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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挽奇道:“何為‘真性’?”
“‘真性’一語,一如字面,可拆做‘真正性情’解。大致來講,便是‘本心’。若說的長些,九萬三千年前,太清山是機觀主人‘無塵生’楚清秋所著《白璧言》中有云:‘無拘無礙,不妄不折,清澈澄明之本心也’。”
說起“本心”二字,蘇挽倒是懂的。只是沒來由心中一動,想起了《會一指引》中所言的“澄澈之心”。
“我能練《會一指引》,便是說明我有‘澄澈之心’。看余天觀解釋,再聽滕文聰所言,難不成這‘澄澈之心’,便是‘真性’修持上的一種層次不成?”
想到這里,心中暗喜,連忙再問:“師兄剛才所言,郝元亨郝師乃千年以來,玄門元嬰以下‘真性’修持第一人……如此說來,‘真性’一道,便同我北地‘丹鼎派’練氣筑基,金丹元嬰一般,亦有層次之分,上下之別?”
滕文聰微微頷首:“這是當然。拿你我而喻,經歷不似,性情不同,身份有異,年齡有別。以此而推,世人億萬,‘本’尚相異,以‘本’及‘性’,自然也有高低上下,難易分別。我玄門所言之“真性”,計有‘明’‘鑒’‘實’‘虛’‘無’‘道’六般層次。若你到達筑基之期,上存玉·峰上翻上幾本經典,便可知曉其中具體。練氣修士,還是踏踏實實,滋養(yǎng)體內元氣,培筑基本為好。“
說到此處,眸子略閃:“至于你師郝元亨,此時已是摸到了‘虛’的邊際了。你要知道:真性為里,修為為表。真性為本,修為為支。真性為體,修為為用。無論實際修為如何,金丹也好,元嬰也罷,修行之路,愈進愈難。然則只要真性修持到了,破關晉級之類,便少了大半瓶頸,簡單的很。像郝元亨那般達到‘虛’境,莫說他現在小小金丹,便是給他一直練到通神,也沒什么門檻的。”
蘇挽這才真正吃了一驚。若要形容便宜師父郝元亨,他心里只有兩字:“妙人”。就算見識過他跨馭雷獸,手舞電光的模樣,也與米堯,甚至岳橫舟那般戰(zhàn)力不可同日而語。
“想不到郝元亨這般了得,今后倒是要再好好‘孝順孝順’……”
心中定下主意,蘇挽又聽滕文聰言道:
“你看米堯,戰(zhàn)力絕強不假,只是‘真性’修為遲遲不到,已是卡在金丹后期許久不得寸進。而且,你可曾聽過‘霞舉飛升’?”
“在凡間時一直盼望得入仙門,于神怪故事上多少有所涉獵,自然聽過。”
“我輩中人,從‘練氣’而起,‘歸虛’為止,無論是入門小修,還是地仙大能,無論凡間如何想法,實際都稱不上‘仙’。若要成‘仙’,鈞界是容不下的,必要飛升上界。若要飛升,必要先經雷劫洗練。其中既當洗‘身’,又當洗‘心’。身心合一,兩相純粹,才得以破開宇宙障壁,得道飛升。”
“竟是如此……”
“故而你當三清創(chuàng)界而始,直至萬余年前,太清山是機觀最后一任主人‘縱橫子’余天觀失蹤,是機觀封觀以來,這無數多年,天下為何以玄門為尊?正是因著此界為三位天尊所創(chuàng),更適于玄門修行。左道之士,天生于心性修持一道,就要差上許多。待到歸虛巔峰,真性不成,身心不合,只能依靠軀體修為硬抗雷劫。勉強得過者,十不存一。便是僥幸得以飛升,身心不調,魂靈不洗,也較玄門修士差上許多。”
蘇挽聽滕文聰說到這里,許多不解之事豁然開朗。乃深深躬了身子,誠心感激:“師兄教誨,深銘在心,如今蘇挽一屆練氣小修,人微言淺,前程未卜。然將來但有飛騰之時,必有所報!”
滕文聰聽到此處,臉上發(fā)笑:“我聽過你的來歷,說的簡單些,是雷法部岳真君從紫水上撿來,硬塞給郝元亨的。故而心中迷茫,不明白這些,也無甚奇怪。今天我來此處,便是受郝元亨所托,要解你之惑,并無他意。”
“何為修真,外層來看,修的是“修為”,究其本質,修的便是這‘真性’。此事先放一旁,我再來問你:為何修真?”
蘇挽眉頭微皺,隨即面露愧色:“小子不知。”
緊接著,又覺自己說的太略,怕滕文聰不喜,又解釋道:“未入宗門前,在家終日想著‘尋仙求仙’。現在看來,不過只是身有腿疾無能報國,又不甘族中同輩欺辱,做些脫出世道藩籬的美夢罷了……”
“如今又如何?”
“適才與大人樓一戰(zhàn),已知修途艱險。什么脫破藩籬之類,近些年已是不敢想了。不過這些日子問過郝師座下,與我同門的雷周鄭懷兩個,他們要求‘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