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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生下來沒什么特別的。
我媽是科學家,我爸是公司高管,可他們歸根結底都是普通人,我沒有什么隱世血脈,也不是什么特殊傳人或皇室后裔,我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可是這不代表我沒有辦法通過努力成為特別的人。
我堅信這個世界上有許多神奇的、強大的、超出常人想象的存在,所以我時刻準備著。
你們打游戲、玩籃球、泡妞的時間,我用來按時作息、閱讀專業書籍、參加各種探險活動。
我在為尋找那些神奇的存在做準備。
神秘不來找我,那么,我主動去找它。
你在小學和初中時做過的白日夢,我仍然在做,而且,我用了十七年的努力,來讓它成真。”
王凱愣愣地聽著,過了半天才開口,一臉肅然起敬的表情:“兄弟,你真是個特別的人,太特別了!你這種人,不是天才,就是瘋子,總之不是一般人就是了!我就是個胸無大志的人,希望畢業后找個賺錢的工作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小日子,我這輩子是沒你這種勇氣和能耐去追尋這些夢想之類的東西了。不過我很佩服兄弟你這種魄力!祝你夢想成真!”
校門到了,兩個人最后來了個兄弟之間的擁抱,便告別了。
毛小京按著王凱的指引,來到了辦公樓的會議室,不出所料地看到包括校長和年級主任在內的一堆人正興高采烈地等在門口。
“來了來了!”看到主角終于出現,大家一陣激動。
之后的流程非常順理成章,校長和教導主任輪番發表了對他的祝賀,說他創造了L市一中建校以來的最好高考成績,是學校的驕傲云云,然后留下R大招生辦的工作人員和毛小京,讓他們好好商談選專業的問題。
R大招生辦派來的是一個有些禿頂的中年男人,派頭十足,一看就是很有經驗的大學教授之流。他平易近人地告訴毛小京叫自己老余就好。毛小京非常有禮貌地向他表達了希望進入R大歷史系學習的愿望。
老余摸了摸下巴,有些為難地說道:“以你的成績,去歷史系不是有些虧么?你不考慮考慮金融或法律之類的?我可以很負責地說,我們的XX學院可是比P大的元培學院的師資配置好多了……”
毛小京哭笑不得地打斷他:“這又不是去菜市場買菜,非要用手里的錢買到最劃算的菜才知足。我就是想去歷史系,您就不要再安利其他院系了好嗎?”
“好吧。你可不要后悔哦。”老余習慣性地撓撓后腦勺上所剩無幾地頭發,然后麻利地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意向書,正要遞給毛小京,突然又想起什么,神色一變收回了手。
“……”毛小京黑線,“還有什么問題嗎?”
誰知道老余一臉神秘兮兮的表情掏出了手機,遮遮掩掩地撥了一個號碼,然后把手機獻寶似地雙手遞給毛小京,壓低了聲音說:“這是R大一個泰斗級教授特意拜托我的事情,他在招一個實驗班,說是一定要在好苗子簽訂意向書之前和他們親自談談志愿選擇的問題。機會難得好好珍惜哦少年~”
“……”毛小京無語地接過電話,正在心里想該如何“有禮貌地拒絕一位泰斗級教授的邀請,就聽到電話接通了,那邊傳來一個富有磁性的青年男子的聲音:”你好,請問是毛小京同學嗎?”
“您好,我是毛小京,很遺憾我幾年前就將貴校歷史系作為努力的方向,所以請容我拒絕……”
毛小京流利地說道。
“請稍等一下。”那個說話像播音員的男子出聲打斷他,“我不會強制改變你的選擇,只是希望你能抽出寶貴的幾分鐘時間來回答幾個問題,算是給實驗班的一份貢獻吧。”
見對方已經將話說到這個地步,毛小京也不好反駁:“那么請開始吧。”
“毛小京,高考滿分750分,你拿到了735分。理綜滿分英語滿分基本能力滿分,只在語文的閱讀理解和作文中失掉了15分。可是我看過你的試卷,你的回答十分有理有據,作文也水平頗高,只是與標準答案不太符合而已。所以你基本上可以代表S省教育的最高水平,有沒有感覺很自豪?”
“沒有。”毛小京老老實實地回答,語氣里沒有絲毫自謙的意思,“我付出一定的努力,拿到一定的結果,就是這樣,沒什么值得自豪的。”
“真好,我十分欣賞你這種能夠準確認識自己的水平。你的理智比同齡人高得多,一般人達到你這個水平都有些飄飄然了。”男子的聲音充滿了贊賞,他又問了第二個問題:“毛小京同學,你上大學的目的是什么?”
