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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冀做完這些事,好像已經(jīng)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坐到客廳里就不言不動了,干澀的眼睛睜得老大。舒穎麗收住眼淚,湊過去盡量溫柔地勸解了幾句,見沈冀?jīng)]什么反應,只得握著他的手靜靜地坐著。
比睡意更深重的疲倦籠罩了燈光明亮的房間,許辰川弓著背蜷在沙發(fā)上,肩上悶悶地發(fā)疼。
外頭的夜色一寸寸地褪去,黎明時分,舒穎麗突然伸手在許國齊面前晃了晃,然后指了指身邊的沈冀。沈冀閉著雙眼呼吸平穩(wěn),像是抵擋不住困意睡著了。
許國齊悄悄站起身關了燈,然后拿出手機走到一邊,聯(lián)系了附近的醫(yī)院和殯儀館,低聲報上地址,安排了開具死亡證明和火化的事宜。
等他掛了電話,閉著眼的沈冀忽然開口:“阿齊。”
許國齊一震:“怎么?”
“你怪不怪我沒有照顧好他,害他這么早就走了?”
“說什么呢你,怎么可能!”
沈冀抿了抿嘴,過了半晌又問:“那他自己,會怪我嗎?”
“沈冀,程容永遠都不會怪你的。”許國齊竭力打消他這想法。
沈冀慢吞吞地睜開眼,猶猶豫豫地望了望臥室,又望進許國齊的眼睛里:“那你說,他會愿意……等我嗎?”
他的聲音顫抖而畏縮,仿佛被自己的祈求嚇壞了的孩子,只消一句否認就能讓他崩潰。
許國齊緊緊握著拳,拼命穩(wěn)住快要決堤的情緒,平靜地說:“當然會的,他不等你還能等誰?”
沈冀好似一下子放松下來,點點頭不再說話了。
日出前朦朧的微光流入窗口,包裹著觀葉植物暈染出影影綽綽的綠,像一個虛幻的愿景。
許辰川凝視著那一抹綠意,僅僅是作為旁觀者窺見了結(jié)局,卻仿佛已經(jīng)親身走了一遭,從一路上的起伏波折,到最后的筋疲力盡。
紅茶
“許經(jīng)理……許經(jīng)理?”女人柔美的聲音。
許辰川猛地吸了口氣,抬起頭:“啊……什么事?”
“你的咖啡。”美女微笑著將托盤放到他的辦公桌上。許辰川揉了揉突突作痛的太陽穴,打起精神說:“謝謝你,小金。”
“許經(jīng)理你沒事吧?”小金擔憂地看著他,“你看上去真的很累的樣子,要注意休息啊。”
“沒關系,謝謝。”許辰川目送她走出辦公室,抬手在臉上胡亂揉了幾把,仰頭一口氣喝干了那杯咖啡。
從程容家回來之后的幾天,許辰川過得堪稱心力交瘁。一邊因為程容的死而心中壓抑,一邊卻又不能落下工作,甚至因為許國齊要忙著安排火化和出殯,他還得分擔許多任務。
許國齊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分放心讓兒子接手些核心事務,許辰川這個準接班人卻必須時刻繃緊神經(jīng),生怕出一點錯。幾天下來,腦子里就像生了銹一般昏昏沉沉的運轉(zhuǎn)不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