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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鋼刀劈上假腦袋時,他已背身由兩刀形成的V型缺口倒躍而出,在空中準確把握住兩人位子后,在兩人還沒反應之際,連續兩記重箭,精準的射穿了兩人的喉嚨,并且釘進了后面的土胚墻里。
兩個敵人中箭后,驚恐的瞪視著眼前模糊的身影,手摸著中箭部位,氣管發出漏氣的吼吼聲,身子掛在墻上,掙扎著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看著咽氣的敵人,屠老大深深的吸了一口大氣,在看了看倒在血泊之中的妻女后,他強壓下心中的悲哀,進到屋里摸索著迅速收拾好東西,帶著屠阿壯逃出門去,隱沒在黑暗之中。
此時鎮子里,同樣的慘劇正在不停的上演,當士兵破門而入之時,鎮子上的人家都還在炕頭上睡得香甜。
他們逃出鎮子后,屠老大第一時間就是想著逃往森林,可出來不到十里地,就被敵人追蹤上來,顯然在襲擊他們的人里有追蹤高手。
利用獵人敏銳的洞察力和對附近地形的熟悉,他帶著兒子成功擺脫追蹤,卻在離森林不到十里的地方,遠遠便發現了敵人的封鎖線。屠老大發現,遠處這些布哨的士兵,與襲擊他們的士兵服飾又若有不同,顯然不是同屬一個部隊。
封鎖線五步一哨,十步一崗,如此之嚴密,規模如此之大,著實讓他無法理解。突襲他們一個幾千人的小鎮,何以用到如此大規模的軍隊調動,而且還有不同軍隊的協助封鎖。
封鎖太過嚴密,屠老大只能帶著阿壯掉頭尋找其他逃往森林的路線。
在連續擺脫幾次追蹤后,他發現包圍著鎮子的包圍網范圍居然有幾十里的!從他東躲西藏一天的情況來看,這個包圍網似乎正在以鎮子為中心,不斷縮小著范圍。
以目前收縮的速度判斷,如果不在今天逃出包圍網,到明日清晨,他們父子倆必將命喪于此,于是屠老大下定決心要走一條死里求生之路。
太陽西下,已近黃昏,天色暗淡下來,屠老大蹲在草窩子里,旁邊癱坐著他的兒子阿壯,逃竄了一天,父子倆都很疲憊,但是他們離目的地也已經不遠了。
屠老大一邊警惕的巡視著周圍,一邊檢視著隨身攜帶的物品,從中挑選出必備的物品,其中包括一根軟繩,一個裝物品的扎口皮囊,一把家傳的長匕首,其他的都就地挖坑掩埋起來。
他面容冷峻的整理著,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情緒波動,邊上的阿壯卻赤紅著雙眼,疲憊的小臉上刻滿了悲憤,顯然還沒從家人慘死的打擊中振作起來。
在草窩子里吃完僅剩的食物,休息一段時間后,屠老大的體力已經恢復了不少。可是阿壯的狀態就沒有這么好,畢竟是個不到十歲的孩子,能堅持隨他逃到現在,已是奇跡,看著兒子倔強憔悴的小臉,他心疼不已,卻也無可奈何。
阿壯聽到父親的招呼,艱難的站了起來,雖然他已經很累,手腳都有些不聽使喚,但他還是堅持著,因為他知道這是在逃亡,他不想在家破人亡之際表現得如此軟弱,看著父親默默的把皮囊系在他的身上,把匕首插在他的腰間,他知道又要出發了。
用軟繩把兒子緊緊系在背上,父子倆的心跳仿佛同步了一般,血脈相連的溫熱,透過緊貼的胸和背,傳到了父子倆的心中,溫暖著兒子受傷的心靈,也激勵著父親求生的勇氣和意志。
再次確認了方向后,屠老大盡量仔細的把草窩子恢復原狀,消除人為蹤跡后,背著兒子從草叢中躍出,快速的奔馳而去。
遠處肉眼可見一片陡壁,這處陡壁是陡崖的一面,它橫寬十幾里地,厚幾百米,高達百多米,兩面的角度極度陡峭,與地面幾乎垂直,遠看仿佛人工建造的巨大護城墻,但卻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
要想從這處陡崖過去,就只能直著爬上去,在直著爬下來,很是危險。它一面連著草原,另一面有條奔涌的大河從其下方蜿蜒而過,而河的對岸就是紫暴森林,屠老大此時正努力的向上攀爬著,這就是他要走的死里求生之路。
他賭定這個峭壁由于極為險峻,所以峭壁下不會有士兵駐守,要逃進森林,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出路,現在看來他是賭對了。
只要趕在追蹤者到來前爬下峭壁,在趟過大河進入森林,憑著他對森林的熟悉,就算逃生成功。但是這個過程也是極其的危險,先不說失手墜落的危險,就是在攀爬途中被追蹤者趕到,一只箭就能要了你懸在半空的性命。就在屠老大登頂之時,追蹤者趕了來,幾只弩箭擦著腳底釘進身后的巖壁里,可見力量之大。
喘著大氣的屠老大,反身看了眼崖下的追蹤者,便馬不停蹄的朝對面跑去,他要趕在敵人上來之前下到崖底。可當他剛剛接近崖邊,正蹲下身體準備下崖時,左耳就被破風而來的弩箭洞穿,鮮血隨著缺口激射而出,追蹤者何以如此迅速就上到了崖頂?
