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窩在桌下白色的雪狼讓他不小心踢了一腳,迷迷糊糊地支起了身子,喉嚨里發(fā)出了“嗚嗚”的低吼聲。
少年低聲呵斥道:“大白,別叫。”
那白色雪狼立即委屈地“嗚嗚”兩聲,把頭埋在了尾巴上。
趴在桌上安睡的少女卻還是給吵醒了,揉著眼睛滿臉紅印兒地抬起頭,茫然道:“雨停了嗎?”
少年伸手呼嚕了一把她的額發(fā),安撫道:“沒呢,繼續(xù)睡你的,乖。”
少女點了點頭,又把頭埋了回去。
偏就這時,藏書閣虛掩著的大門一下子就給推開了,賀九并剛才那個送信人一并邁了進(jìn)來,帶著濕漉漉的水汽。
賀九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道:“師弟,你要我好找,怎的這樣晚還在用功?”
少年站起身來道:“雨大,我們沒傘,回不去。”
剛剛醒轉(zhuǎn)的少女迷迷糊糊地瞧向一旁的送信人皺眉道:“師兄,你又把山下的人帶上來,仔細(xì)師伯又要請家法了!”
那送信人盯著少年端詳了兩眼,叫道:“小少爺?”
厲景明皺眉應(yīng)道:“您是哪位?”
送信人從身上的皮囊袋里翻出一封微微潮濕的信件,遞給他道:“老將軍過身了。”
厲景明一愣,胸膛劇烈地起伏了起來,沉默了半晌,方才伸手接過了信封,手指顫抖著撕開了信封。
郭嫣聞言也起了身,過來站到了滿臉凝重地看著信,一言不發(fā)的厲景明身邊,向那送信人低聲道:“這位大哥,您先到那邊稍坐,我去給您倒杯水。”
又向賀九道:“師兄,你也去喝杯熱茶吧,仔細(xì)著涼。”
郭嫣輕輕拍了拍厲景明的手臂,并沒有多說什么,轉(zhuǎn)身引著兩人到藏書閣中央的兩張椅子上坐下喝茶,然后向賀九道:“這是怎么回事?”
賀九啜飲了一口杯中特地加了姜片的熱茶,低聲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講了。
郭嫣愣了愣,又瞧向那送信人道:“厲家送這信,是要小師兄回去奔喪?可金陵城如果當(dāng)真如你所說這樣,那他回去豈不是...”
話音未落,捏著信紙的厲景明已經(jīng)開了大門就欲出去。
郭嫣喊道:“你出去干嘛?”
厲景明回過頭,眼眶有些發(fā)紅,低聲道:“我去與師父說一聲,明日回金陵去奔喪。”
郭嫣愣了一下,隨即小跑了兩步拉住他道:“就是去也得等到明天。這樣晚了,師伯只怕已經(jīng)睡下了,而且雨又這樣大。”
厲景明搖頭道:“無妨,那我就去師父門外等吧。”
郭嫣有心罵他糊涂,但見他眼眶暈紅,神情恍惚,知道厲老將軍算是在厲景明的爹娘去后唯一的親人,前一陣收到家信還曾感慨說祖父臥病他卻連親手伺候一碗湯藥都不能,只覺將心比心,只怕若是自己還不如他。遂開口道:“那我與你一道過去。”
厲景明看著她,悶聲道:“不,雨這樣大,天又黑,今晚山莊里的燈無人點。”
郭嫣苦笑道:“知道你還去。”
厲景明看了她一會兒,低聲道:“那就等明日天亮。”
郭嫣想了想,輕聲道:“你若想去就只管去,我說與你同去,自然與你同去。”
厲景明心念一動:“去師父那兒還是去金陵?”
郭嫣一愣:“金陵...你要我陪你回去?”
厲景明搖了搖頭:“我很快便回,金陵...麻煩得很,你還是留在這兒。”
郭嫣聞言,忽然心中生出些異樣的情愫來,低聲道:“那你要快些回來,大白平日里跟你親近,肯定會想你。唉...也怪我們,把它當(dāng)狗養(yǎng)著,結(jié)果一點野性也無...若你不在,它只怕要蔫上幾日了。”
厲景明點了點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我不會逗留太久...原本這五年來也只回去了一次。但這回...總歸是我沒能在膝下盡孝,祖父待我最好,想必也希望我能回去...”
見郭嫣仍是滿臉憂慮之色又道:“我只不動聲色地進(jìn)城祭拜,事后待金陵風(fēng)波稍稍平息就回轉(zhuǎn)...厲家,祖父雖然過身,但厲家四世三公,門生故吏眾多,況且大伯跟殷家、淳于家執(zhí)掌著金陵八軍的大部分兵力,就是有人臨時征召軍隊前來抗衡也不會那樣容易...”
“我會平安無事,你放心。”
郭嫣看著他,一時只覺有些恍惚,半點也沒想到離別來得這樣快。
窗外雨聲潺潺,似乎是下得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