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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門之道,在于高遠。天上大日并不煦烈,哄得人心頭總有一種暖意氤氳。此人入得門來,立時全將這暖意打破。只見紅杉紅裙,紅鞋紅襪,腰系一條大紅的絲絳。身量嬌小,不胖不瘦。臉孔微圓,不施粉黛。肌膚卻凈白透亮,吹彈欲破。柳眉杏眼,口鼻小巧。滿頭青絲束在一處,用一個紅色的頭繩兒扎了個不長不短的小辮兒,輕靈靈翹在腦后。此時正露出一口小白牙兒,笑瞇瞇的看著諸人,滿臉的精怪。
這姑娘在門口一擋,入眼第一個詞兒:紅!第二個詞兒:辣!紅的透亮,辣的讓人滿口生津,直啜牙花兒!
蘇挽見了,不禁忖想:“看這光景,怕不是連褻褲也是紅的?”
那人進來,也不再說話,只圍著蘇挽打轉兒,瞧得他渾身發冷。
看了一圈,方自拍手叫道:“不錯不錯”,也不知不錯的是什么。
道童一直將手捂著臀部面向里間眾人。此時覷了個空子,舍出只手來,從懷中掏出一物,朝蘇挽手里一拋,喊了一句:“你且拿著自己去罷”,便捂著后面,灰頭土臉,奪路而逃。剛跑了兩步,就聽見那紅辣的姑娘拍手笑道:
“倒也,倒也!”
只見道童剛跑了幾步,左腳的鞋子從足跟開始,須臾間化成了絲裊蒸汽。他此時也顧不得捂著后面,伏下身子,抱著左腳痛叫,卻正露出兩片光光白白的臀·瓣兒,臊的憐兒滿面通紅。蘇挽見了,心中連念“無量天尊”。
“下次再在后面編排七爺的不是,烤了你的小鳥來吃!”
蘇挽腿間一涼,心中暗道:“烤小的莫不是吃不飽吧……”
既是露了出來,那道童索性把眼一閉,也不藏著掖著,有這工夫,光著屁股,兩腿好似要化作八條,逃命去了。
“喂,樓子原就我們兩人,好生無聊,要不要一起來玩兒?”小辣椒也不去追,反倒圓起眼睛,水靈靈的看了過來。黃袍力士此時也調轉了目光,直朝蘇挽臉上就掃,刻板的臉上,居然能看出幾分“期待”來。
道童之事猶在眼前,誰還敢和這老小兩個瘋子作伴兒?蘇挽擦了擦頭上的汗,忙躬身應道:“郝元亨郝師,尚吩咐了小子事情,不敢輕慢。”然后一揖到地,順便閉起了眼睛--話雖是這樣說的,你家瘋子能按常理出牌?大不了受辱一番,全當磨練!
哪知只聽得那黃袍力士,把頭一搖,沉悶道了聲:“無趣無趣!”,便自顧自上樓了
薛辣椒也有樣學樣,把頭搖起,“無趣無趣!”也隨著上去。
蘇挽這才放下好大心來,心道,“有趣無趣,有命在就是好的!看那道童今日已殘了一半,連個屁都不敢放的樣子,也不知被整治了多久。這等人物,萬萬惹之不起。能逃就逃,能避就避,錯不了的。”
又從兜里掏出一物,正是那道童臨走時拋出來的,是一方石牌。牌只一手大小,卻不知何種石材所制,入手并不沉重,反覺溫潤清爽,精神都不由得好了幾分。上面又用玉色篆字寫了:“玉字乙二”。
雖說眼前有著“日照藍田,紫玉生煙”的陣法,讓蘇挽二人眼前一片朦朧。可牌子上似有靈機牽引,按圖索驥,也要不了多少工夫,兜兜轉轉,就來到了一處。石牌上自有清光放射,將眼前煙霧推開,正是一室。門上也掛一石牌,正是“玉字乙二”。
推門進屋,屋內沒有多大,兩丈方圓。木制結構,陳設素樸,一眼看去,只有兩張睡床中夾了一張方桌,方桌上又擺了一壺茶水,兩個空杯。桌旁再兩張圓凳,別無他物。
見蘇挽回手關了門,憐兒方長長的出了口氣:“憋死我了!我看這抱樸宗里,也都不是些壞人,就那叫什么李遜的好像小氣了些,為什么府主還讓我們偷偷的混進……唔!”
話剛出口,就吃蘇挽捂住了嘴巴。
見蘇挽以指蘸了茶水,在桌上寫道:“仙家手段,不……”。
寫到這里,驀地一拍腦門,暗叫聲“蠢也!”。乃一手拉住了憐兒袖口,在袖中抄起來憐兒小手,于手心又寫“不可不防。”頓了頓,又寫:“府主只說讓我兩個,近日泛舟紫水驀山,若見天上黑淵顯現,或有奇物入手,仙緣可期。何時說了‘偷偷混進’?玄門真宗,何等所在,不可妄言!”
憐兒雖小,好歹也有個十四五六,被蘇挽一畫,手心先酥了一半,臉也泛起了顏色,只別過頭去不給蘇挽瞧見。蘇挽何等樣人,順水推舟,也只作沒有看見,也不再寫。這才翻開那本藍緞包了的《玄門綱領》。這回也不必避人,開口念來:“世間萬物,抱陰而負陽。陰陽相對,虛實相和,高低相稱,大小相較,長幼相隨,雌雄相合。世界者,亦萬物也,能不如此乎?鈞界之大,不知幾億兆里,有界亦與鈞界相對。鈞界為陽,此界為陰。此界為陽,鈞界為陰。陰陽變化,殊難定論。唯知者,二者時空疊合,卻難相通。鈞者,平也。不平而鳴,故謂之曰:‘鳴’。”
又看了兩眼,道:“不愧是千古大宗,只看這入門書籍,鈞界概況,海陸地理,無所不包,無所不有。鈞鳴二界,兩界疊合,這等秘聞,當真是開拓見識!先前我也不明白“藪淵”究竟是何物,你看這里就有了!”
“何為‘藪淵’?淵為深水,魚之所居也。藪為水畔草地,獸之所居也。淵藪合義,集聚之所也。‘鈞’‘鳴’二界疊合,時有天然孔隙,自二界中間洞開。或卷鈞界之物而入,再不復返;或攜鳴界之物而出,為眾宗所剿。此等洞隙,名之為‘藪淵’。”
言罷,拿眼飛快又掃了幾頁:“數千年來,藪淵頻出,如今有幾處大的,皆在南國,賴南華宗,唐,蘇二世家等巨門大擘鎮壓,尚未出什么幺蛾子。”
憐兒這回倒是乖巧,也學樣把手伸進蘇挽袖口,在大手上寫:“書是不錯,怎不見府主說的‘那物’?”
蘇挽卻是想得歪了,笑了一聲,剛想寫回去,冷不防房門吃大力一腳踹開,有人突入房中,放聲大吼:
“你二人做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