追蹤屠老大的是一個精銳追蹤者小隊,他們是帝國的精銳部隊,個個都是能力者,他們平時執行著最危險的任務,薪資待遇也是極高,這就養成了他們心高氣傲的性格。
本來這次上頭叫他們來協助圍剿一個普通獵人村鎮,他們覺得有點小題大做。但今天一天,眼前這個獵人帶著個孩子,卻把他們小隊耍的團團轉,雖然若即若離的能勉強追蹤著,但卻始終晚那么一步,這讓心高氣傲的他們收起了輕蔑之心,并且懷疑這個獵人是個能力者,而追蹤一天下來受的窩囊氣,也讓他們憋悶的難受,誓要把這個獵物碎尸萬段。
傍晚,當他們第一次追上,并看見這個追捕了一天的獵物時,這個獵物已經背著他兒子爬上了一處陡崖,在射了幾箭未果后,隊長下令登崖,然后率先朝崖壁沖去。
他們一隊五人,每人都配有一柄弩,這個弩是特制弩,拉力極強,常人即使用腳蹬也未必能蹬開,而他們卻可以僅憑雙臂的力量就開弩上箭,箭也是特制的鐵箭,穿透力極強,就是堅硬的巖石都能扎進去。
他們登崖的方式很特別,并不是用常人攀爬的方法。
在隊長下令登崖后,其余四人迅速朝崖壁射出手上的弩箭,然后上箭在射,他們可不是胡亂發射,而是很有順序的由下到上,把鐵質弩箭釘入崖壁上,每根弩箭上下的間距,大約在五米左右,一直延伸到崖頂,從遠處看,這些弩箭的箭羽,就如同一排豎著的感嘆號,雖然不是很整齊,但大致還是成一條直線。
靠近崖底的隊長,就憑借著這些釘入崖壁的鐵箭,一蹬一躍一拉,如同長臂猿般向上急速攀爬著,其他隊員依次緊跟其后,不消片刻就攀上了陡崖,這時正好看見在前奔跑的屠老大,隊長拔出弩箭對著他的背心就是一箭射了出去。
屠老大蹲下途中左耳中箭,驚出一身冷汗,他知道后方射來的箭,是指著他的背心而來,只是他恰巧蹲下,兒子才躲過此劫,一箭不中,第二箭必然會接踵而至,他不會拿自己兒子的性命來冒險,于是他忍痛從地上撿起一塊石板護住前胸,然后急轉過身來,蹲低身體,面對向他射箭的敵人,這時他也看清了一直在追蹤他的是什么人。
第二箭如約而至,射在了石板上,屠老大猜到了,但是他沒有預料到的是,隔著數百米的距離,這只弩箭居然還能貫穿他手上的石板,扎進他的胸口,而且巨大的慣性把他推離了崖邊,向下墜去。
弩箭扎得很深,撕裂了肺部,讓下墜中的屠老大,感覺呼吸極度困難。但是現在他已經顧不得這些,他在空中翻轉身體,自己正面朝下,讓兒子在上面。
在空中翻轉的時候,屠老大用力把插在胸前的弩箭連著皮肉一起拔了出來,這樣做是為了預防等會撲入河里時,不至于因為壓力過大,致使弩箭穿透他的身體,傷到背后的兒子。翻轉朝下之后,他看見下方崖壁上,向外生長著一顆歪脖子樹,正好在他墜落的方向上。于是他在接近小樹時,用雙手牢牢的抓住小樹,巨大的下墜之力,使他的雙手和樹身劇烈的摩擦起來,手掌磨掉的血肉,把小樹的樹身都涂成了暗紅色,但是他也憑借著小樹的緩沖,用雙腳撐在崖壁上穩定了一下。緊接著,小樹承受不住力量,應聲而斷,于是他雙腳在巖壁上用力一蹬,又轉身正面朝下,向外躍了出去,并且在空中盡量伸展開身體,降低下墜的速度。
屠老大躍出的地方,離河面還有二十來米的落差,從這么高的地方墜到河里,他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但是兒子還被軟繩緊系在后背上,如果和自己一同掉進河里,兒子沒有可能拽著自己游到岸邊去。所以必須要在墜進河里之前松開繩子,在落水后,讓兒子能游出去,在上岸還逃進森林。
但是事與愿違,雙手深可見骨的傷勢,讓屠老大的手指已經無法隨意活動,他雖然忍著劇痛,很努力的在解,但是他在撲入河里時,也沒能解開系在身上的軟繩。
掉進河里時,河水巨大的反震瞬間打碎了屠老大所有的知覺,伴隨著他心中無限的悲傷和絕望,沉入了幽暗的河底深處。
這條河流,在環繞紫暴森林幾十里后,就會流入到森林里去,所以當屠老大父子落水之后,小隊迅速報告了情況,并派出了大批人員沿著河道兩岸搜索,終于在下游三十多里的地方,發現了屠老大泡得發白的尸首,但卻并沒有發現他兒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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