌門去世的悲痛中緩過神來。待到傍晚,天色稍暗,憋了一日夜的雨終于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冷風從窗口吹進來,夾雜著雨點,眾人不由得都打了個激靈。恰在此刻,殿外突然傳來一聲呼喊:“著火啦——”
眾人聞聲一驚,此刻外面正下著雨,而且雨勢還有漸大的趨勢,怎會平白無故地起火呢?玄燭三人畢竟有些江湖經驗,聽到消息,心中頓時一陣不安。玄燭率先走出大殿,眾人跟隨他魚貫而出。玄燭站在殿門外一看,只見東邊火光沖天,原來是廚房著火。玄燭罵道:“張半仙燒火煮飯也不成了嗎?”玄谷勸道:“大概一時失察吧。”由于正下著雨,玄燭也沒太擔心,隨即吩咐道:“所有弟子快快去將火撲滅!”
眾人聽了命令,才反應過來,急急跑去取水桶臉盆打水滅火。秦柯隨眾人奔向火場,他在人群一邊,距離院墻較近。正跑著,秦柯心里一凜,急停下來,轉頭沖著墻頭喊道:“誰!什么人在那兒?”
話方出口,墻頭上一個黑影迅即躍下,帶著三尺鐵器的寒意向秦柯籠罩過來。秦柯嚇了一驚,不自覺地伸出手臂護住頭臉,驀地只見眼前白光一閃,一柄鋼刀已劈了下來。只聽“嗤啦”一聲,秦柯手臂已被劃開,登時鮮血如泉涌出。這一下來得突然,秦柯還沒覺到疼痛,一看對方一身黑衣打扮,臉上以黑布蒙面。他不及思考,立馬一腳踹出,正中對方胸口,黑衣人被踢得倒飛出去,摔在數丈之外。秦柯這一踹,乃危及關頭為求自保,使出十成氣力,不想竟真將對方殺死。這是他生平第一次殺人,秦柯不由得怔怔愣住了。而手臂上此時方才傳來一陣劇痛,秦柯一看,手臂上一條大口子,皮肉翻卷,鮮血噴涌,所幸體內內功護體,阻了些力,方才免得斷臂之虞。
就在這當兒,其余人也看到了此間的情景,心中都是一驚,暗叫聲:不好!不等眾人反應過來,院子四周圍墻上參差躍下無數黑衣人,手執長刀,竟將眾人盡數包圍了。只聽遠處一聲呼哨,所有黑衣人殺聲喊響,揮舞著刀向著眾人砍來。
這一下非同小可,初時玄空門眾人只道無意失火,只想著去救火,手中只提著水桶、麻袋等物,如何面對對方的刀劍。反倒葉雨桐出來得慢,剛奔至大殿門口,猛然看到劇變斗生,嚇了一跳。她知道眾師兄的兵刃大都放在大殿之上,隨即轉身奔回,懷抱著許多長劍,復又奔出,站在臺階之上,喊道:“師兄,接劍!”只在這片刻,已有數名弟子被黑衣人砍倒,躺在地上,血流滿地,一動不動,分明已經死去。葉雨桐奮力將懷中的劍拋到人群中間。眾人慌忙扔下手中物事,撿起一把劍,拔將出來便上前拼斗起來。
秦柯因為靠近墻邊,此時反而沒有被圍在大院中間。但也有三人圍住他纏斗,這三名黑衣人眼見秦柯一腳便踢死了他們的同伴,絲毫不敢大意,三人占住陣腳,攻守有度,配合無間無隙,顯是訓練日久。三人出手皆是奪命的殺招。秦柯手中沒有兵刃,只能不斷閃避,登時驚險迭出,加之手臂兀自流血不止,眼看就要斃命刀下。葉雨桐看到秦柯險境,頓時心中焦急,拔出自己的短劍,便向秦柯那邊奔去。那三人精力全都在秦柯身上,哪料到后頭來人。葉雨桐揮起一劍,已從身后抹斷了一名黑衣人的脖子。那人頸中鮮血噴出,委頓倒地。其余兩人見了,愣了愣,似乎沒料到有人突然出現。而葉雨桐此時也是生平第一次以所學武藝出手傷人,不意一招取巧,攻了敵人一個措手不及,竟至致他死命,令她一時呆在了那里。
剩下兩人朝同伴尸體看了一眼,,渾不在意,繼續并肩砍來。葉雨桐攔在秦柯身前,橫劍護在胸前,喝道:“不要過來,不信我殺了你們嗎?”只是她聲音雖大,卻語調顫抖,不過是虛張聲勢,顯然還沒有從方才殺死一人的驚嚇中醒轉過來。那兩人卻是全沒聽到葉雨桐的警告,只停頓了一下,便即沖了上來。葉雨桐只得揮劍迎戰。她看準對方雙刀來勢,只覺對方招式卻也簡單,連平時與師兄們拆招的招式也比這兩人的刀招精巧。她跟隨玄益師父學習“落英飄香劍”已有十余年,劍招早已爛熟于心,此時護著秦柯拼命,更是激起了體內無限的潛力,各式妙招層出不窮,僅憑一人便將兩人壓在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