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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他都會逼著自己多吃一些,閑下來以后他會逛逛街,或者陪林母說說話,小旭兒很喜歡出去玩兒,每次到了街上,總會興高采烈,為家中的氣氛增添不少歡樂。
林以軒心里明白,母親與表弟是思念哥哥,隨著等待的時間越來越久,就連他也忍不住擔心起來,哪怕明知哥哥不會出事,但他還是生怕有個萬一,這輩子跟前世已經所有不同,哥哥若是出個什么閃失......
林以軒不敢再想下去,只能盡量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他肚子里還有寶寶,不能思慮多度,然而無論怎樣安慰自己安慰母親,家中的氣氛還是一天比一天沉重,就連林母臉上的笑容也少了很多。
直到都司旗下派了一隊士兵前來送信,林母這才松了口氣,林以軒心中卻是一緊,哥哥要調任云南,怎么事先也不透個口風,想起再過四年云南邊境的戰事,林以軒如今唯有苦笑,原本還指望夫君三年以后離開,誰知哥哥又湊了過來,還真是麻煩不斷。
不過如此也好,跟隨黎耀楠久了,林以軒現在思考事情也變得大膽起來,所謂富貴險中求,哥哥的愿望便是戰場,能夠讓哥哥一展長才,想必他心里定會欣喜萬分。
理智告訴林以軒自己的想法正確,感情卻讓他憂心不已,戰場上刀槍無眼,明知自己該相信哥哥的本事,但他還是忍不住擔心,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林以軒心中煩躁,決定出去走走,他知道自己不該為尚未發生的事情胡思亂想,思緒卻止不住游神天外。萬幸哥哥現在升任都司,地方軍務由他掌管,除了總兵以外,沒人能在他頭上指手畫腳,布局起來也不會受到太多阻攔。
簡直是一團亂麻,林以軒牽著兒子,腦海中默默思考,怎樣才能給夫君與哥哥提醒,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
“爹親,爹親,你看,有壞人。”小旭兒指著不遠處,好奇地不停張望,只可惜個頭太矮,什么也看不到。
林以軒撲哧笑了,讓人抱起兒子,皺了皺眉,看向兒子所指的方向。
“滾滾滾!這里不是你來的地方。”一位衣著光鮮的管家,趾高氣昂責罵一位落魄書生。
“在下不敢高攀,只求取回父母信物。”書生面色陰沉,仔細一看,半張臉竟是毀了一大半,旁邊還有小孩嚇哭。
林以軒急忙捂住孩子眼睛,小旭兒甩甩腦袋,不滿道:“我是男子漢。”
林以軒失笑,也就由著他了,沒心情多管閑事,淡淡道:“走吧。”
小旭兒撅著嘴巴表示抗議,奈何自己正在奶娘懷里,只能很郁悶的表示,自己不能當英雄了。
林以軒瞥他一眼,也不嫌棄兒子年紀小,反而有條不紊的跟他講道理:“多管閑事之前,旭兒要量力而行,懂嗎?”
小旭兒似懂非懂,不過看了看自己小胳膊小腿,大致明白了爹親的意思,小小的心靈非常懊惱,他到底什么時候才能長大呀!
☆、第094章
“我呸,什么玉佩不玉佩,我家老爺難道還貪圖你那點東西,也不看看你這幅德行,老爺好心給你二十兩銀子,你居然還不領情。”管家破口大罵,周圍人指指點點,只當那書生不識好歹,是個上門打秋風的窮親戚。
書生身形狼狽,唇角滲出血跡,恨恨地怒視著管家:“我孫家的東西,豈容你這小人貪污。”
“孫瑞思,我告訴你,要不是你那父母死纏爛打,老爺又怎會與其相交,如今我家小姐已同四少爺訂婚,你休要學你那不要臉的父母......”
