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曠闊的場子,陰暗濕冷。
阿鈴一個人坐在鐵皮門口的樓梯上抽煙,看到許邵東開著車過來了,她輕緩的吐著煙,瞇著的眼睛微睜了睜,肅穆的凝視著他。
許邵東走了過來,“你怎么坐這?”
“你去哪了。”阿鈴側著臉抽上一口,揚了下下巴,邊吐煙邊問。
他一愣。
阿鈴目光凌厲,快要把人剝一層皮一樣。
“去哪了?”
她站了起來,冷冰冰的看著他。
“阿玲?!?
“我問你話呢。”她吼了聲。
她抿著嘴哼笑了兩聲,“shao,你最近越來越不正常。”
“我出去辦個事,你想什么呢。”
“辦什么事?”
許邵東沒理她,往前走,阿玲拽住他胳膊,“我問你辦什么事了!”
許邵東皺著眉,“買東西。”
“你買東西。”她輕蔑地笑了笑,“你買什么,你買通警察吧!”
“阿鈴!”他一手握住她的手腕。
小弟們聽到動靜,都出來了。
“話不能亂說。”他盯著她的眼睛。
阿鈴賭氣似的看他,“我亂說,那你說,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說?!?
“怎么了二小姐?”小弟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站在阿鈴背后,雖說現在許邵東管事,但到底阿玲才是真正的主子,兄弟們還是偏向她的多。
阿鈴一甩胳膊,緊皺著眉頭,叮問,“你說??!”
許邵東朝她走兩步,“阿玲你冷靜點?!?
阿鈴伸手擋,不讓他過來,他一把抱住她,懷里的人又打又踢,許邵東拽住她的手,把她的手塞進了自己的口袋里。
阿鈴穿著高跟鞋,下巴稍抬,剛好埋在他肩上,他的身上很濃的一股煙香,混雜著每個人身上特有的體味,好聞極了。
她握著口袋里的那物,動也不動,悄無聲息。
方方的,硬硬的。
一個小盒子。
阿鈴的手一抖,心一顫,把它掏了出來。
許邵東松開了她,垂下眼看她的表情。
阿鈴嘴唇微顫,拿著盒子不知所措,時而看他,時而看盒子,時而又看他,一臉感動,一臉吃驚,一臉期待,一臉驚慌失措。
他俯視,嘴角拉著,目光卻淡淡的。
阿鈴打開盒子,陽光下,鉆石熠熠生輝,高雅炫目。
他倆很靜,周圍的人卻起哄了。
許邵東把食指靠在嘴邊,做了個“噓——”的動作,此起彼伏的聲音漸漸降了下來。
他取下戒指,單膝跪了下來。
他仰著臉,“安玲,你愿意嫁給我嗎?”
她嘴一撇,眼淚流了下來。
大眾歡呼,起著哄。
“嫁給他,嫁給他!嫁給他……二小姐答應他!”
阿鈴撇著嘴,眼淚流了一臉,感動的看著他。
“我數到三?!?
阿鈴一把揩去眼淚,破涕為笑,“討厭?!?
“一?!?
阿鈴把手伸過去,“你別說話了,一開口就破壞氣氛?!?
許邵東勾了勾嘴角,笑了,將戒指套到她手上。
他握著她的手,站了起來,阿鈴跳到他身上,雙臂勾著他的脖子,對著他的臉頰親了一大口。
接著,旁若無人的親吻。
后頭小弟見勢也叫喝著,“唉走走走都走了,別湊熱鬧了啊?!?
親完了,她把臉埋在他的脖間,蹭來蹭去。
他對她耳邊輕言,“我去挑戒指了?!?
她感動的連連點頭。
“這些天對你冷淡了些,對不起,我就想給你個驚喜。”
她撒嬌似的哼了兩聲。
“shao,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他低著眼,目光低沉,輕語,“我知道。”
“打電話讓爸爸和大哥來吧?!?
她還是點頭。
“我愛你,邵東?!?
他沒有說話。
笑了。
有些苦澀,有些難過。
他把臉埋進她的長發里,深吸了一口氣。
*
兩輛車急速行駛,停在一個湖邊。
阿鈴跳出車,歡笑著喊:“shao,你輸啦。”
許邵東下車,向她走去,阿鈴跳到他身上,勾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滑到他身前,唇齒相接,許邵東托著她的臀,往湖邊走。
輕柔浪漫的音樂,婉轉,纏綿,還有些隱隱的悲傷。
她枕著他的胳膊,窩在他腋下,淡笑著,靜靜的聽音樂。
“這是什么曲子,真好聽。”
“an”
“到中國以來,這還是我們第一次賽車?!?
許邵東沒有回應。
她翹首看他臉,“怎么突然想起來飆車了?!?
許邵東揉了揉她的頭發,“很久沒陪你了?!?
阿鈴笑,沖著他的臉親了一下,繼續躺到他懷里。
許邵東看著藍天白云,看著在云間穿梭的鳥,閉上眼睛。
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殘陽掛在黯淡的天空,環繞著的霞漸漸灰了下去,暈開了,他靜靜的望著天空,分辨出每一種顏色。
藍灰,紫灰,橙灰,青灰…
灰白。
這灰暗的世界。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她的臉上,看著懷中熟睡的女人,心里悶的厲害,有一瞬間,他自私的想要時間永遠停留這一刻,想要忘掉過去重重,忘掉一切好的,不好的事。
他輕吻她的長發。
可是阿鈴,對不起了。
起風了,湖水開始發出陣陣微妙的漣漪聲,很輕很輕,不明不滅的月亮掛在空中,伏抑的夜色染得他的雙瞳更黑,更深。
“天黑了呀?!?
懷中人醒了。
她揉了揉眼,坐了起來,“你怎么不叫我?!?
他淡淡的看著她,深邃的眼很柔和,“想讓你多睡會?!?
阿玲看著他深深的目光,笑了,伏下身去,貼著他的臉,“看什么呢?!?
他攬住她的腰,阿鈴力一散,整個人趴在他身上,“看你啊?!?
阿鈴笑,“我好看嗎?”
“好看?!?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不過三秒,捂著她的后腦勺,把她的臉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是啊,開始害怕,害怕直視,害怕面對。
“你怎么了?”她柔聲問。
許邵東深嗅一口氣,輕輕的喚了聲她的名。
她要起身,又被他的手壓了下去,沒辦法,只好躺在他的胸膛上,夜靜極了,阿鈴側著臉,聽他的心跳聲。
“阿鈴,我們以后不做這個了好嗎?”
“為什么?”
“我們回老家,我畫畫,你帶孩子,我賣畫的錢夠養你了,我們就做一對平凡的夫婦?!?
阿玲笑,“好啊?!?
“或者我們一起去飆車,去沙漠,去越野?!?
阿玲笑,“好啊?!?
“再或者,我們去浪跡天涯,一生自由自在,好嗎?”
她還在笑,依舊是一聲“好啊?!?
無論做什么,無論去哪里,只要是你說的,我都愿意,只要和你在一起。
她輕輕的吸了一口氣,彎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