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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一覺睡了不短的時間,甚至錯過了晚餐。
聽見開門聲,睜開眼看見林肖瑜端了碗粥進來,"起來吃點吧,我做的小米粥,還放了百合和淮山,快起來。"他完全把她當個病人對待。
晚上,他沒有再賴著不走,只是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她一眼,"晚安。"
"嗯,晚安。"
睡到半夜,感覺被子被什么壓住,下床上廁所,燈亮的時候,回來看見床的一邊,臥著個人,此時那人也睜開了眼睛,然后下床,赤著上身,光著兩條精壯的長腿,毫不尷尬的去上廁所,也不關門。
蘇更生看著他來去自由,不動聲色,真是無語了,離他老遠,背對著躺下,一片漆黑里,腰上纏來一只靈巧的熱手,輕輕的撫摸,她回身推開他,聽見低低的笑,"羊入虎口了,掙扎無用。"
蘇更生說:"既然這樣,那一個吻換我一晚上好眠,如何?"
"成交。"她俯身過去,卻被制止,他一把捧住她的頭,拇指摩挲著她的兩鬢。
鼻觀鼻,口對口的說:"嗨,你別搶我的風頭啊,我才不喜歡你主動。"林肖瑜得便宜賣乖,說罷,一翻身便把她放倒在床上。
"你有大男子傾向啊,林先生,被吻的感覺可是不一樣的,你要不要嘗試一下?"
"我更喜歡吻你的感覺,你主動了,我倒擔心不過癮,也怕你敷衍了事,所以,我來吧。"說完,傾身下去,長長的法式長吻,熱烈而窒息,最后仁慈的給她留了一□□氣,摟著她酣睡了一個晚上。
清晨,在鳥鳴聲里起床,林肖瑜帶她去晨練,空氣清新,陽光和煦,走在帶著涼意的竹林里,看見有人在挖春筍,好奇的也跟著挖了兩棵,揣到褲兜里。然后去了廣式早茶店吃早飯,非常豐盛,也開眼界。
"味道怎么樣?喜不喜歡吃?要是喜歡回北京我天天早上給你做!"
"我還是喜歡北方的早點,喝點粥,吃小菜,包子,豆漿,這個偶爾吃一下還不錯。"
"你就是個土包子!北方佬,就不能隨著我一點?"
"你覺得北方不好嗎?那你怎么還去?"
"去了,才能見到你啊,當然得去。"
"你嘴這么甜,像誰?"
"象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說的都是實話,比如你今天特別好看,不化妝,自然樸素,輕易就能打動我,讓我忍不住想象以后的生活是不是就如現在一樣,和你面對面一起吃早茶。"
怎樣優雅又直白地夸贊別人,還不顯得做作?這事對林肖瑜來說簡單,找個具體的點,好好欣賞。一般夸人只停留在"可愛"、"不錯"等簡約風格上,簡直就是一個大寫的"敷衍",說人家嬌小可愛,請具體描述其膚色白凈,說話甜美,處事乖巧一款良心產品會特別注重用戶體驗,細節上多加搗飭,也能贏得消費者對其質量的五星好評,這種原則同樣適用于夸贊里,越是具體而微的贊美,越能讓人信服,而林肖瑜深諳這個道理。
中午,家宴。
菜肴豐盛,還有現蒸的大閘蟹,據說是正宗的陽澄湖大閘蟹,如今這個隆冬時節,價格自然是不菲。他家的大閘蟹用小籠蒸,出鍋時間各不一樣,上面幾層是大閘蟹,下面依次還有蒜蒸排骨,粉蒸肉,毛豆雞爪,珍珠丸子和扇貝粉絲。
先端上來的是兩只蟹,本來是給女士先吃,過幾分鐘還有熟的。這兩只剛上桌,肖瑜就趕緊撥了殼,都給了更生,對面的老媽眼巴巴的看著螃蟹,不是說給女的先吃嘛,再說這大閘蟹也是老媽的心頭好啊,以前都是讓給她先嘗鮮的,這次怎么一只也沒撈著,面露不悅。
肖瑜把蟹殼里的蟹黃加了黃酒和鎮江香醋,再攪合一下遞給更生,可她只是看看,說:"我不用加醋和黃酒,阿姨,這是你們南方的習慣,還是您先吃吧。"說著就把螃蟹推到林母面前。
林肖瑜說她:"至少,你也先嘗嘗啊。"
林母聽了兒子的話,立即推開盤子,"我才不吃,肖瑜哪還會想著我。"肖瑜趕緊陪不是,哄著老媽,把另一只沒有蘸醋的留給更生。
一旁的老姐又叫喚:"你們都有的吃,我怎么沒有份?"
"嘿,姐,你別添亂啊。"林肖瑜補了東墻,壞了西墻,左右為難,大家笑起來,蘇更生把另一只螃蟹推給林肖瑾,得來肖瑜一個大白眼。
這會兒,肖瑜禁不住大家伙兒的逗,眼看著兩只螃蟹都被別人奪了去,一只也沒留給更生,擺明兒要欺生啊,他可不干了,氣惱的要發脾氣。
此時,父親及時出馬,把一切暗涌的戰事,銷溺在三言兩語之間,"蘇更生是客人,你們這哪是待客之道?為點吃的,就搶來搶去,沒點樣子!肖瑜,趕緊去把其余的螃蟹快端來,這一群讒鬼都等不及了。"然后沖更生歉意的點了下頭,他的樣子,仿佛就是肖瑜年老未來的模樣,看在眼里,多少有點親切。
林肖瑾抿嘴在一旁樂,歡樂的不得了,從小就愛逗弟弟玩,看他急了眼,當了真,最后生氣哭鼻子。她說:"哎呀,爸,你不知道蘇更生念大學時,是我們學校散打隊的,還獲過散打比賽二等獎哩,她要是發起功來搶飯,我們整個宿舍的人也不是她對手,現在,估計是日子久了不練生疏了,再一個她認生。嘿嘿,要是熟了,絕對搶嘴,在座的各位,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啊。"
"姐,你別瞎說啊,更生是客氣好吧,連個客套和謙讓都看不出來,我真懷疑你高度近視了!"
