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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耀楠再次感激夫郎準備齊全,讓他帶了不少侍衛出門,要不然他現在說不準也是光桿司令,府衙的官差分三派,知府、同知,與州官,他這個新官上任,又哪里喊得動人。冒然吩咐衙役做事,倘若他們陽奉陰違,自己丟了人,反而有損威嚴,還不如先讓人了解清楚情況,然后再做打算。
于是,衙門里很快發現,這位新上任的通判安靜下來,每日會四處閑逛,或者看看卷宗,跟人隨意談天說地,變得萬分悠閑。
黎耀楠其實挺慶幸,無論云南多么復雜,至少跟京城牽扯不深,這里屬于京官眼中的不毛之地,下放官員多是沒有后臺,若不然稍微運作一二,前去江南等富庶之地豈不是更好。
所謂有得必有失,反過來想想,云南距離京城遙遠,消息也不便通,倘若賀知府知道自己在京中所為,恐怕也不會對自己那么客氣,云南地界,他可以放心膽大的拉虎皮扯大旗,狐假虎威!
不過,目前首要做的,還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從來都只堅信一句話,沒有破壞不了的關系,更沒有找不到的漏洞,他不信玉溪會是一塊鐵板。
☆、第093章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黎耀楠走了之后,林以軒靜下心來養胎,身邊有旭兒還有林母和楊毅陪著倒也不顯寂寞,只是心中掛念夫君得緊。
一行人在永洲租了一個小院,吃住有下人伺候,比在客棧里方便,短短一個月時間,林以軒養胖了許多,小旭兒整天纏著爹親要弟弟,大眼睛充滿好奇:“弟弟為什么還不出來呢?”
林以軒淺淺笑了笑,摸摸兒子腦袋:“旭兒乖,弟弟再過一些日子就出來了,旭兒要當好哥哥知道嗎?”
小旭兒拍拍胸膛:“我是好哥哥,要帶弟弟一起玩兒?!?
林以軒心中暖暖的:“嗯,我們旭兒長大了,是個好孩子。”
小旭兒眉開眼笑,他最喜歡長大了。
林以軒輕輕撫著小腹,站在窗口瞭望遠方,不知夫君走到哪兒了?云南一切是否順利?他可知自己心中思念。
另一頭,林母也瞭望遠方,手中拿著針線,這是給嬰兒做的小衣裳,九兒再次有了身孕,她心里高興啊,只要九兒能生,哥婿不納妾旁人也說不出閑話,果真是個人有個人的法緣,誰又能夠想得到,九兒錯有錯著,竟然嫁了一位好夫君,不僅對待九兒好,對自己也很尊敬,并且還很有出息,年紀輕輕就已經是正六品,前途可謂不可限量。
“唉!”林母深深嘆了口氣,九兒現在是好了,她只擔心兒子,也不知遠兒何時能到。
“姨母,您怎么又坐在窗口。”楊毅一進門,便見姨母愁容滿面,心知姨母是擔心表哥,其實他又何嘗不想念。表哥身在賀州一帶從軍,距離永州并不遠,為何已經一個月了還不見蹤影。
林母招招手,讓楊毅到她身邊來,仔細端詳著眼前的孩子,沒想到一轉眼也成大人了,拍拍他的手,笑著說:“等你表哥來了,姨母一定將你們的婚事辦了,姨母啊,現在別無所求,只希望你和遠兒能趕緊給我生個孫子?!?
“姨母——”楊毅跺跺腳,羞得滿臉通紅。
林母心中好笑,打趣道:“害什么羞,你們遲早要經過這一遭,遠兒如今年紀也不小了,就不知兩年未見,他是胖了,還是瘦了?!?
“表哥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睏钜銏远ǖ卣f道,也不知是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姨母。
林母嘆息了一聲,原本預計兒子半月能到,誰知已經過了一個月,竟然沒有半點音訊,這讓她如何不著急,大晉日前雖然并無戰事,但山寇匪類同樣不少,她就怕兒子有什么閃失,受了傷可怎么是好。
林母猜的沒錯,林致遠這次確實受了傷,胸前被砍了兩刀,幸好不在要害,修養了十多天,目前已經能下床行走。今日一大早起來,他便不顧下屬阻攔,堅持要去上峰那報道。
連景輝一看見他,心里氣不打一出來,怒道:“受了傷還亂跑,你不要命了?!?
