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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氏怒氣沖沖的走過來,身后跟著納蘭氏和蘇氏,她們都沒想到,冷清寒剛來還不到半天,怎的就拿烏旺嬤嬤出手了?莫說冷清寒只是親戚家的孩子,就算是年秋月本人也不能對自己的教養嬤嬤這般失禮。她們聽了傳話丫頭的描述,烏旺嬤嬤并未做什么頂撞之事,冷表妹這次實在是太失禮了!烏旺嬤嬤是宮里放出來的老嬤嬤,年家是包衣,本沒有面子請到她,若不是看在年家近幾年形勢上漲,又有四阿哥的面子,烏旺嬤嬤這等滿人嬤嬤她們怎可能請得到!
“嬤嬤請放心,我定會給你個交代!”馬氏先是安撫了一頓外間的烏旺嬤嬤,然后便氣勢洶洶的沖進了年秋月的臥室。“冷家侄......你表姐呢?”馬氏翹起嘴剛想教訓,卻發現,房間里只有年秋月,冷清寒不見蹤影。
年秋月可愛的歪著腦袋,笑瞇瞇的,“表姐早走了啊~”
“走?走哪去?”年秋月的院子只有一個出口,馬氏剛剛過來,并未見到冷清寒。
“回家去了啊~”
“月兒!快讓你表姐出來,給嬤嬤陪個不是!”馬氏嘴里這般說著,心里卻是恨不得立刻攆了冷清寒出去!
年秋月撇撇嘴,“娘,表姐真的走了!不信,你搜!”
“說來確實沒看到冷表妹的丫鬟。”蘇氏進來時就注意到了。說是冷表妹的丫鬟對烏旺嬤嬤無禮,但外間沒有,里間也沒有,主仆幾人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都說表姐回去了!娘不信,派人去姑姑家問好了!”年秋月跺跺腳,一扭身子,不理馬氏了。
馬氏氣的臉都紅了,親自帶人里里外外搜了一通,自然是什么都沒找到。隨即又打發人去年氏那兒,轉頭一看年秋月懶洋洋的坐在窗前,有一下沒一下的撥著琴弦,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兒,頓時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給我抄《女誡》十遍!以后不準再跟冷清寒往來!”
“娘!表姐對我很好的!娘你什么都不知道!”年秋月頓時不依。
“我倒沒看到她對你多好!我只知道她這般沒規矩的只會帶壞你!這件事兒我會告訴老太太,你別指望老太太會幫你,這事兒冷家丫頭錯的狠了!”年氏說完,不待年秋月撒嬌耍賴,只吩咐丫鬟嬤嬤看著,不準她出來,定要讓她反省一個月才罷。接著又出去安慰烏旺嬤嬤,這位可不是好糊弄的主。但是烏旺嬤嬤今兒也奇怪,以前稍微有點兒言語不當都要不高興的,今兒被冷清寒這般對待,竟然一聲不吭,馬氏軟言幾句,她竟然比馬氏還要客氣,直說不在意。馬氏不是很聰明,見烏旺嬤嬤不計較,只當走運。蘇氏是個有心計的,暗自記在心里,命人暗中查探。
“暖、暖兒?!”年氏正在裁衣服,冷清寒帶著六個小丫頭突然憑空出現在她面前,嚇得她差點沒把料子剪廢了。“可嚇死娘了!怎么回來了?”
冷清寒沒有回答,而是說道:“以后都不會再去了。”
年氏心里一頓,“是和月姐兒吵架了?”
冷清寒搖頭,淡淡笑道:“暫時分別罷了。該見面時自然會見。”
年氏總覺得這句話頗有禪意,自己的女兒非世俗之人,很多事情她都不能理解。見冷清寒無意多說,年氏也沒追問,只拿了手中的料子,笑道:“這是娘給暖兒做的衣裳,看看這料子,這花色可喜歡?”
冷清寒走上前,“是旗裝?”
