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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年秋月拉著冷清寒繞過屏風,到一個小隔間。與客廳是連著的,三面臨窗,頗有點兒半開放式的風格。年秋月指著南面窗戶邊兒上的長桌,道:“這是我平日習字練琴的地方,表姐若想讀書寫字,都可在這兒。”
冷清寒環顧四周,隔間并非很大,但裝飾的頗為細膩精致,有一種江南女兒的婉約之美。想來,即便是年秋月這般的爽朗的性子,彈琴畫畫之時,也必定有一番優雅古典之美。
“你倒是會享受。”冷清寒走進桌前,書桌緊靠著窗戶,站在桌前,窗外幽幽芭蕉,淡淡雛菊。
“都是我哥哥們移來的,我說不要,他們偏不聽,現在好看,到了冬天還不是枯枝敗葉的。”年秋月仰著小臉,一臉不屑,但卻是滿眼的自豪,嘴里說不喜歡,但這些花兒又被她照顧的好好的。
冷清寒只覺好笑,小姑娘明明很想炫耀自己哥哥們對她的好,偏偏又要故作沒所謂,真真是小女兒心態~忍不住想捉弄一下,冷清寒故意道:“你既不要,那便拔了,我正好要種些草藥。”
年秋月立刻垮了小臉,滿臉糾結,轉頭一看冷清寒似笑非笑的臉,頓時臉紅耳赤,跺著腳,嬌嗔起來,“表姐~你又欺負我~”
冷清寒輕笑幾聲,然后認真道:“我確實有草藥要種,不過是送你的,等你三年后大婚,正好可以帶走。”想到眼前的小姑娘早逝之命,冷清寒有點兒憐惜。年秋月將來是要做后妃的,與皇家相干,冷清寒不好直接干預她的命運壽限,頂多是送些藥草,就連丹藥也是不能給的。若是一不小心改變了年秋月的命運,說不準會與國運扯上關系。哎,什么事兒,只要扯上皇室就會很復雜。
“表姐!我不要理你了!”年秋月一聽‘大婚’這兩字,頓時滿面羞紅,扭著帕子,轉身躲進里屋去了。
冷清寒一臉莫名,搞不懂為什么?她真的是在認真的說事情,沒打趣她來著.......
跟著年秋月的烏旺嬤嬤看著一臉茫然的冷清寒,眼底閃過鄙夷,硬邦邦道:“表小姐以后切莫與二小姐說這些,女孩兒家要矜持。若是被外人知道,兩個未出嫁的姑娘談婚論嫁,會影響二小姐的名聲!”
冷清寒淡淡看一眼烏旺嬤嬤,后者眼里是毫不掩飾的輕視,踐踏看過來,一張老臉板的死緊。
冷清寒搖搖頭,連說話的自由都沒有,過得如此憋屈,虧這些女孩兒能過得下去。
“你下去吧。”冷清寒朝烏旺嬤嬤說道。
烏旺嬤嬤不卑不吭,回道:“奴婢是二小姐的教習嬤嬤,要時刻跟著二小姐。”
冷清寒懶得搭理她,“翠兒。”
“是,小姐。”愛穿綠衣的小丫鬟是冷清寒最得用的丫鬟,她早就看這些個嬤嬤們很不順眼了,竟敢對她們的小姐這般無禮。得了冷清寒的示意,翠兒和另一個丫鬟環兒一左一右架著烏旺嬤嬤就出了臥室。別看兩個小丫頭不過十一二歲,厲害的很,烏旺嬤嬤有點兒豐滿的身子,被她們架著,就像鵝毛似的,輕飄飄的就出去了。
年秋月還有她的丫鬟們看的目瞪口呆,直到烏旺嬤嬤怒氣沖沖嚎起來,年秋月才回過神來。“表姐!表姐!快別這樣!快放開烏旺嬤嬤,要不然我娘會生氣的!”
冷清寒無語,這么緊張的要她放了那個嬤嬤,原來是怕自己老娘生氣,而不是出于敬重。可想而知,年秋月忍了多久了,但又是個懂事的孩子,知道有嬤嬤教養,對她有好處,遂此時還是很急切的。
冷清寒卻沒有放人進來,而是語重心長道:“月兒,為了生存,這些莫名其妙的規矩你要學便學了,但失了本性,失了思想,連話都不能按心意說出來,你覺得這樣的日子正常么?今日只我們兩人,說些親密話兒,尚且如此,還需這般顧忌,可想而知,你平日里與人相處是多么瞻前顧后,不得自由。這般畏畏縮縮的日子,你喜歡?就這么認了?”