林致遠扯出一抹笑容:“別擔心,我沒事?!?
“誰擔心你了。”連景輝氣得吐血,但見他一副虛弱的模樣又無可奈何,指揮著旁邊士兵吼道:“還不趕快扶他坐下?!?
“哦!”兩個小子一愣,急忙端了椅子來,攙扶林致遠坐好。
連景輝心里生氣,見他坐穩之后,立馬破口大罵:“你說說你,那么拼命干嘛,你讓我怎么跟父親與伯母交代,受了傷還不好生休息,你要干嘛。”
林致遠低眉斂目,老老實實聽訓,他知道師兄也是關心自己,只是他有不得不拼命的理由。
“說吧,又有什么事情想求我?!边B景輝不耐煩地說道,拿這個悶葫蘆沒轍,頭一次看見這么拼命的侯門子弟。
“我想調任去云南。”
“云南——”連景輝不自覺提高音量,揮了揮手讓旁人退下,心中略一思索,立馬明白林致遠拼命的原因,心里怒火中燒,伸手扯住他的衣領:“你,你......”
林致遠疼的倒吸一口涼氣,連景輝趕忙把手松開,罵道:“就因為你想去云南,所以才拼命剿匪,然后把自己弄的一身傷?云南究竟有什么好,難道會比我手下輕松,比在我這兒更有前途?”
面對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兄,林致遠也不隱瞞,正色道:“弟夫在云南任職,家母隨行再側,云南邊境不太平,那一帶夷族較多,我不放心?!?
連景輝深吸口氣,忍住心中的怒火:“所以你為了都司的位置,就連命都不要了?!?
林致遠垂下眼簾,態度等于默認,只有都司才能執掌一方軍權,只聽從兵部調令,他不愿在旁人手下做事。
連景輝皺了皺眉,明白多勸無益,淡淡道:“云貴總督與我不熟,他是皇上安插的人。”
林致遠默然,連將軍手掌一方大權,皇上不安插幾個人手又怎會放心,不以為意道:“總督府與我并無牽扯,我只做好分內的事?!?
連景輝狐疑地看著他,不屑道:“怎么,拼命三郎不拼了?”
林致遠淡淡一笑,語調中透著一抹自信:“從軍是我理想,也是為了母親與九弟,如今他們一切安好遠離京城,我又須再拼命,憑借我的本事,難道還怕升不上去?”
連景輝點點頭,嘆道:“你能這樣想最好,咱們從軍的人,身上總會有暗傷,年輕的時候看不出來,等到老了就會后悔,軍功一步一步慢慢來,路還長著呢,你如今也不過二十有三,別急?!?
林致遠蹙眉,想起了師傅的身體,兩年不見也不知他老人家身子可還硬朗。
連景輝似是知道他想些什么,哈哈笑道:“父親他身子不錯,你弟夫也就是去年的新科探花吧,咱們今年軍餉充足,可還拖了他的福。”
林致遠心中莞爾,回想三年前那一次揚州相見,怎么也沒想到,那位弱不禁風的書生,竟會如此有出息。
“行了,你的事情我記下了,這幾天好生修養,其他以后再談?!?
林致遠急了,母親還在永州等著呢,并且小表弟也在,他的小表弟終于長大了,可以嫁人了。
連景輝擺了擺手,讓他住口,淡淡道:“別再廢話,若不把身體養好,其余的事情免談。”
林致遠心中郁悶,然而也無可奈何,他知道師兄向來說一不二,只能拖著重傷的身體回去修養,決定這幾日要好吃好睡,爭取盡快把身子補回來,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且說林以軒這邊,或許是心情的緣故,這次的寶寶很聽話,害喜的情況并不嚴重。盡管心中思念夫君,但他更清楚孰輕孰重,只有保重自己的身體,他才能盡快和夫君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