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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卻還不算完,那些火鳶火雀,讓這五人足足吃下三分有二。余下火力,被已露出一身紅杉紅裙,紅鞋紅襪,紅個透亮的薛大小姐白皙手腕一揮,生生給逼成一束火焰之柱,盡皆卷向前方鄭洞天寄身所在。
鄭洞天十指仍摁在米堯身上,人也隱在畫像之中,見火柱當(dāng)面襲來,也不見如何慌亂,就在那畫里吐字開聲:
“呵!”
一聲喝畢,有一線墨綠之光從畫中驟然突破,擦過米堯顱上便彌漫開來。有如當(dāng)空給潑下了一層綠色水墨,層層疊疊,浸染開來,正在米堯之前將薛言七那些火鳶火雀,細(xì)碎玩意兒擋了下來。火焰沒入其中,轉(zhuǎn)眼盡皆不見。
緊接著,又是一聲“呵!”字音起,一縷墨綠光線又從那層層疊疊的墨綠水彩中驀然穿出,前鋒直指薛言七白凈額頭!
薛大小姐方才以一敵五,激斗半晌。又爆碎道袍,瞬焚五人。再與鄭洞天隔空拼了一個來回,如今似已是強(qiáng)弩之末,眼看別無力氣再去躲避反抗。
卻在此時,耳畔傳來一聲清越朗喝,有金石之聲于這樓閣之上,廳堂之中,驟然發(fā)起:
“動靜!”
不是蘇挽,還是何人?
蘇某人前些時候于洗月樓前,小巷之中,“陳琛”眼皮底下,依余天觀所言,觀想高峰之狀,終得余天觀“弄弦”之學(xué)真?zhèn)鳎瑫x入練氣后期。
其時看似不過片刻時間,卻被余天觀硬是朝腦中塞了無數(shù)真義進(jìn)去。其中有這樣一段:“夫‘弄弦’之法,施行有限。否則以練氣之身,而動宇宙之弦,豈不如笑談耶?其限何在?在于修行之階也。若越一階者,耗本損元。越二階者,事半而虧倍。逾三階者,性命憂慮。逾四級者,雖死,無能為也。”
蘇挽到這才算明白,當(dāng)日止谷之上,他以服過生元丹后的練氣后期之身,為何以“動靜”之法救下“陳琛”之時自己卻身受輕創(chuàng)……
可眼下也顧不得了,薛言七那人雖然性子火辣,更兼喜愛作弄旁人,可究竟是救過他幾次性命,眼見此時危在旦夕。這些年塵世漂泊,別的不說,書總念了那么多,“仁義”兩字總該認(rèn)得:
此時不講“仁義”,那還要“仁義”何用?
蘇挽當(dāng)下也顧不得許多,強(qiáng)擷周遭元?dú)馊塍w,正瞧見場中一個正向薛言七飛騰的鄭家修士,抬眼便將其和薛言七兩人當(dāng)中之“弦”看了個清楚透徹。隨即牙根一咬,腦中一熱,出口一喝,將手就是大力一撥:
隨他話音落下,薛言七立足不穩(wěn),斜飛開去,恰好險險避過那一線綠光。那倒霉修士卻身形驟止,被旁邊抱樸道士抓住機(jī)會用懷真尺砸了個狠的,骨斷筋折。
蘇挽以“弄弦”之術(shù)縱控兩名筑基修士,雖說如今已是練氣后期,不復(fù)當(dāng)日在止谷之上嘔血倒地的慘相,卻依舊小小傷了本元,喉頭已是有些泛甜。卻正見滕文聰左手一揮,袖口中飛出五張紙片。再細(xì)看去,卻是五個符紙剪就的小人兒。四肢頭顱大體俱在,只不見具體五官面目模樣。眼中瞧得滕文聰大袖再擺,并指成劍,口中就是一聲猛喝:
“疾!”
只見那五張剪紙小人兒吃滕文聰袍袖一卷,迎風(fēng)便長,眨眼間就高大起來。金袍金甲,頭系黃巾,看面上黝黑一片,方面闊口,大眼濃眉,雖說面目死板,卻生得好一副怒容。
嘶……這不正是那日初到抱樸真宗時,“攻玉閣”里戲耍小道童徐頑那黃巾力士?猶記得這玩意兒的主人是……
蘇挽念頭方轉(zhuǎn)到這里,耳邊鄭洞天的驚叫便震得耳膜嗡嗡直響:
“南華真宗的‘厚土真形符’?你是……陶晚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