冷清寒絞著帕子,低著頭,好半天才用蚊吟般的聲音,細細道:“可......可大家都是這么過的......”
“你先別管別人,先告訴我,你認命么?”
“我......”年秋月咬著唇,用力搖頭。她還小,才十歲。父母長輩灌輸她要知禮要端莊要守規矩,可她畢竟才十歲,前幾年無憂無慮可以肆意歡笑童言無忌,跟著兄長們騎馬打獵的日子她還是記得的。然而,一夜之間,突然出現兩個嬤嬤,結果那樣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不能出門了,不能騎馬了,只能邁著小碎步,捏著小手絹,笑不露齒,語調和緩,稍微大聲點,嬤嬤們就有話要說......
年秋月想著想著,突然滴下淚來,伏在冷清寒懷里嗚嗚的哭起來。
冷清寒有點兒不知所措,她沒有哄小女孩的經驗,只得伸手輕輕拍著年秋月的背。小姑娘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冷清寒不能理解,雖然這樣憋屈的生活是很讓人暴躁,但也沒必要哭成這樣?
“要不然,你跟著我修行吧。”冷清寒鬼使神差說出這么一句話,當即就后悔了。年秋月將來要嫁給皇家,雖說最后也沒給清歷史留下什么,但多少還是留下點兒文字的,她的命運不可輕易更改。
年秋月抬起頭,冷眼朦朧的看著冷清寒,委屈的搖頭,一邊哭的打嗝,一邊還要解釋道:“我是要參加選秀的,若是跟著表姐走了,我家會出事兒的。”
十歲的年紀,在古代來說已經算是懂事的年紀了。身為嫡女,家里人的教導更早,年秋月很小的時候就朦朧的知道,她將來是要為家族做出貢獻的。世家大族的教育大都如此,不管多疼愛你,最后你也得有所回報。
見年秋月搖頭,冷清寒松口氣,修行之人大多都是守信的。“這個給你。”冷清寒拿出一枚古樸的銀尾戒,戴在年秋月小拇指上。
冷清寒送的東西,年秋月都喜歡,這尾戒雖然是銀的,造型也簡單,府里三等丫鬟都買得起的東西,但年秋月還是很珍惜的摸了又摸。
“這是芥子納須彌,能放一些無生命之物進去,我在里面放了草藥的種子,我走后你種在院子里。”這是冷清寒所能做的極限了,芥子納須彌在凡人看來神奇,但在修真者看來是最普通的東西,頂多算是一個可隨身攜帶的庫房罷了。里面的草藥倒是有幾樣世俗界沒有的,若是年秋月有這個緣分將它們種出來,說不準將來會有所改變。但這卻又與她無多少干系了,種與不種,得與不得,都是年秋月自己的機緣了。
“表姐,這么小的東西,怎么放東西啊?”年秋月翻來覆去的看。
“用想的。”冷清寒指著不遠處桌上的花瓶,道:“心里想著收起花瓶。”
“哦哦!”年秋月用帕子擦干淚水,定定的看著桌上的花瓶,新奇的事物讓她很快忘了剛才的委屈。年秋月按照冷清寒說的做,果見桌上的花瓶憑空消失了!急忙抓住冷清寒衣袖,一臉興奮,“表姐!表姐!快看!真的不見了!”
冷清寒失笑,拍拍年秋月腦袋,“冷靜點。想要拿出來,想著花瓶出來就好。”
“我懂了!”年秋月寶貝似的撫摸著戒指,“表姐,你對我真好~”
冷清寒淡淡一笑,“或許是我們有緣吧。”修行之人很信緣分,自己無緣無故的對于年秋月就是有一份憐惜,想來將來自己與她也會有些故事吧。
“表姐,我不會告訴別人的!這是我們的秘密~”年秋月挽著冷清寒的胳膊,撒著嬌,心里無限歡喜。
冷清寒不置可否,“隨你。”并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冷清寒對這些處之泰然,別人知道她有這些法寶又如何,有這個能力來搶么?
年秋月不知冷清寒心里所想,只覺著這般神奇的事情若是被外人知道肯定會給表姐帶來麻煩,遂連自己的父母兄弟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