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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弟輕聲言道:“既如此說,賴弟遵命了,不若我隨那姑娘喚你一聲‘楚大哥’吧。”他頓了頓,見對方并未提出異議,又接著說道,“楚大哥不愿提起當日之事,賴弟又何嘗想。自當年一別,賴弟四處漂泊,從未想過今日會有相遇之緣。天地茫茫,此時此地竟讓我遇到了楚大哥,若非不得已,我怎會與你如此相見?在前頭鬧出那樣的笑話?只是我……”賴弟說著,一時感傷,竟不知如何繼續。
百里見他如此,遂接過話來,“你說的可是方才與伙計提到的大官人?”聽了這話,賴弟不覺苦笑,“卻真就是他了。”柳飛卿見他們自在一處說話,她自覺無趣也不好蠻纏,此時聽賴弟答的古怪,遂問道:“那大官人與你何難?”
賴弟聽了這話,面上不覺一窘,“姑娘莫問了,這卻不是一樁好事,實在聽不得。”百里看賴弟的模樣,心下已猜著幾分,遂不再多問,楚辭雖不解,卻是事不關心,只是淡然說道:“你只消說要我如何救你,需要多少銀兩?”
賴弟見他錯會了來意,忙說道:“楚大哥,莫把賴弟想岔了,此事卻不是錢財之事,我只求大哥相助,帶我脫離此地。那人是此處一霸,頗有些來歷,我卻無用,生生被他困住了,今日若是遇不到大哥,我怕是要不好了。”
楚辭聽賴弟所言,他這里似懂非懂,遂側首看向百里,只見百里神情微妙。柳飛卿那里聽得一頭霧水,“那人為何困你?”不等她問完,楚辭就出聲唬她,“小師姐,你莫多事,你若問了此事,回去我稟明師傅,你以后斷斷是出不了門的。”“如何竟問不得了,我看你們都是知道,怎么只是瞞我,縱是什么話我不能知,爹爹又怎會不允我出門,你莫唬我!”柳飛卿是任性慣了的,自小又被照顧的周到,卻不知其中利害。
百里也怕她胡鬧,忙著出言相勸,“柳姑娘莫不信,市井江湖之事,有些確是閨閣女子聽不得,此間怕也是潑皮橫貨仗勢欺人,不妨先聽聽那人的來歷,我們也好計較。”
賴弟見他們有意幫忙,暗自松了一口氣,說道:“賴弟到此地也不過數日,此人之事也是閑時聽鄉里暗自議論,坊間都稱其錢大官人,說是家里有些錢財,又與此處官匪有些勾連,素來欺男霸女,橫行鄉里,卻是無人敢問的。”
柳飛卿聽的糊涂,遂開口問道:“怎的與官匪勾連?要么是官,要么是匪,你這里說的他好生厲害,竟把兩處勾到一起,官匪素不兩立,如何讓他勾連一氣?”賴弟聽她問的天真,再想自家身世,不覺心酸,“姑娘不知,如今之天下,今日是官,明日或是匪,今日是匪,明日即可為官,如何說的清楚,無非是拼個人馬錢財罷了。”
“依你所言,此人倒是個人物,怕是有些麻煩。只是不知他結交的哪路人馬?楚兄可知此處都有哪些角色?”楚辭本不欲多言,聽百里如此問,他遂答道:“我倒是略略知曉一些,只是不知是否確切,沿路行來卻不敢斷言此間是否有變。”
賴弟見他二人聽的那人難纏,似是猶疑不決,隨即說道:“今日楚大哥若是能救我脫困,賴弟必感激不盡,今生今世也不敢忘此大恩。”話說至此卻無人應答,賴弟也顧不得情緒,心下一橫,又說道:“倘若不便,賴弟自不能強人所難,此番有緣相遇,這杯清酒先敬諸位。”他將杯中的酒水盡數灌了下去,想是一時飲的急了,竟被嗆出了淚水。
百里持杯淺酌默不做聲,柳飛卿的眼中只有楚辭,她見楚辭無言索性也不多話,賴弟不覺心寒,人情冷暖,也怪不得人家。“賴弟自覺此事唐突,本不該將恩人扯進是非,既是不便,只請楚大哥念著前緣,替我捎帶一物與家人。”楚辭聽他如此說,便問道:“不知你家鄉何處,所托何物?”
“前行之荒山之中便是賴弟的家鄉,我身無長物,如今只剩這具皮囊,只求一卷席子將身軀卷了,送往歸處就是了。”柳飛卿見賴弟輕描淡寫,不知其情慘烈,只說道:“好好的人讓席子卷了做什么?你當真以此充作物件,豈不好笑。”她本是譏笑,不料賴弟竟真的笑了出來,“卻不正如姑娘所言,倒真像是笑話了。”
此處正說著,話音剛落,就聽門外傳來人聲,“賴賢弟,你的故人在哪里,也讓咱們見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