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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說：我對待別人，詆毀過誰？贊美過誰？如果贊美了，那這個人也必須是經過考驗的；夏商周三代人在贊美他人的時候都是這樣做的，所以夏商周三代都能直道而行。早年的時候，我還能夠看到史官因為存有疑問，就空缺不記的文章；如同有馬的人自己不能馴服，先給別人使用；這種精神，今天大概就沒有了吧！花言巧語會敗壞人的德行，小事情如果不忍耐，就會敗壞了大事情。大家都厭惡他，我必須得考察一下了；大家都喜歡他，我更得考察一下了。人應該使道發揚光大，而不是道使人的才能擴大。

有了過錯而不改正，那才真的叫錯了。我曾經整天不吃飯，徹夜不睡覺，苦思冥想，結果沒有什么好處，還不如學習為好。君子只謀求道，不謀求衣食；耕田的人，也常常會餓著肚子；學道的人，卻常常可以拿到俸祿；君子只擔心道不能行，不擔心貧窮。憑借聰明才智得到的天下，如果自己的仁德不足以能夠保持它，即使得到，也一定會失去；憑借聰明才智得到天下，仁德足以保持它，如果不用嚴肅的態度來治理百姓，那樣也不會得到百姓的尊敬；聰明才智足以得到它，仁德可以保持它，能用嚴肅的態度來治理百姓，但動員百姓的時候，如果不按照禮的要求，那也是不完善的。

不能讓君子做那些小的事情，但可以讓他們承擔重大的使命；不能讓小人承擔重大的使命，但可以讓他們做那些小的事情。百姓對于仁的需要，比對水的需要更為迫切；我只見過人跳到水中而死的，卻沒有見過人因為實行仁而死的。面對仁德，就是老師，我也不會同他謙讓。君子固守正道，而不能不分是非地講究信用。事奉君主時，要認真地為君主辦事，把領取俸祿的事情放在后面。人人都可以接受教育，是不分族類的。

主張不同，就不用坐在一起互相商議了。話語，只要能把意思表達清楚也就可以了。樂師冕來拜訪孔子，由于樂師一般都是盲人，所以當他走到臺階沿時，孔子會說：這兒是臺階；當他走到坐席旁時，孔子會說：這兒是坐席；等到大家都坐下來的時候，孔子會告訴他：某某在這里，某某在這里；樂師冕走了以后，子張就問孔子：這就是與盲人交談的方式嗎？孔子回答：這是幫助盲人的方式。

（十六）《季氏篇》

《季氏篇》一共包括14小章，其中有名的文句有：“不擔心財富不多，只是擔心財富分配得不均勻；不擔憂人民太少，只擔憂境內不安定”；“天生就懂得，是上等的人”；“君子有三種事情應引以為戒：年少的時候，血氣還不成熟，要戒除對女色的迷戀；等到身體成熟了，血氣方剛，要戒除與人之間的爭斗；等到老年，血氣已經衰弱了，要戒除貪得無厭。”；“君子有三件敬畏的事情：敬畏天命，敬畏地位高貴的人，敬畏圣人的話”。這一篇主要討論的問題包括孔子及其學生的政治活動、與人相處和結交朋友時應該注意的原則、君子的三戒、三畏和九思等。

季氏將要討伐魯國的屬國顓臾（zhuānyú），冉有和子路回去報告給孔子：夫子，季氏快要攻打顓臾了；孔子聽后說道：冉有，這不就是你的過錯嗎？顓臾從前是周天子用來主持東蒙祭祀的地方，而且它已經在魯國的疆域之內了，是國家的臣屬啊！為什么要討伐它呢？冉有回答：季孫大夫想去攻打它，我們兩個人都不同意，可是勸說不下；孔子說道：冉有，大夫周任曾經有這么一句話說，“盡自己最大的力量擔負你的職務，實在做不好就辭去職務。”有了危險不去輔助，跌倒了不去攙扶，那還用輔助的人做什么呢？而且你說的話就不對；老虎和犀牛從籠子里面跑出來，原本放在匣子里用來占卜的龜甲和祭祀用的玉器壞掉了，這是誰的過錯呢？這顯然是看守人的失職啊！

冉有接著說：現在的顓臾城墻堅固，而且離費邑很近；如果現在不把它奪取過來，將來一定會成為子孫的后患；孔子聽后說道：冉有，君子痛恨那種不肯實說自己想要那么做，而又一定要找出理由來為自己辯解的做法；我聽說，對于諸侯和大夫，不怕貧窮，而怕財富不均；不怕人口少，而怕不安定。財富均勻，也就沒有所謂的貧窮了；大家和睦，就不會感覺到人少了；社會安定，也就沒有傾覆的危險了；這樣的情況下，如果遠方的人還不歸服，就用仁、義、禮、樂來招徠他們；如果他們來了，就讓他們安心地住下來；現在，子路和冉有你們兩個人輔助季氏，遠方的人不來歸服，你們卻不能招徠他們；國內民心離散，你們也不能保全他們，反而策劃在國內使用武力；我只怕季孫的憂患不在于顓臾，而是在于自己的內部呀！

天下有道的時候，制作禮樂和出兵打仗都是由天子做主決定的；天下無道的時候，制作禮樂和出兵打仗都是由諸侯做主決定的；由諸侯做主決定，大概經過十代，很少有不垮臺的；由大夫決定，大概經過五代，很少有不垮臺的。天下有道，國家的政權就不會落在大夫的手中了；天下有道，老百姓也就不會議論國家的政治了。魯國失去國家的政權已經有五代了，政權落在大夫手中也已經有四代了，所以三桓的子孫也衰弱了。

有益的朋友有三種，有害的朋友也有三種。同正直的人交朋友，同誠信的人交朋友，同見聞廣博的人交朋友，這是有益的；同習慣于走邪道的人交朋友，同善于阿諛奉承的人交朋友，同慣于花言巧語的人交朋友，這是有害的。有益的喜好有三種，有害的喜好也有三種；以禮樂調節自己為喜好，以稱道別人的好處為喜好，以有許多賢德之友為喜好，這是有益的；喜好驕傲，喜好閑游，喜好大吃大喝，這是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