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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間里的牌局廝殺良久,終于以梁箏險勝而告終,但他知道是莊挽在最后關頭有意讓了一步,是以他內心覺得勝之不武,被一個小孩子讓牌,面上過不去,嚷嚷著要再來一局公平點兒的。
莊挽眨著黑溜溜的大眼無辜道:“我能贏的話哪里舍得讓牌呢!再來一局我也是必輸無疑啊,梁大哥你牌技過人,難道熱衷于看我輸牌?”
方流用指尖戳他腰,放低聲音道:“莊挽小妹妹都給你這么大一臺階來成全你過人的牌技了,你給我差不得就得了哈。”然后轉身攬過莊挽的肩膀,給她拿點心吃。
梁箏訕笑,摸了摸高挺的鼻子,恢復了一貫的儒雅風度。
簡謙言推開門進來,方流立刻招手:“來得正好,猜猜你家小朋友是輸了還是贏了?”
看那孩子嘴里正塞了個點心,臉頰鼓鼓的,眼里滿是純粹的笑,模樣稚氣得很,尤其是唇邊還粘著幾粒點心屑。
簡謙言佯裝皺了皺眉,捏起一張紙巾,微低了頭幫她把點心屑擦去,不著痕跡地把方流攬在她肩上的手拿開。
“輸了。”淡淡的陳述的語氣。
方流好奇,“你怎么知道?按道理她應該贏才對啊!”
自家的孩子,什么心性還會不清楚么?簡謙言不理他,拿起外套披上。
“這就走了?!不一起吃個飯嗎?”梁箏見他一副要離開的架勢,開口問。
“家里有事,先走了。”說著就領著莊挽往外走了。
“梁大哥再見!方大哥再見!”莊挽扭頭,不忘禮貌地道別。
梁箏見他們都走了,索性也跟著他們一起出門。方流卻有點丈二摸不著頭腦,家里有事?他家里能有什么事?能惹事情、能讓他牽掛的,不都帶在身邊了嗎?
方流也跟著他們一起出去了,走道上遇到了往回走的方菲和莊任翎,她們異口同聲說剛剛去接電話了,見他們都要回家了,便隨著一行人一起往外走。
不知為何,莊任翎如今看著跟在簡謙言旁邊的莊挽,覺得好像也沒什么擔心的了,仿佛那個人回來了,莊挽的存在對她來說就是微不足道、不可計較的。
走道里有熒光綠的燈突然亮起,墻上廣告屏里以幻燈片的形式循環播著十七樓畫堂春新進的畢加索畫作,莊挽不由自主多看了兩眼,這可是多難得的機會啊,她長這么大都沒見過畢加索的親筆畫作呢。
方流見她沒跟上來,拿肘去碰簡謙言,“不帶她上去看看?小朋友看起來很感興趣呢。”
簡謙言涼涼地斜他一眼,喊了莊挽過來,莊挽淺笑著看他,帶著點孩子氣的愧疚,以為是自己剛才貪看耽擱了。
他沒說什么,仿佛習慣了般拉過她小手,拐了個彎,帶著她進電梯往十七樓去。
“我也去瞧瞧。”方流說著就趁電梯門沒關上,嬉笑著進去了,后面幾個人只好也跟著去瞧瞧。
莊挽悄悄低了頭看簡謙言牽著她的那只手,修長如玉的手跟小巧纖細的手,冰涼的指和暖的指,以某種既定的弧度搭在一起,沒什么力度,只是輕輕觸著,相互屈了指、蜷著掌心,卻令人心安到極致。
原來,這樣就是心安的感覺了呀。
進了畫堂春,不知道是不是新進的畫作剛開始宣傳,墻上的畫都被一層不透明的絲質簾布遮著,而且里面竟然一個人都沒有,連上次看到的屏風都被挪走了。
另一個隔間里,褚遇寒握著遙控器,盯著顯示屏上的那幾個人,褐色的眸子愈顯妖異。
謙言,你不聽我說,那就我放給你看好了。只是你的小朋友,未必接受得了。
方菲擰著柳葉眉不滿道:“這大堂經理怎么回事,搞個簾子遮著,是要我們親自掀開的意思嗎?”
“掀就掀吧,我倒是被他們吊足了胃口。”方流走到離大家最近的一幅畫前,準備掀開絲質簾布。
莊挽也被吊足了胃口,不自覺地睜大了烏黑的眼盯著方流的動作。
沒等方流觸上,那簾布卻自己往上升起,方流縮回手,聳聳肩退回來,跟大家一起等它升上去。
先是露出精致繁復的木制畫框,然后是細膩上等的畫紙。然后,一直緩緩上升的簾布突然間全部升上去,露出一整張畫作,那是…………
只一秒,俊秀的眉皺起,簡謙言已經站在莊挽面前,頎長精瘦的身體擋住了她的視線。
其他幾個人盯著墻上的‘畫’都愣住,莊任翎更是驚訝到微張著嘴。
那分明就是一張被放大的照片,照片上的簡謙言昏睡著,黑色襯衫的扣子一直開到第三顆,露出胸前一大片白皙如玉的肌膚和精致的鎖骨,褚遇寒把他抱在懷里、雙唇觸在他額前的碎發上,表情迷離而享受,似在愛撫自己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