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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積如山聳,云收破曉晴。侍者入殿內熄了香灰換了新爐,備了早膳,昭桓沐浴更衣完畢,步出見打掃內舍的弟子,問道:“天未亮時就聽得山鐘響亮,雪崖今日有什么祭祀么?”
弟子回:“今日有新招收的弟子來雪崖,大清早月嶸師兄便帶著師弟們去山下接迎了?!?
昭桓點點頭,往年有弟子來也不見有相迎之禮,今日來的弟子很多么?雪崖凄苦聞名六界,還有誰愿意來修行呢?
臨行前,姑姑給阿壯裝了驚人的一大包細軟,把她平日愛吃的梅干筍片、四季要添減的衣物塞得滿滿當當。
阿壯苦笑說:“姑姑,我是去保命修行,雪崖的冰寒興許能抑制我體內的千日印發作,又不是去逍遙快活了,怕被同門弟子說笑。再者說——”她摸摸自己綰起的烏發髻:“擎天雪崖上沒有一個女子,我如今只能女扮男裝前去,帶著這些女兒家的衣袍也是徒勞?!?
姑姑有些失落,“我只念你自幼不曾離開過東海,身邊又不許跟著人服侍,有這些倒也能安心……”
姑姑侍奉了兩代東海帝姬,到了阿壯已然是第三代了。初時姑姑只是修成一半的鼠精,幾任侍女,如今對阿壯而言,卻早已同娘親一般。阿壯鉆到她懷里去,貼著她撒嬌道:“姑姑,我定會平安回來的。勞煩姑姑照拂東海,我不在時,替我多陪陪娘親,姑姑自己也請多多保重?!?
昨夜與洛玉同寢,一整晚都在叮囑阿壯到了雪崖切記不得暴露自己是女兒家的身份,雪崖接納她前去修行已經是破戒,萬不可令擎天帝君為難。不知自己是女子,那昭桓也定然不知自己是他未過門的妻仙。合上眼的前一刻阿壯都在臆想,那么一個適合搞基的地方,每個門生的寢殿內會不會都有一籮筐皂角……
整夜睡得不踏實,阿壯反復醒了幾回,見著天邊泛白,輕輕攢著幾縷青絲,微紅了臉輕聲問:“娘親,奈何昔日會許我給昭桓神君為妻?”
迷迷糊糊,洛玉翻了翻身握著她的手,嘀咕了幾句,阿壯沒有聽清,正作罷要睡了,忽聽洛玉冒了兩個字:“錢多……”
阿壯晨起時,娘親已離開東海出了遠門。她環顧著空空的內舍,知曉洛玉是不舍與自己告別故意躲開。這一去,還能否活著回來都是未知……她很想很想寬慰娘親,只是話到嘴邊,覺得這寬慰都是無力。這傷真的這么厲害么?多少次她自己都不相信。阿壯吹了吹傷處,又輕輕揉了揉,不發作時,同尋常一般,一旦發作,只剩鉆心地痛。
因不同于尋常弟子前來求仙問道,阿壯需從后山登上雪崖,直接打點住進早已安排好的弟子房內休息。石崖陡峭高聳,阿壯乘著雪崖派來接她的輦車行至雪崖山腳下,抬頭望去,云霧騰騰,回巒重疊,古道灣環,山高千萬丈。一陣寒風凜凜而來,令她禁不住顫栗。
須臾,通天的山道之上下來一隊身著雪色道袍的弟子,阿壯見了,急忙收整好行裝,又檢查了一番自身的裝束,恭敬地站直腰身等候。
待那隊弟子近了,領頭的是個一眼不凡的弟子,身著青袍,相貌俊英,身段朗朗,見著阿壯,笑臉相迎道:“你可是自東海而來學道的新弟子?你的名號是?”
阿壯忙行禮應聲道:“正是正是,我喚作阿壯,有勞師兄了?!?
那弟子命身后之人幫阿壯拿著行李,笑對阿壯道:“不妨事,我喚作月嶸,是掌管新弟子修習的小神,也是雪崖的四大弟子之一,稍遜于其他三位師兄。山路奇險,師父命我早早來接你上山,今后若有不懂之處也可隨時來問我?!?
初來便遇著和善之人,阿壯很是欣喜。山路一路天險,好在有月嶸和眾弟子指引,阿壯十分順利地登頂。月嶸一面與她介紹著雪崖的風貌,一面與她告知去往禪修院和膳堂的路。
阿壯細細聽著,見著四周不同于東海的環境地貌,也十分新鮮。這里無論是正在打掃的,抱著經文的,還是屋舍內朗讀的,清一色是穿著白袍子的男弟子。
月嶸道:“聽聞你身子不好,師父安排了一所內院給你住,這里的仙階是看衣服的色彩,雪色為初入門的新弟子,灰色為修行十年之上的弟子,藍色為修行已入仙班的弟子,青色便是最高弟子服飾。除此之外,你所見其他衣著之人,唯有兩個,一個便是我們的師父,駐守四方的四大崇尊之首擎天帝君,另一位,便是帝君的長子,昭桓師兄,自然也是位列上神,且榮膺六界聰慧之神的美譽。”
昭桓神君……阿壯細細聽著,若有所思地跟著月嶸繼續向內院而去。
臨到一處院落,月嶸停下步子,道:“你先在此等候,待我進去通稟?!?
阿壯乖乖地立在門外,一陣幽香傳來,尋跡抬頭,望見枝葉繁茂的樹椏上盛開著千萬脂色花朵。那花朵妍麗而脫俗,香氣軟糯卻不混重。就這樣綿綿連成一片,將整個崖頂都包圍在繁花盛開之內。阿壯看得癡了,世間還會有如此震撼之景色,而且還是在這極寒的雪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