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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喬思冷哼,“聽哥這么說,都是思思任性了?不懂事了?在欺負她了?”
莊聽辰轉(zhuǎn)了身看她,白到幾乎可見青色小血管的臉龐還是一如既往地陰郁,“聽爺爺說,莊挽除夕后會回來。你也早點睡吧。”
她拉住他的手臂,“我苦苦乞求的東西,她輕而易舉就得到了,可卻還擺出那么不屑那么不當一回事的姿態(tài)。哥你覺得我能原諒她能同情她嗎?”
“沒有誰需要同情,我覺得她更不需要。”莊聽辰似乎是嘆了口氣,輕輕拂開她的手,“思思晚安吧。”
本來就是。是誰說過,在這個世界上,誰也沒有資格去同情別人,每個人都背負著自己的苦難與心酸前行,憑什么誰就比誰高人一等?
莊喬思站在那里愣怔了一會兒,她無辜,飛揚哥哥護著她,小舅對她比對自己這個親生的外甥女還好;現(xiàn)在,連哥你也覺得她更好了?哥也討厭我了嗎?
誰的感情天平都不能輕易地放平,大多數(shù)人都站在自己的角度,只在乎自己在乎的。溫婉者無形中使人心寒,狠厲者動輒就傷人至深。這道理淺顯易懂,卻沒有幾個人能真正領(lǐng)悟。
青春里總有一個講不清的故事,或許永遠沒有結(jié)局;如果有,也是在某年某月的某天夜里,于夢里上演劇終,爾后醒來,悵然若失。誰對不起誰?誰又沒能原諒誰?都會變得不那么重要的。
方流一行人在東郊別院沏了熱茶等著簡謙言,七八個人,大家都是從小一起玩的,要么就是留學時認識的,彼此間也都熟得很。
梁箏儒雅地笑著,神秘道:“不是我說啊,你們這么多年難道都沒有攻入謙言家的想法跟沖動嗎?”
方菲媚眼一轉(zhuǎn),“當然有啊,問題是,梁箏哥你敢嗎?哈哈……”
大家俱都笑開了,雖然平時簡謙言看著是溫良無害、和光如玉的標致人兒,但熟悉的人都知道他深沉狂傲、說一不二的脾性,說了不準去他家,大家就守著這條準則守了十多年。
“喲喲喲!簡大神你可算來了!我們茶都喝了幾壺咯。”有人這么吆了一句,大家往門邊看,可不是他嘛,外披一件暗黑紋理的棉質(zhì)休閑大衣,里面是一套修身西裝,淺灰色毛呢圍巾,一貫的英倫風格。襯得他眉目孤傲如煙,倒是越活越妖孽的一個。
方流眼亮,看見跟他身后的女孩,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哎,莊挽妹妹也來啦!來來來,坐到方流哥哥這邊來。”
眾人這才發(fā)現(xiàn)這個略有些眼熟的女孩,莊挽這回沒有上次那樣拘謹,清清淺淺地笑著,白白凈凈的面容看著書卷氣挺濃,脆脆地喊著:“方大哥好,方醫(yī)生好……”其余的幾個人雖然面熟,但她是不認識的,不知道該怎么稱呼,悄悄偏了頭去看簡謙言,眼神里是求助。
那人卻似沒看到,可有可無地說了句:“這是莊挽,你們見過的。”然后在沙發(fā)上坐下來,長腿交疊。
方流把莊挽拉過去坐下,把屋里的人一個個介紹給她,莊挽都禮貌地打了招呼,梁箏上次沒回國,是第一次看莊挽,據(jù)他所知,簡家沒有這么個孩子;看著樸素內(nèi)斂的模樣,也不像他姐姐的那個千金女兒,湊過去問問莊挽:“莊挽妹妹是吧?你跟謙言是……”
不待莊挽答,方流就搶著說:“哦,這是他外甥女呢,是不是啊謙言!”說著還向簡謙言拋了個意味高深的眼神,那人接過方菲遞來的茶,水蒸氣把他精致的容顏氤氳得猶如在幻夢里,根本不理方流的話。
“怎么大年初一的把小挽帶過來了,小孩子跟我們這些人在一起難免會無趣些。”方菲抿了口茶問。
“一起過的除夕,順便讓她跟著過來習慣一下。”
方菲頓了動作,碧眼凝思,復又笑了笑說:“小挽在你家過除夕?”見他不答,又說,“以前你都不讓我們?nèi)ツ慵遥€以為你家里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東西呢。”
“可不是嘛,如今莊挽妹妹都能去,看來你是純粹地不待見我們呢。”方流趁著人多,斗著膽在一邊附和。終于成功地引起了簡謙言的注意,斜了他一眼,涼涼一句:“很高興看到你如此有自知之明。”
方流被堵得沒話說,繼續(xù)跟莊挽聊了起來。
□□個人在一起喝茶聊天玩橋牌,莊挽偶爾用眼角余光瞧一下簡謙言,不知是不是因為和他相處的時間多了,多少離他近了些,她漸漸覺得那人,是有很多面的,她看不清,于是希望看多點,再看多點。相當不幸的是,那人有著絕色面孔,到最后被誘惑的,就總是她。
很多年以后,方菲跟莊挽談起自己眼中的簡謙言,說他那個人,聰明至極又危險至極,不僅對別人狠,對自己更是狠,隨心所欲又活得明白。但有一個致命弱點,那就是不肯示弱。愛一個人是示弱,他就不愛人;自艾自憐是示弱,他就能一直挑著眉冷笑。很少有人有像他那樣不符合普世的世界觀,他是復雜、矛盾、又獨一無二的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