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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暗!”
早在那受傷修士開始捏動指訣時,蘇挽就爆喝出口。
兩人聲音同時在這狹窄深巷中迸發出來,撞在一起,掀起一陣低沉回響。
那修士只是一怔,手指仍然點出,指尖元氣激蕩,瞬間有無形光線從他指上射出,直取蘇挽面門。
可在他驚訝的目光之中,蘇挽與他同時舉起手指,向虛空中一繞一撥……
然后在那修士感應之下,他放射的那無形光線剛到半途,便陡然消失無蹤。與此同時,腳下地面猛震,身旁方才被那枯瘦修士射塌的淺坑邊際崩陷,陡然擴大。坑中原本失了熒石,黑暗一片。此時卻不知為何,光芒大放,更有無形元氣醞釀,散發著銷骨噬金的危險氣息。
那修士驚覺不妙,轉身待走時,卻發現腳下熒石,已被那危險元氣侵蝕,又被陷坑帶動,眨眼之間,便坍解開來。他本就帶傷,行動不便。這時身形不穩,重心偏移,一聲悲呼,側撲在那坑中。吃坑中無形元氣侵襲,轉眼之間,便給銷化了形體,尸骨無存。緊接著,蘇挽精神感應之中,又有無形光潮,攜海量元氣沖天而起,直涌向空中,轉瞬不見。
這……頗似適才街上,那浮光宗六人斬殺兩名宗里修士時所用手段,不由讓蘇挽心中一緊,戒懼突生。
他此時涕淚橫流,雙目紅腫,不過已是勉強能將眼睜開一條縫隙。看也不看右腿如今情況,只努力抬起眼皮,微仰面龐,靜靜注視著遠處那枯瘦修士。
枯瘦修士遠遠站在一旁,將全程目睹,面上猶有驚容。不過轉瞬之間,便化作淡淡玩味:
“不愧是玄門魁首,無論地下這人還是你,都是我平生所見,同階之中拔群的存在。也不知你是抱樸三部九峰里何人調教,不過練氣中期,竟似能轉移我宗光線威能……既然如此,我便這樣,你又待如何?”
言罷,向身上黑袍腰間一摸一抽,便有一根纏腰黑絲捏在了手中。再望風一抖,眨眼工夫,一根墨色長劍出現在蘇挽眼前,正是浮光宗制式法劍。
那枯瘦修士臉帶玩味,眸中卻甚是謹慎,提著墨劍,一步一步朝蘇挽行來。
練氣之人,于修真一途來言,只是入門。氣海之中,精氣數量稀少,補充艱難。就算是蘇挽天賦異稟,有澄澈之心貯藏精氣,又習了“撥弦”之法,此時余力,也只夠施展一次。
那浮光宗修士看來小心謹慎的很,人又狡詐,連同宗修士也拿來慫恿試探。如今舍棄術法不用,手提法劍過來,蘇挽也只剩下那日救下陳琛所用的“動靜”之法了。不過那日用出,自己莫名其妙便負了內傷。如今他這等情況,即是以靜作動,閃開一劍,也絕躲不開第二劍的。
不過也在這時,突覺腰中洞簫一動,感應立生。蘇挽心中一驚,旋即一喜,全然不管那枯瘦修士逼近,只向他身后大喊:
“既然來了,還要看到什么時候?”
枯瘦修士感覺身后無人,只當蘇挽刻意讓他分心,口噙冷笑,步履依然。剛要開口嘲諷兩句,便驚聞身后有風聲乍起,似有一物直奔后心。
那物似是憑空出現,速度又是極快,此時他再待回身查看,以法劍阻擋,已是不及。心中急轉,只好聽風辨位,倒背法劍,向那物攔去。又因不知何物,生怕攔將不住,又狠起心腸,將全身精氣蘊于脊背,以防萬一。
蘇挽眼中,也只能見一巴掌大小黑色物事,直奔那浮光宗修士背后而去,然后被那修士用法劍反手一擋。既未擋住,也未給穿透,而是:
爆炸開來!
枯瘦修士原以為背后是法器或者利刃之流,一拿法劍擋中,便心知不好。可還未及反應,耳中便聞一聲轟響,然后戛然而止,竟是給直接震聾。背部又有無盡氣流膨脹,罡風驟起,將他渾身黑袍切成細碎布片。隨即禍及血肉,全身如被利刃切削,鮮血飛濺,傷口遍布,凄慘已極。
這還幸得他事先將全身元氣蘊于背部,方才頂了一頂。不然就是給當場炸死,也不是不能。不過就算如此,也給身后氣浪掀飛,手舞足蹈,被氣流裹著,向蘇挽這邊拋來。
蘇挽剛入得玄門,未到筑基之時,宗中不給配發那石條武器,只有赤手空拳。再者瞧那氣流架勢,雖然沖到眼前,估計傷不得他,可是就此被掀飛,卻是難免。心下茫然之時,忽覺腰中洞簫又是一動,似乎又有事物牽引。這下腦中靈光一閃,也顧不得去想,一把抓起腰間洞簫,看準已到眼前的那浮光修士,抬手便向他心口戳去。
蘇挽本是弱質書生,平地擲個茶壺都不一定摔的碎的。可怎奈那氣流沖擊之力實在強大,對面那枯瘦修士又動彈不得。于是,在那修士絕望眼光之中,是極七寶之一的洞虛簫將他前心后背,刺個對穿,簫管從后心透出,卻不沾半絲血跡。
與此同時,那波氣浪已至,將他與蘇挽二人化作滾地葫蘆,直吹了幾丈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