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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益掌門此言一出,眾人不禁嘩然。他早已不收弟子,這是人所共知,沒想到臨到晚年,居然要收個入室弟子,怎不讓人嫉妒。秦柯還沒反應過來,愣在原地。葉雨桐在他身后,使勁一扯他衣角,小聲說:“還不快答應,這是天大的好事啊,別人求還求不到呢!”秦柯趕忙跪下來朝玄益磕頭,道:“多謝師父恩典,我愿意跟隨師父學藝!”
玄益笑道:“好好,起來吧。”可是秦柯卻沒有起身,再拜一拜,說道:“師父,既然收了徒兒,徒兒懇請師父不如把徒兒的結義大哥也收下吧。他武功比我好,肯定更適合做您的徒弟。”玄益也沒生氣,說道:“哦,不知道你的這位大哥是誰啊?”
秦柯手指向韓平,韓平身邊幾人不自覺地讓出一小塊空地來。韓平微微一愣,沒想到秦柯還真講義氣。不過他向來不愿受人施舍,從前流浪時便是如此。他見玄益向他望來,微一抬手行禮,大咧咧道:“還是等我比完再說吧!”玄益微微一愣,打量他一陣,含笑點點頭,道:“如此也好。”說罷便坐了下去。
這時葉雨桐突然跑到玄益身邊,眾人壓低聲音,議論紛紛,恐怕整個玄空門上下也只有她敢如此不尊禮數了。葉雨桐拉著玄益袖子道:“掌門師父,你不如把我也一塊收為徒弟吧。不然秦大哥武功越練越高,我以后就更打他不過啦!”玄益笑著搖搖頭,身邊玄燭等人顯然也是對這女孩兒束手無策。玄燭對玄益道:“掌門師兄,不如你就收了這小丫頭吧,不然我們其他人還真沒人敢教她。哈哈哈!”葉雨桐調皮地吐了吐舌頭。玄益笑著點點頭,算是勉強答應了。葉雨桐高興地跳了起來,過去拉起秦柯,蹦蹦跳跳地站到玄益身邊。秦柯心中歡喜無限,其他弟子自然又妒又恨,想不到秦柯麻雀變鳳凰,不但做了掌門的入室弟子,還與玄空門唯一的女弟子打的火熱。
韓平看著兩人,心里不禁酸溜溜的,心想:“秦柯小子踩狗屎運了。他武功還不如我,看來要留在玄空門也并非什么難事。”這樣想著他便放下心來,饒有興致看著臺上比武,不時還跟身旁幾人指手畫腳一番。
一直等到午后,韓平方才輪到上場,不想此時已是最后一場了,還沒比試的就剩兩人。無須點名,韓平便躍上木臺,靜等著對手。此時,臺上走上來一個高個子,身材壯實,竟然是肖仁。韓平對他有些印象,畢竟算是老相識,還頗有好感,沖他笑了笑。肖仁一愣,仔細打量韓平,才發現是與他們一道上山的小叫化,心里滿不是滋味。想當初幾人一同上山,這兩個小叫花子算什么東西,沒想到居然進了門,今天秦柯還被掌門當眾收作弟子,更是讓人嫉妒不已。他本是蘇州富商之子,只是自幼不好做生意,也不愿讀書科舉,只愛耍槍弄棒,曾經拜過幾個走江湖的師父,練過一些功夫。他整日不務正業,沒少挨父親責罵,只是他無心繼承家業,倒便宜了他的兄弟。
肖仁原本對這比試全沒放在心上,只因自己有武功底子,然而當他看到對手是韓平,原本輕松的心情竟有點緊張起來。因為他看見秦柯已經露了一手,這兩人又走得近,難保韓平不是深藏不露之輩。這樣想著,他便認真起來,向韓平一抱拳,說了個“請”字,擺好了架勢。
韓平也沒將他放在眼里,草草回了一禮,擺了起手式。兩人都不先動手,一時間居然僵在了那里。北面臺階上,葉雨桐在秦柯身邊小聲問道:“你說他們倆誰會贏?”
秦柯自信道:“韓大哥一定會贏!”
葉雨桐:“我看肖仁大哥也不好對付啊,聽說他學過幾年功夫呢。”
秦柯眼睛盯著場上兩人,堅定地說道:“你可別不服氣,韓大哥的本事我可是見過的!”
