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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才滕文聰最后那一轉,正將他對面修士全身擋了個嚴實。許是因為《會一指引》的關系,蘇挽這邊吐的臉白,目力卻仍是奇佳。那修士最后眼中竟然驚詫多過恐懼,也不知看見了什么。
他這廂還在納悶,滕文聰便已轉過身來。只見他手里先捏了個風訣,袍袖一卷,便有一陣旋風生成,將兩個大人樓修士焚化的灰燼并些零碎吹出了轎外。緊接著渾身不動,口里念了個“凈”字,轎中便有精氣波動,將蘇挽并雷周兩個所吐穢·物一并掃除。
這不過是抱樸真宗入門七法里的“辟塵”之術,蘇挽也是會的。此時才想了起來,不禁老臉一紅,暗罵了句“讀書讀傻了腦子!”,忙有樣學樣,溝通天地精氣,呼氣張口,“凈”字吐出,才多少掃了些邊邊角角,若干殘余。
滕文聰還是那副水波不興的模樣,好似剛剛未曾有唐由破轎,手焚敵修一般。只是拿眼向紅轎深處望去。蘇挽順著他眼光一看,正是昏在地上的鄭懷。鄭懷這人也甚是機靈,控冰之術剛一抬手,未見對方動作,便先一個滾地葫蘆向旁邊閃去。再加上雙方距離頗遠,這才從那修士手中逃得條命來。不過到底差距太大,也吃那火焰掃了一下,如今肩頭焦黑一片,已是昏死過去。
滕文聰略作打量,便從腰里摸出個瓶子,倒了兩粒,拋給蘇挽,叮囑了聲:“不過是受了些火毒,無甚大礙。如今“八磐”之陣已破,你便留在轎中,好生照看他罷!”
蘇挽心中正想歇歇,微一躬身,應了聲“是”。又看滕文聰手擎石條,一步跨出紅轎,守在轎門正前,這才俯身將鄭懷抱起,輕輕放在雷周身旁。
此時方想起滕文聰丹藥給了兩粒,卻并未言明如何服用。蘇挽想了想,分了一粒喂了鄭懷,又在自己口中也塞了一粒,才放了心。依《用精》之法,采擷周遭精華,閉目調息。腦中又回想起剛才轎中激斗:
若是鄭懷沒及時使出“控冰”之術,若是那修士沒用法劍上撩而單單閃躲,若是那修士手捏火訣先指向自己,若是自己“知會撥弦”之術未能奏效……
當若干個巧合匯成結果,蘇挽已是手足發軟,冷汗漣漣,幾乎癱在原地。
當然,讓他欣慰的事也并非沒有:余天觀的《會一指引》這種不傳之秘,于剛才的生死關頭被蘇挽成功實踐。只是那倒冰為火,兩極互置的手段太難理解,尤其是在一個練氣修士手中用出,就更顯詭異。若是被有心之人見到,窮究細查,蘇挽的結局可想而知。
幸好適才雷鄭二人昏迷,滕文聰背向酣戰,應是看不到什么。唯一親眼目睹的大人樓修士也化作飛灰,想來還算安全。
蘇挽又反復思量一番,料想再無暴露可能,這才收了調息之勢。轎門口滕文聰的背影若隱若現,蘇挽雖不知薛言七既然不在轎內,滕文聰固守轎子還要護得何人,不過好歹有他頂在前面,此時轎中安全倒是完全不用掛心。
他定了定心神,又把眼看向窗外:
已是三個時辰有余,抱樸真宗與大人樓兩方修士雖人數顯見稀落,卻仍在當空鏖戰。玉色長袍與褐黃短衣,拙樸石條與烈焰法劍,玄門真氣與鋒銳劍罡,就在這止谷之上,高天之中,你來我往,糾纏不休。
就蘇挽將眼放向窗外這一會工夫,他便眼見一個宗里筑基修士被法劍斜肩帶背,斬作兩截。一腔血液尚未噴出,便被法劍上火焰蒸發,連人一齊燒為灰燼。
余下諸人,皆是傷痕累累,血跡遍身。偶有幾個高強之輩,就算身上完好,也能看出精元枯竭,氣力不濟。抱樸真宗為玄門第一擅守大派,大人樓又是“堂堂”薛家手中殺人之兵,矛盾相逢,勢均力敵。
蘇挽看到此處,卻在心中納悶:“既然大人樓在此設下埋伏,想必是宗里出了問題。可既是知道宗里隊伍構成,何不多派些人手,直接以堂堂大勢,覆滅了這只隊伍便罷?到時莫說是薛大小姐薛言七,便是什么薛言九薛言十也都殺了!現在偏要弄個勢均力敵,打草驚蛇卻是為何?!”
思來想去,總歸前后線索太少,依然有些糊涂。只是有一點他卻深知:
此次宗里隊伍是安是危,其結局不在周圍這些筑基修士,而在更高天上,那兩位金丹真人:
“‘朝天棍’米堯,‘金枝’唐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