“我兒衣服是多,但旗裝倒是沒幾件,娘按著今年流行的樣式,給你裁了好幾件,還有毛皮,快冬天了,你竟是沒一件厚實的,你師門待你雖好,可終究想的不周到。”
“娘,我不穿毛皮之物。虐殺生靈,有礙修行,會給我帶來天譴。”冷清寒認真道。修真界原本也是吃食物的,后來天道降下天譴,眾人找不到原因,只得將所有會造成天譴的因素全部考慮在內,不再觸犯。其中,不食肉不殺生便是一條。就算是煉丹,以前妖精的內丹之類的,如今也棄了,一旦動植物有了靈性,不管有沒有化形,修真界都不會再獵取。
年氏如今對‘天譴’真是懼怕的很,冷清寒面色嚴肅,沒意思開玩笑的意味,年氏頓時慌了。“怎、怎么辦!暖兒,你哥哥可是買了好些毛皮,我們沒打獵,應該不至于連累你吧?!”
冷清寒安撫的將竄起來的年氏按到椅子上,淡定的說道:“娘,我已非世俗之人,雖然我與你們住在一起,除非我主動參與,否則你們的所作所為已經無法影響我。就如吃飯穿衣,我會避開活物,而娘和哥哥無需,衣食乃根本,人類是自然界中的一員,有生存的權利,只要不是虐殺就沒關系。”
年氏拍拍胸口,“這就好,這就好。”她是個俗人,讓她不吃肉不穿毛皮,身子可吃不消,京城的冬天沒有毛皮過日子,可是夠嗆的!“那暖兒如何御寒?”
“娘不必擔心,我的衣服上有陣法,一年四季都會將周身的溫度自動調節到最適宜的狀態。”冷清寒甩了甩廣袖,銀絲繡成的紋路,帶著靈力,在陽光下閃著迷離的光彩。
“真是神奇。”年氏羨慕的摸著,但也知道,這等神物與她未必是福。將來百年之后,暖兒會回山里,此時家中無人關照,而坐擁珍寶,與子孫后代便是禍根了。
冷清寒陪年氏說了會子話,便告退出來,往冷鑄那邊去了。冷鑄的生活十分簡單,平日里除了看書便是鍛煉雙腿,要不就是去尋看一下莊子店鋪之類。冷清寒來的時候,難得冷鑄沒有看書,而是在撫琴。
“哥哥心情不好么?”冷鑄的琴聲帶著一絲苦悶之感,冷清寒疑惑,自己哥哥并非心胸狹隘之人。
見妹妹來了,冷鑄先是起身行了一禮,冷清寒急忙福身回禮,“在家里哥哥無需這么多禮節,你不累我還嫌麻煩呢。”
冷鑄笑著搖頭,“禮不可廢。”
真是書呆子。冷清寒無奈搖頭,想想自己的師兄們,除了她的臥室不會亂闖之外,何曾與自己客氣過?本是至親之人,偏這么多禮,無端讓人覺得遠了。
“哥哥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冷鑄嘆口氣,“妹妹不是想開個書館么,今天早上,我去看咱家的幾個鋪子,誰知碰上了冷平。”
好了,后面的事情不消說冷清寒也能想到了。凈身出戶的嫡子與風頭正勁的庶子,不發生點口角都不現實。
“哎,父親要娶妻了。”冷清寒剛想安慰幾句,哪知冷鑄來了這么一句,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父親是誰。
“這不是自然的么?”
“是啊。”冷鑄面色寡淡,幽幽道:“這是自然的。”
“哥哥看的店面在哪里?”冷清寒決定換一個自己感興趣的話題。
“在前門大街,是頂好的地段。”
冷清寒沒怎么逛過京城,冷鑄說是好地段,那想必是不錯的了。“那明天哥哥帶我去看看。”
冷鑄張口剛想拒絕,但又忍住了,內心糾結掙扎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話,“那妹妹帶上面紗。”
“不必,就如此吧。”冷清寒懂冷鑄的心思,帶個面紗不算什么,但意義不同,冷清寒絕對不愿意向此等不合理的世俗禮教妥協。
“......妹妹。”
“哥哥不必多說。”冷清寒淡淡一笑,“你現在不理解,但百年之后的人自會感謝我如今的舉動。”
冷鑄妥協,反正他總無法說服自己的妹妹。當然,他可以非暴力不合作,但自己那神奇的妹妹說不準會干出什么更加驚天動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