“你閉嘴。”孫瑞思齜目欲裂,哪容得旁人欺辱父母,撲上去就要打他,然而他只是一屆文弱書生,又哪里抵得住管家人多勢眾。
“給我打——”管家一聲令下,沖上來幾位家丁,對著孫瑞思一陣拳打腳踢。
林以軒聽見孫瑞思的名字,突然止住腳步,回頭遠遠看了過去,心里瞬間轉了個彎,孫瑞思,毀容,書生,就不知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位。
林以軒緩緩走了過去,細細打量著地下狼狽的書生,抬頭又看了看管家身后高高懸掛的劉府牌匾,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六皇子的墻角他挖定了,需知上輩子孫瑞思那可是一個狠角色,不過看他如今的模樣,也難怪性子會變得陰沉。
“壞人,壞人,哇——”小旭兒被嚇到了,從小到大,他哪見過這等場面,哇哇大哭起來。
林以軒溫柔地笑了笑:“旭兒乖,你不是要當英雄嗎?不能怕哦!”
小旭兒眼淚還在眼眶里打轉,硬是沒有哭出來,昂首看向自家爹親,吸了吸鼻子,軟軟的說道:“旭兒不怕,旭兒乖。”
林以軒摸摸兒子腦袋,安撫好小旭兒的情緒,這時孫瑞思已經被打得動彈不得。管家也怕鬧出人命,吐了一口唾沫,兇狠地看向四周人群:“看什么看,走走走。”
周圍人群一哄而散,也有人同情孫瑞思,只不過面對劉府顯赫又有哪個敢管。
“你......”管家看了林以軒一眼,罵人的話咽了下去,心里有些毛毛的,這位公子看起來不像本地人,一身穿著打扮非富即貴,冰冷的眼神讓人無所遁形。
管家心中懊惱,總覺得被人看穿一樣,只是他也不敢胡來,他自認還有幾分看人的本事,面前這位公子,盡管是個雙兒,但誰知他會不會是哪個達官貴人的家眷。
管家咽下口中的話,轉身踢了孫瑞思一腳,罵罵咧咧了幾句,揮手讓家丁們都回去,隨后緊閉劉府大門。
孫瑞思躺在地上不斷抽搐,本就毀容的相貌看起來更加丑陋,小旭兒怕怕地偎依在奶娘懷里。
林以軒居高臨下,目光平淡地看著地上的人:“孫瑞思,江南才子,前年科舉落地?”
孫瑞思雙眼模糊,口角噴出鮮血,雖不知這位公子為何會知道自己的名字,依然點了點頭。
林以軒淡淡的問道:“還能走嗎?”
孫瑞思苦笑,勉強從地上撐起身體,試了幾次都爬不起來,想起劉府今日所賜,心中升起一陣恨意。
林以軒看了一眼身旁下人,吩咐道:“你們將他抬回去。”
孫瑞思忍著渾身的疼痛,嘴唇微微蠕動:“敢問公子高姓大名?”
林以軒輕笑了一聲,若是別人問這話,他會當作人家知恩圖報,所以才想求知恩公姓名,但是孫瑞思嘛,林以軒彎了彎唇角,心知他是不放心,沒想到自己都成這樣了,防心還那么重,淡淡道:“你有什么可圖?”
孫瑞思被囧住了,是啊,自己如今一文不名,又有何利可圖,伸手摸住自己燒傷的臉,眼中滿是蒼涼,低低笑了起來,笑得那么低沉,那么凄厲。
林以軒微微一怔,情不自禁回想起自己剛重生的時候,是不是也和孫瑞思一樣,那么凄慘,無助,心中充滿恨意。
林以軒語調略為緩和:“你放心,我聽夫君說過你,方才還特意確認了一遍,你若是江南才子,前年曾去金陵趕考,那一定是夫君的友人沒錯。”
孫瑞思恍然大悟,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疑惑:“敢問公子夫君是?”
林以軒極其得意的一笑,說起夫君,整個人的臉上仿佛都有了色彩:“我夫君是去年的新科探花黎耀楠。”
“是他。”孫瑞思低低喃語,沒想到竟是那位萍水相逢的友人,這時他才信了林以軒的話,哪怕明知道自己無利可圖,但他還是忍不住懷疑,自從毀容以后,經歷的事情太多,懷疑已經成為一種本能,他不介意用最大的惡意揣測別人的心思。
“現在跟我走了嗎?”林以軒似笑非笑地說道,小旭兒也在一旁幫腔:“呼呼不痛,乖。”
聽見小孩嫩稚的話語,孫瑞思面色緩和下來:“黎兄現在何處?”
“他去云南上任,如今我和母親在永州,你不用擔心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