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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刺眼,門外雞飛狗跳,人販子在房間內把房門往回拉,莊挽心中的鼓點越來越密集,額頭上也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咬著唇拼命抵著門框。她現在能做什么?她能怎么做?怎么做才能脫離這困境?
一行車沿著之前那輛面包車的車輪痕跡往村子里面駛,路小到不能再行車的時候,引擎還未熄滅,后座上的那人長腿一跨便下了車,吳宇從不知道自家老板也有這樣不淡定的時候,跟著下了車,讓后面的保鏢分頭去找。
簡謙言看見那個小身影的時候,她短發凌亂、只著白色T恤、手里緊緊拽著門的把手,在自己的戰場里奮力作戰、孤立無援。
“莊挽。”
清冽熟悉的聲音穿過夏日里稀薄炎熱的空氣傳到莊挽耳中,心里的鼓聲瞬間停住,如果不是幻聽,那就是——
幾名保鏢沖上來讓莊挽松開門把,進了房間去鉗制那人販子。莊挽看一眼自己仍在顫抖的雙手,回轉身,那人逆著光站在門口,就像神祗親臨人間,定定地看著她,容顏和光如玉。
莊挽幾乎是奔跑著過去,像被遺棄了多年的孩子終于找到了家,回轉身就是歸宿。雙手抱住他的腰際,把頭埋進他西服里,雙眼不由分說地模糊了。
簡謙言頓了一下,然后自然而然地伸手把抱著他的小人兒攬住,往懷里帶了帶,少女的身體輕微顫抖著,他一手拍著她的后背,一手揉著她的短發,也順帶揉亂了自己胸腔里那顆向來無波無瀾的心。
莊挽的臉埋在他胸前,聲音里染上了哭腔:“小舅,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就……差點就……”
“我知道,我都知道。”簡謙言攬她在懷,墨眸里滿是心疼。我怎么會不知道?所以我來了不是嗎?
把剩下的事交給吳宇處理,他帶著莊挽先回M市。車上的她心有余悸,也或許是累了,閉著眼一直沉默地靠在座位上淺眠。旁邊的簡謙言發了幾條短信后,修長的拇指和食指輕微地重復摩挲著她臉上的巴掌印和干涸了的淚痕,這是他第二次看見她哭,還好都是在他身邊。看一眼莊挽鎖著的眉頭,索性把她的身體打橫,讓她的頭枕在他臂彎里,貼著他胸膛。
莊挽卻是清醒著沒有入睡的,心緒還未從剛剛的險境中平復過來,又因為他幾個隨意的舉動而動蕩得如浪滔天、仿若瞬間就要傾覆。有那么一段時間,她曾拼命把自己的眼光從他身上移開,過著自以為安靜充實的生活,不去奢望不去妄想,不聯系不再以為自己真的有一個待她如至親的小舅,然后就可以淡化、就可以什么都不留下不帶走地離開。
雖然她不能說清楚自己對他生了怎樣的心思,但趁還沒有深陷,她就必須在她所能承受的范圍之內,離他越遠越好。既然看不見任何希望,看到的只有距離,又怎么能再有什么交集。
可他現在,一個擁抱、一個隱藏著心疼的眼神、幾個隨意的舉動,就輕輕松松打破了她構筑許久的自我約束的防線,幾乎要丟盔棄甲、棄城而逃。也許他不以為意,也許是他對自己小舅這個身份入戲太深,所以根本不察覺。但她心里的驚濤駭浪這樣猛烈,拍打著海岸在永無止境地呼嘯怒號,一下子就將自己淹沒了。
我的小舅,你怎知毫無希望地依賴著一個人是何等心酸?心酸到不敢放任自己;又怎知貧瘠如我對這種溫暖是何等珍視?珍視到不敢擁有太久。
“小舅,我不困。”軟軟地還帶著鼻音的聲音從懷里傳來。簡謙言低頭去看他,莊挽卻低著頭去不敢看他。
“再躺一會兒就困了。”
“小舅,我不能得到你這么多的好。”莊挽鼓著勇氣說了這句。
簡謙言嘴角牽起一些玩味地笑,長指把玩著她的一縷短發,“誰說的?”
莊挽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了,“你不是我的親舅舅。”頭低得更甚。
簡謙言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樣子,眼里波光流轉。良久,才清清楚楚地吐了一句:“幸好不是。”
莊挽抬起頭難以置信地呆呆地看著他。簡謙言的手機在此時響起。
“…………不用,跟我在一起………………等一下會送她回莊家。”
“是你爺爺。”掛了電話對懷里還在呆愣著的小人兒說,“現在睡吧,到家了我叫醒你。”
莊挽能怎么樣?只好閉了眼,先自己在心里掙扎著理解著糾結著驚訝著無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