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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阿壯高樓臨窗梳洗,但見昆侖御守的兵隊集結在山下,爹爹臨時加派了不少人馬去駐守四山。食過午膳,她穿得暖些一人來到海界之處,坐在云端望著西江國,那片上空黑云壓城的便是了。云下似有陣陣凄歌傳來入耳,火色的團霧也忽隱忽現。海風刺骨,日頭再暖也覺得涼意逼人。奈何都是青天下的子民,怎地有人要過那樣的生活。
怕姑姑不知她走的這樣遠,又在擔憂,阿壯看過一會兒便起身回去。臨到殿門,見著沉川握著玉笛正自門內而出,便欠過身行禮。
沉川也看見了她,笑道:“公主出去散心了?今日氣寒,當心身子,才痊愈應當多留心些。”
“是,多謝神君掛心,神君這是要離開昆侖了?”
“我本想多待幾日,怎地上面下了令旨,命我護送仙家下界歷劫。本想去度個假也好,怎奈君上偏偏給他選中了那人人避而不及的西江國,這下只得早做準備了?!?
阿壯多做好奇,道:“不知是哪位仙家要下界去歷劫,這種時候去西江國,可要受苦了?!?
一陣風霧而過,了無羈絆。沉川伸開寬袖遮擋一番,隨心道:“喔,公主應當聽說的,之前還與東海的一位公主訂了親事,擎天雪崖帝君的長子,昭桓上神。”
那么問題來了……
疤痕雖然很丑,但是已經不痛了。若是這陣風霧再大些就好了,不是么?阿壯幽幽站著,十分努力地擠出一抹笑容:“唔……竟是昭桓神君……可要辛苦了?!?
入寢前,姑姑端了碗安神湯來,見阿壯倚在床側淡淡翻著幾頁經書,道:“公主,這夜深了,燈油燃盡了還不知,當心瞧傷了眼睛,喝完湯早些睡罷。”
阿壯微微頷首,將書冊擱在一旁接過碗來問道:“方才晚膳前聽聞娘親被外祖母急招去了夢潭,是泠縈姨母出了什么事么?”
“還不是那凡間西江國的瑣事鬧得,太子下落不明,追根述源到了昔年他曾托付八公主織的夢境中,近來公輸氏族不少人去夢潭逼迫八公主交出太子月的夢境,熟料昨日,這夢竟然不翼而飛,八公主也追查不出,一下子便弄得劍拔弩張了?!?
“夢……”阿壯道:“人找不到要個夢去又能作何用?這些人也是愚蠢,急紅了眼睛四處生事!”
姑姑附和,道:“就是,還連累了八公主和東海,不過是想知道這夢里還有什么價值沒有,或許跟太子失蹤有關聯呢。這人一沒,什么跟他有關的線索都不能放棄,也是嘆那月太子孝母可嘉了?!?
“月太子下落不明,擾亂三界不得安寧,若是早些有了線索就好了,我瞧那西江國便揪心,不知多少子民飽受苦難?!?
夜深,阿壯躺在床榻上不知怎地久久不寐。想那安神湯總喝來也是無果,她翻了個身,又想起沉川說道昭桓要去西江歷劫,索性是更無睡意。眼睛酸痛之間,阿壯仿佛看見了一處荒原,四周盡是一望無際的土丘。
她迷蒙之際,見著遠處踉蹌的跑來一對男女。他們許是跑了很久,躲避著什么,牽著手不斷地翻越著一處處沙丘。阿壯很想上前去問詢一聲,但他們聽不得她的呼喚一般相互攙扶著繼續向前跑著?;脑巷L沙更大了,女子有些支撐不住,嬌麗的臉龐布滿驚慌與絕望,她拉著男子的手懇切地說著什么,男子亦俯下頭貼在她的額上,當真是一對璧人。久久,兩人緊緊相擁,須臾,再度攜手逃離。
天邊的云朵驟然青黑,那兩人艱難的身影消失在荒漠的盡頭,四周的風沙連天做海向他們的方向席卷而去。許是私奔逃避追捕罷,阿壯在心中默默地祈愿他們平安。
天將亮了,直到姑姑打水進來喚她梳洗阿壯才睜開沉沉地睡眼。原來,在那片沙丘遇見的兩人竟是自己的夢囈。
“姑姑,我做了夢,夢見一對男女很是艱難地行走,我想幫他們,卻只能做個旁觀者?!?
姑姑笑道:“公主是近來憂思繁多所致,莫要拿夢境當真。再者說,若那兩人是壞人,公主幫了忙,豈不是縱容了?”
“是,姑姑說的也有理?!卑褢?,“我拿夢當真,才真的是笑話了?!笨刹恢壓?,腦海中的夢境只覺如此真實,觸手可探。
上一世阿壯曾聽外祖母說過白日飛火的故事,凡人若是心中有什么祈愿,就在白日的山巔放飛一只明燈,若是這光亮能飛去天上,被天上的神仙瞧見了,那這夙愿就能夠了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