"嘿,小子,現在就胳膊肘往外拐了啊,這要是有了媳婦,眼里哪還容得下我們啊!"
林肖瑜立即回擊老姐,"快閉上你的嘴吧,想早點嫁出去,最好先管好你的嘴,渾身上下全是嘴!我說不過你,行了吧。"
"媽,你看他,說我嫁不出去!"
"肖瑜,這吃著好好的,你不能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媽?!你確定這是在幫我嗎?"
"哈哈!"哄笑。
"爸!你也笑我!"
"想不被笑,那明天就給我領回來個靠譜的看看。"
"哼!我才不中你們的計,吃飯!"
大家互相調侃,只有蘇更生難堪的低著頭吃的噎得慌,胡亂的吃菜,只想快些離開飯桌。他們家人喜歡飯桌上斗嘴,玩樂,笑鬧,幾乎不分長幼的,一頓飯可以吃很久,邊聊邊吃,好不愜意,可這些她極不習慣的,她家的飯桌上從來都是靜悄悄,不說話,也不熱鬧,吃完了飯,各自走開。所以,什么樣的家庭,造就什么性格的人,也就不奇怪林肖瑾和肖瑜古靈精怪的脾氣了。
林肖瑜之所以來蘇更生家到處挑錯,處處看不順眼,吃個飯就說個沒完,也是從小習慣使然。他的家,到處透著別致,透明的玻璃花瓶里水養著幾只白色鈴蘭和茶花交相輝映,蔓卷舒雅的點綴著一室風華,他的出身自是不俗的。
"我跟你說多少遍了,別那么別扭,你非不聽,這下好了,螃蟹都被他們吃光了,連一個你也沒撈著吃上,我跟他們搶,你也不幫我一下,你傻啊?"說著,拿過紙巾要去擦她的嘴,她一偏頭,躲開了,肖瑜訕訕的只好把紙巾塞到她手里。
除了吃飯,就是到處玩逛,好日子在一通電話后結束,她要回去上班了,而肖瑜的寒假還很長,根本舍不得讓她走,說什么都要她再請幾天假陪他,可她又倔的不肯,就為點小事,倆人吵得沒完沒了。
遇上蘇更生,從小說一不二的林肖瑜算是遇上了對手,她不干,他非讓她干,在他家的地盤上,他也真是任性的有恃無恐。每晚都明目張膽的賴著和蘇更生同床共枕,她但凡有一點不樂意,他就能吵的她睡不了覺,吃飯的時候也故意甩臉子給她看,她要是沒吃好,他就能拉她去飯館里重吃一遍。
一年里,父母見不了幾天他的面,輕易都不說他一句,很是寵愛。蘇更生見他在父母面前也那么不知收斂,口無遮攔,高興了就想親近,不管誰在場,上來就要吻她,蘇更生極不高興,當著他們面說了幾句不好聽的話,讓場面很是尷尬,還讓他沒面子,肖瑜立刻惱了,摔門出去。
沒一會兒,又跑回來,滿屋的找蘇更生,找到了就說:"蘇更生,誰說我都行,就是你不行!"
蘇更生抬眼看看他,"行與不行,我看不在你,而在于我,你既然聽不得別人說你不好,那就不要聽,所以,我正好要銷假回去上班,而你,也耳根子清靜,不挺好嗎?"
"好個屁!說好了陪我過完年,現在是初幾?加上你來的那天,你才來了三天!我看你是隱忍的很辛苦啊!陪我過年那么難受嗎?"
林肖瑜把更生的身份證藏起來,就是不給她,她急了眼,說了林肖瑜不愛聽的話,把他惹毛了,"你要是非走不可,我也不攔著你,我要求高嗎?你明明可以請幾天假的,非不肯,你這么急著回去干嘛?我看是你心里有鬼!"
蘇更生說:"我心里有沒有鬼,不需要跟你解釋,再一個,我覺得我這一趟來得有點多余,我就不該來。身份證沒有了,我也一樣能走,你攔不住我。"
"你是想回去見個人吧,別以為我不知道,明天是情人節,你要走,不正好嘛。"
"既然知道攔不住,就痛快把身份證給我。"
"站著這山望著那山高,蘇更生,你朝三暮四!"
"說得對,我就朝三暮四了,給不給?不給,你別后悔!"
"我后什么悔?對,我是挺后悔,后悔我瞎了眼!我賭上的是全部的家當,你付出的是閑散資金,這就是為什么我要死要活,而你永遠無所謂!"
"最后問一句,身份證給不給我?"
"不給。"
"好,那你就留著,當留個紀念也好。"
蘇更生拎上行李,拔腿要走,一推門恰好看見上樓來的林母,她有點進退兩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