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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篤”,有人敲門。
“進來——”許辰川頭也不抬地說,直到聽見輪椅轉動的聲音才反應過來,正看見白祁滑進那寬度剛夠他通過的門口。
“經理,這些文件需要你簽個字。”白祁將一疊文件放到許辰川面前。
“誒,下次有這種事你叫我一聲就好,我會去你那邊的?!痹S辰川很過意不去,拿起水筆一邊刷刷地簽字一邊說。白祁沒有應聲。
對于他最近焦頭爛額的糟糕狀態,其他同事如呂經理都紛紛過來表示了幾句慰問,只有白祁沒開過口。但事實上許辰川能明顯感覺到,白祁的加班時間變長了。
無論他接手了什么陌生業務,白祁都能立即跟上節奏,分擔掉所有不需要他親自處理的部分。作為一個助理,白祁實在做到了極致,讓其他經理看著都眼紅。
許辰川不可謂不感激。然而那些隱約的、不切實際的念想,連帶著心底里對跟一個人相守的渴求,他卻不愿意再想起了。而且,在見證了程容和沈冀的結局之后,許辰川的心態也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一方面他對于那樣相濡以沫、親密無間的感情更加艷羨向往,另一方面,卻又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與卻步。
白祁收起文件離開了。許辰川身上有些發涼,扭頭看了看窗外。最近淫雨霏霏,偶爾停了雨也是黯淡的陰天。秋色已深,每天都在降溫。
許辰川習慣性地端起手邊的杯子啜了一口,突然皺了皺眉,低頭瞧了一眼。
這不是他剛剛喝空的杯子,里面裝的也不是苦澀的咖啡,而是溫暖養胃的紅茶。
而他剛才根本沒注意,是誰放到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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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篤”,有人敲門。
黎塞留從書桌前不耐地抬起頭:“又有什么消息?”
門口的侍衛忐忑不安地欠了欠身,他也知道自己不受歡迎,畢竟最近的壞消息實在已經夠多了。
等待的過程遠比想象中曠日持久。被圍困的拉羅舍爾人誓死不降,靠著僅剩的一點糧草艱難度日,一心等待著英國的救援。法軍無法破城,只能圍在城外空耗著時間與軍餉。
仿佛是上天要考驗主教的意志力,連這看似簡單的等待本身都遭遇了重重阻撓。原本應該與法軍同仇敵愾的天主教會,卻因為不滿黎塞留鋒芒畢露的作風而吝嗇于撥款。一開始信心滿滿斗志高昂的路易十三,卻最早失去耐心,拂袖離開這無趣的戰場回了巴黎。隨著時間推移,與主教早有嫌隙的同僚紛紛加入了反戰派,不斷上奏請求路易十三停戰收兵。
英國的艦隊曾經靠近過港口一次,來時氣勢洶洶,卻在看清那座宏偉的大壩之后就減慢了速度。最后只從遠處放了一陣大炮,轟垮了一部分堤壩,在法軍開始反擊之后就立即偃旗息鼓,調頭返航了。沒人相信英國會就此作罷,白金漢在收集到情報之后隨時都可能會卷土重來。
同盟的應援遲遲不到,國內的反對聲卻不斷傳來,法軍士氣低落,只能靠高強度的訓練維持戰斗力。兵營花錢如流水,原本就令人擔憂的財政更顯得難以維持……
而現在,侍衛還要再帶來一個雪上加霜的消息。他冒著被怒火波及的危險躬身說:“白金漢已經完成備戰,準備從樸次茅斯港啟航?!?
黎塞留頓了一下:“英國要出兵了?”
“是?!笔绦l戰戰兢兢,他知道憑法軍目前的戰力,即使能抵抗住英軍也會死傷慘重。到時候還有沒有余力圍住拉羅舍爾,就很難說了。
主教突然笑了起來:“那就好。只怕他們不來?!?
侍衛愣愣地看著笑得很開心的男人,暗自揣測,莫非這位大人已經被逼瘋了,但求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