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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殷此番雖然也算做是來投符匡的,倒也還是像往常一樣,不見如何熱絡(luò),只是淡淡地招呼了一番,簡單地說明了是符匡麾下的人來尋,一路護(hù)送她過來,便就來了。之后也就只是安安靜靜地低頭吃著飯,并不在多說些什么。
飯桌上倒是沒有劍拔弩張了,忽然只有一片安安靜靜地扒飯聲卻也有些尷尬。
顧良倒是并沒有似蕭紅玉所說的,對程殷如何熱絡(luò),也是低頭吃著飯,連眼都不抬的模樣——郭嫣瞧得一頭霧水,但蕭紅玉又說得確有其事,也摸不清究竟是真是假。
符匡因為程殷是孀居的女子,也不好表現(xiàn)出太過關(guān)切的樣子。
郭嫣打量了一圈,只好清了清喉嚨,嘗試著開了口。
先是問了比她晚行的程殷師父師兄們?nèi)绾危质菃柶疬@一路是否車馬勞頓,接著又聊了北邊與蜀地全然不同的風(fēng)光......
程殷只淡淡地答了幾句。
郭嫣滔滔不絕地試圖開啟下一個話題。
程殷拿帕子擦拭了一下唇角,表示她吃好了。
郭嫣看了看自己碗里的冷飯,覺得有點累。
吃罷了飯,程殷向郭嫣問起她現(xiàn)居何處,得知她寄居于符匡宅中偏屋,又問起符匡在她找到宅子前可否暫時與師妹同住,得到了肯定答案后,就把隨身的包袱拿著,與顧良蕭紅玉道了謝,要郭嫣引路去放下行李。
郭嫣引著程殷出了院門,見外面天色已經(jīng)黑得透了,只能影影綽綽地瞧見不遠(yuǎn)處各家昏黃的蠟燭油燈的光。
郭嫣有點看不清路,向程殷道:“師姐,我去回去拿一盞燈來。”
程殷似乎是笑了笑,輕聲道:“師姐是天生的夜眼,你與我走便是。”
郭嫣一愣,隨即想起她自小就下過無數(shù)不見天日的墓穴,哪里還能怕黑或是看不清路來的,不禁也是一笑。
程殷走在前面,冰冷的手指挽著她的手,剛一碰到她不由得讓她打了個激靈。
程殷向前引著路,口中淡淡說道:“如今這時節(jié),不是摸金的好時候。”
郭嫣聽得糊涂,隨口問道:“太冷了?土都給凍上了?不好挖?”
程殷伸手一推那窄窄的院門,因為沒有上鎖,所以“吱呀”地一聲就開了。
“晚了,只怕無主的小墓早就被淘得干凈了。”
郭嫣瞇起眼睛,辨別了一下院中的方位,伸手一指道:“那一間。”
程殷點了點頭。
仆一推開門,一個白影就撲了上來。
程殷差點給撲了個跟頭,反應(yīng)了過來,淡淡笑道:“大白好似又長了些?”
郭嫣亦笑道:“聽人說起,雪狼足能有七十年壽命,如今大白可不是還能再長的時候嗎。”
程殷在桌上摸了打火石,打了火點著了桌上的油燈,火光搖曳,房間又重新亮了起來。
郭嫣想起方才程殷說起的“晚了”,開口問道:“師姐,你方才說晚了,墓都被人拿空了,那咱們可該如何是好?”
程殷道:“會寧確實窮苦。”
郭嫣點了點頭,等著她開口說下一句。
程殷在屋子里掃視了一圈,把包袱放在了一個半舊的衣箱上,猶豫了一下,又挪回了桌子上。
郭嫣:......
“若是干,索性干一票大的,”程殷自行拿茶壺倒了一杯冷茶:“小的也救不了會寧的急不是?”
郭嫣的眼睛瞪大了,想聽程殷說下去。
程殷放下了茶杯,看著殷切盯著她的郭嫣問道:“師妹,這里有熱水嗎?”
郭嫣蹲在廚房里看著火,和鍋里咕嚕咕嚕的熱水,再次真切地意識到,自己就是來會寧賣苦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