臺上韓平與肖仁對峙了一陣,韓平有些沉不住氣,擺擺手道:“你還打不打,要不早點認輸算了。”肖仁見他心浮氣躁,嘴角一笑,跨步上前,一招“開門見禮”,率先發動進攻。韓平見他使這招,那是起手行禮之意,也只好還了一招“開門見禮”。兩招使完,方才算是真正動上了手。兩人一招一式規規矩矩,氣派十足,使的是同一套長拳,彼此知根知底,一時也是難分難解。臺上玄益等人看得連連點頭,玄燭更是道:“這兩人招式儼然,確是練武的材料。掌門師兄,你若是無意收下,我可要占先了!”玄益呵呵一笑,道:“師弟何必性急,他們真正手段還未使出,且看看再說。”玄谷笑道:“掌門師兄說的是,今日枯燥了半天,好容易壓軸兩人有趣些,燭師兄可別壞了興致。”玄青口齒不利,只是連聲道:“正是正是。”
一時間幾位師父多想多看一陣,沒人喊停,韓平與肖仁只得繼續斗將下去。數十招一過,整個長拳再也沒有新鮮招數。肖仁久戰不下,心里漸漸有些著急,突然一個變招,變拳為爪,直掏韓平心窩。這一招卻不是入門長拳里的招式,而是他原來跟一個江湖師傅學的“猛虎拳”。肖仁所拜的這位師父原是東北的一個獵戶,這拳法模仿猛虎覓食的動作,招式簡單樸拙,卻勢大力沉,從隱蔽臨敵到最后撲食撕咬,招招兇險,令人防不勝防。
韓平被他一爪劃過胸口,心中一驚,忙向后退,罵道:“你這是什么功夫?耍賴么?”肖仁笑道:“今天何時說過非要用入門功夫不可?只要能打贏你,便是好功夫!”韓平無言以對,心中恨恨,收起小覷之心,仔細應對。他看不破肖仁的招式,肖仁卻對他的底細了如指掌。如此一來,韓平只有招架之功,再也無力反擊。
玄谷點頭道:“勝負已分,肖仁雖占了拳法的便宜,但也可算是勝得精彩!”秦柯在身后不敢多說,雙拳緊握,為韓平擔心不已。玄燭哈哈一笑,道:“谷師弟,看來你是要與我爭上一爭了?我看那個韓平也不是易與之輩,且看他如何應對。”
韓平連連吃虧,心中早已氣得炸了,偏偏又奈何肖仁不得。他越是急躁氣憤,越是手忙腳亂。突然,肖仁一拳繞開韓平手臂,搗在他胸口。韓平只覺胸口如遭重錘,向后退了兩步。肖仁卻得勢不饒人,步步緊逼,非要將韓平打得就地認輸為止。秦柯渾身顫抖,葉雨桐也看得不忍,道:“掌門師父,還是讓他們停手吧。”玄益點點頭,向玄燭看了一眼。玄燭會意,也站起身來。
臺上的韓平卻無心關心其他,左支右絀,接連后退,十分狼狽。沒出幾步,他便退到臺邊,左腳后撤猛地踩空,眼見整個人就要掉下去了。葉雨桐忍不住“啊”的驚呼出來,秦柯也攥緊了拳頭,掌心早已滿是汗水。韓平急中生智,右腿用力蹬地,整個人從肖仁頭頂魚躍而過。韓平摔到地上,翻了一滾,總算穩住了身形。
眾人都長出了一口氣,剛才的電光火石著實讓人心驚。玄燭剛要喊停,見韓平仍有變招,抬起的手又放了下來。臺下弟子都鼓起掌來,只因兩人的表演確實精彩,早已證明兩人都有資格進玄空門。站在臺上兩人卻不及想太多,肖仁不愿給韓平喘息之機,蹂身而上。他所學雖都是粗淺的拳腳功夫,但強在招式博雜,混在一處,讓韓平根本無法接招,再次被逼到角落。肖仁嘴角露出笑意,再次向韓平撲來。他這次有所防備,攻出一拳,便想好了韓平各種退路,只要他再躲閃,后招不絕,保準有一拳能打到韓平,絕不讓他有再次逃跑的機會。眼見再沒有退路,韓平腦中一個奇怪念頭一閃而過,福至心靈,身體似乎不由自主動了起來。只見他不退反進,雙腳左踏一步右邁一步,不知如何踏著方位,整個人仿佛瞬間前移了三尺,其動作之快,眾人都沒有看清。肖仁眼中見韓平突然出現在自己近處,一下愣住了。韓平右手兩指點向肖仁胸口膻中穴。膻中是人體大穴,點中非死即傷。肖仁還沒反應過來,突然感覺身后有人一把將自己向后一扯,身體便后移了一尺。這力道拿捏得十分巧妙,韓平手指雖仍點中肖仁,卻已是強弩之末,沒有了威力。
肖仁滿頭是汗,僵立當場,臺下眾人似乎也沒看清發生了何事,只見玄燭不知何時已站在肖仁身后。正是他方才出手一拉,才沒讓韓平傷著肖仁。突然“啪”的一聲,眾人猛地一驚,只見掌門玄益站起了身,木椅扶手竟被他一掌拍碎了。眾人嚇了一跳,不知掌門為何會發火。玄益身邊兩人也站了起來,恭敬立在一旁。玄益喃喃道:“幽冥島余孽!”他聲音不大,別人都沒聽見。韓平也才回過神來,面露迷茫之色,仿佛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何會使出這一招來。
玄益戟指喝道:“將韓平逐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