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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要說話。
“去自/首吧?!?
她緩緩睜開眼,笑意淡了下去,目光落在一棵隨風搖擺的小草身上。
它脆弱,渺小,不堪一擊。
“你這種情況,最多三年?!?
阿鈴抬起頭,淡淡的看他。
“Shao?”
他側過臉,緊閉眼。
阿鈴坐起身,掰過他的臉,“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沒有?!?
阿鈴蹙著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許邵東坐起身來,抱住她,“阿鈴。”他低著眼,聲音低沉,“就三年?!?
她輕抿著嘴,不動聲色,像個僵尸一樣被他摟著。
他擰著眉心,緊抱著她,“我也是毒//梟?!?
“雖然我幫助警/方破/案,我自/首,可我還是會坐/牢?!?
她看著平靜的湖面,心灰意冷。
“估計我也就在里頭幾年,你等等我,好不好?”
她沒有說話。
“去自/首,好不好?”
一陣風來,
溫和,卻像刀片一樣,心里頭,寒透了。
“阿玲?!?
“聽我的話,好不好?”
他靠著她的脖頸,非常的低沉,非常的誠懇。
“阿玲?!?
阿鈴推開他,皺著眉頭,看了他幾秒,“Shao?!?
他也望著她。
阿鈴眼神黯淡,低著頭,輕聲道:“我們回去吧。”
他拉住她。
她回頭,“放開我?!?
“你不能回去。”
她的眼里一片晶瑩,“為什么?”
“我通知了警/察。”
一句話說完,一巴掌下來。
阿鈴甩開他的手,整個人開始抽搐,眼睛通紅,“邵東,你混蛋!”
手背捂著嘴,她不知所措的彎起腿,大口的喘氣。
“我在救你?!?
“滾!我不要你救!”
她站起來,往車走,許邵東跟了過去,從后頭抱住她,“你爸爸和哥哥他們屬于國際犯/罪/團伙,光是毒/梟的罪名就夠幾十年甚至死刑,你現在不能回去!”
她掙扎,“放開我。”
“現在回去百口莫辯,有可能還會喪命!”
“誰讓你管我了,我就是販/賣人口,我就是倒/賣器/官,我就是殺/人無數,我就是女毒/梟怎么樣!”
“阿鈴——你不要任性!”他把她轉了過來,按在懷里。
“你是什么東西,老子就是死了也不用不管!你他媽放開我!”她一邊哭一邊喊,聲嘶力竭,眼淚簌簌的。
“我從頭到腳每寸肌膚都骯臟不堪,每個毛孔都滴著血,你不嫌臟嗎?”
她掙扎不開,用嘴咬他的肩膀,咬出血來他也沒松開。
阿玲從他腰間抽出刀,順著他后背就劃了下去。
他更緊的勒住她,絲毫未松。
阿玲丟下刀,拼命的掙扎,一腳踹到他身下,許邵東一陣吃疼,手臂松了松,阿玲一哧溜滑了出去,她一掙脫開他,趕緊跑了出去。
許邵東緊跟其后,阿鈴脫下高跟鞋,朝他摔了過去,跳進車里疾馳而去。
“阿鈴——”
許邵東進了車,尾隨其后。
她像瘋了一樣,把他甩出老遠,許邵東沒辦法,抄近路從坡上走,坑洼不平的幾次要翻車滾下來,油門踩到了底,他從她的車頭穿過去,阿玲的車把他撞出了老遠。
她倒車,猛踩油門,也不管他,接著開走了。
后背赫然一道血口子,滲透了衣服,順著車座往下流。
他的雙眼漆黑漆黑,又充滿了血絲,臉色卻越來越蒼白。
離村里老遠就聽到槍/戰聲,警車堵著村口進不去,阿鈴從后頭繞,許邵東趕上了,前頭她從車里跳出來,后頭許邵東追上來。
“阿鈴——”
“你給我站住?!?
“再跑我就開槍了!”
她停了下來,愣在原地。
阿鈴轉過頭來,看到許邵東舉著槍對著自己,她苦笑了笑,一臉決絕的望著他,轉頭跑開。
“阿鈴——”
砰——
她倒在地上,嘴唇顫抖,一臉絕望。
回頭,看他。
心如刀絞。
小腿先是劇痛,抽搐,后是疼的已感覺不到疼了,夜晚的草地下滿露水,滲了裙子,晚風拂過,是徹骨的寒意。
手臂支撐著身體,她微微抬起頭,不可置信的望著他,眼神是確確實實的無力。
第一次,那么的悲哀,那么的絕望。
她輕皺著眉頭,看自己心愛的男人,向自己跑來。
鮮艷的血映襯著低顫著的紅唇,讓這個槍火分明的夜晚有點兒凄涼。
她艱難,而又失望的喚了聲他的名。
“Shao——”
與此同時。
砰——
她猛然一驚。
一顆子/彈從后而來,落到他的身上。
世界仿佛頓時安靜了。
他的肩頭流著血,目光仍舊在她身上。
依依,流連,又空靈。
像是在哭,
像是在笑。
像是甩掉了一切羈絆,掙脫了所有牢籠。
眼前,是曠古的自由與平靜。
終于,
解脫了。
“Shao——”
他對她笑了,笑的凄涼,笑的溫柔,笑的有些恨,有些愛。
她看著他,看著看著,眼里就流出兩股淚來,拖著腿向他爬去。
砰——
“不——”
他單膝著地,紅色的手按在地上,支撐著整個身體。
身體麻木了,頭腦似乎也跟著不清醒。
他咽了口血,喉結滾動。
他望著向自己奔來的人們,手指緊緊蜷了起來,指縫里沾滿了泥土。
地上,赫赫幾道手印。
滲了紅。
他笑了,
我沒有倒下,沒有認輸,沒有妥協,沒有半分對不起自己。
我沒有后悔。
他哭了。
爸,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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