毛小京毫不猶豫地回答:“進入R大歷史系,拿到畢業文憑,然后我就有資格成為考古隊員,參與各類遺跡的挖掘工作了。成為最著名大學的最強勢歷史系的一員,可以讓我接觸到許多考古大牛,獲得很多一手消息,進入各種遺跡挖掘現場的機會也會大大增加。”
“非常好,目標明確。”男子感嘆道,“我見過很多狀元探花榜眼之類的,他們對于未來簡直一無所知,只是想憑著高考分數進一個盡可能有前途的學院罷了,像你這么有想法把未來規劃得有理有據的學生我還是第一次見。”
“那么,是什么原因讓你對考古如此感興趣呢?我猜,是對神秘的渴望,還是來自未知的召喚?”男子突然轉變了語調。
毛小京如遭雷擊,十七年來,第一次有人正確地說出他的心思,就好像,茫茫人海中終于找到了一個知音,他的語氣變得急促,還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動:“您,您怎么知道?”
男子低低地笑了:“因為,我們是一類人啊。”
毛小京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只聽到那個男子緊接著說道:“毛小京,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有一所大學,可以教給你所有你需要的知識,甚至比你最瘋狂的想象還要多,但是這所大學不發給你你想要的文憑,也就是說,你拿不到畢業證,你會來嗎?”
“?”毛小京很認真地考慮了幾秒鐘,然后鄭重地回答,“如果真的能學到我需要的知識,我會去的。文憑對我來說,遠沒有知識重要。”
“開玩笑啦~”那個男子又變了畫風,“像你這么天資卓越、目標明確的好學生,我們打著燈籠都難找,怎么會不給你文憑呢~”
然后他的語氣又恢復了正經:“我只是給你提供一種更好的選擇。我知道,你是世界歷史協會的高級會員,你目前的知識水平,很可能已經超過了R大歷史系的大四生。所以,你完全沒有必要把四年的時間都浪費在歷史學院的本科課程里。這樣,你來實驗班上課,然后只需要通過歷史學院的期末考試,外加畢業時通過論文答辯,就可以同時拿到實驗班和歷史系的雙料畢業文憑,怎么樣,很劃算吧?”
毛小京有些心動,他也確實希望能夠在本科階段學到更多的東西:“聽上去很不錯。不過我能問一下,實驗班是學什么的嗎?”
“這個嘛,”男子突然間有些支支吾吾,“咳咳,因為實驗班的性質比較特殊,教學大綱每一屆都在更改……今年的還沒有確定下來,主要是一些計算機類的課程吧。”
“計算機嗎……”毛小京思索著。
“對呀,計算機!”男子重新興奮起來,“現在是大數據和云計算的時代!不掌握信息領域的前沿你會落伍的!你將來從事考古事業的時候,如果能夠借助計算機建立地下遺址的三維立體模型,或者借助計算機的龐大運算能力來處理收集到的各種建筑數據,不是會大有裨益嗎?”
“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毛小京承認自己被忽悠成功。
“那么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男子愉快地結束了交談,“R大歡迎你!”
“謝謝。”毛小京把電話交還給老余,只見他一臉追星族的表情。
“誰和你說的話?”老余迫不及待地問道。
“一個聲音很好聽的年輕男人,”毛小京描述道,“你們認識?”
老余有些失望:“年輕人么?估計是那位的助理之類的,唉,果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毛小京有些好奇:“您說的那位泰斗教授究竟是誰?”
老余卻做了噓聲的手勢:“總要有一些神秘感才好,開了學你就知道啦。年輕人有前途啊!說實話我真有些羨慕你……”
毛小京見他不愿透露,也沒有多問,搞得老余有些沒趣。他們很快簽訂了意向書,毛小京看到老余在意向書上填寫的專業是“計算機系”。
“只是一個大類而已,到時還會細分的。”老余告訴他。
接下來的事情就又恢復正規。祝賀、拍照留念、回家。
今天毛文凱和許曉晶都回家挺晚。他們回到家中時,毛小京已經睡下了,只是把簽好的意向書復印版放在客廳茶幾上,算是告知父母一聲。
毛文凱閱讀完那份意向書,一把抱住了許曉晶:“親愛的,我真為你驕傲。感謝你生下了這樣一個優秀的孩子。”
許曉晶的眼眶也有些濕潤,雖然她不在乎兒子的成績,只愿他平安成長就好,但是作為母親的驕傲肯定還是有的,她親吻了毛文凱,然后起身回到臥室,從抽屜的底層翻出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毛文凱輕輕地走進屋里,看到許曉晶正對著那張舊照片出神。
他沒有說什么,只是靜靜地坐在許曉晶身邊,陪著她。
“他選了計算機系,我很開心,至少不要像……”許曉晶不再說下去了。
毛文凱輕輕摟住她,溫柔地說道:“不管他選了什么,都是我們最心愛的寶貝兒子。”
許曉晶低低地說道:“他有你這樣一個好父親,真的很幸福。”
毛文凱笑了,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欣慰和安慰:“一切都會好的,我向你保證,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