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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了,錯了還不行嗎?不要這樣好不好,求你了。”
莊千夜斜瞇著眉眼看她,半晌,然后說,“寶貝兒,錯哪兒了知道嗎?”
她點頭,能不知道嘛,錯在沒在他進屋前把他勒死。
勒死他她就好過了,她撇著嘴,眼瞼半合,心里恨恨地想。
莊千夜其實是個聽得好話的人,特別是從她嘴里說出來的。眼下她是沒說,不過那模樣兒低眉順眼的,他看著心里喜歡。
是嘛,女人就該這樣嘛,他的女人就該這么柔柔的惹他疼才對。脾氣那么擰那不跟她自己過不去?
莊千夜本就是個喜怒無常的人,這時候心里舒暢得很,手臂圈著她,再說,“看看,我是不是瘦了些,顯憔悴了?”
小妝一聽,那是打心底里想翻白眼兒,沒敢,大爺那眼睛死死給盯著呢。
“嗯,是的。”她點頭,眼神兒下拉,答得很是誠懇。
人多少是貪心的,莊千夜心里是滿足了一下,也就是一下而已,他心思又轉了,他都這副樣子了她是不是該安慰他兩句?
兩句不成一句也行。
莊千夜這人有時候很無敵,他想的事兒哪怕對方再不樂意,拿死威脅,他也雷打不動的,固執得變了調兒,已經偏執了。
小妝要被這男人弄瘋了,她覺得跟他再待下去絕對成瘋子。
莊千夜最大的本事是什么?
對付男人用武力,對付女人、僅限于他在乎的女人,他用的是精神攻勢。他想你做什么,你要是扭捏著不肯,他非得給你弄崩潰了。
不肯是吧,就不放你走,小妝那臉就跟爛了似地,難看。莊千夜不在乎啊,他眼下是非得聽到從她嘴里說出他想聽的話,錯一字兒也不成。
一開始還好,她勉強符合,到后來莊大少就過分了,想想,‘老公’是她該叫的嗎?愛不愛,喜歡不喜歡這些個詞兒她說得出口嗎?就算說得出口,那得看人的,對著他說這,能成嘛?
小妝怎么也不肯說,任他念。
后來莊千夜耍狠了,把她拖進懷里就動手扯她衣服,她給嚇著了,有這樣的嘛?
“你以為你有錢耍流氓就不犯法了嗎?”小妝簡直火大,怎么可能再讓他得逞?
莊千夜低沉的嗓音直笑,說,“沒錢耍流氓也不犯法。”
“別、別……不要,你松手,我說,我說……”情急之下,不得不妥協。
莊千夜松開她,認認真真的看著,聽著。小妝翻合著眼瞼,極敷衍的說,“喜歡你……”
莊千夜湊耳朵過去,挑眉問,“誰?”
“我,我喜歡你,成了吧?”小妝瞪著他,這男人,怎么能讓人這么討厭!
“這才乖!”莊千夜心滿意足了,心里很暢快。
想聽的她都說了,至少她是怎么才說的,他自動忽略,勉強他就當這是她給他的誓言吧。
他自以為是的合計著,感情得慢慢來,不能急,這回先她喜歡著,適應著先,下回,那就是愛了。
莊千夜看著時間,然后大義凜然的推小妝,說,“做飯去,餓了!”
小妝聽了立馬火大,轉頭瞪大眼看他。這是他家,要她去做飯?再說他家不是有阿姨煮,用得著她嘛?還有,拜托這語氣能不能謙虛一點,這態度是拖人的態度?
“你不要以為你對誰發布命令都是理所當然的哦,我一不是你的員工,二不是你請的阿姨,于公于私,我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你沒有任何權利命令我無償為你奉獻……”
“唔--”
他討厭她這副把她和他撇得干干凈凈的樣子,很討厭。
更討厭她不聽話,他是男人,是她的男人,男人是天是她的一切。所以這男人的說的話,能忤逆么?
他重重的壓著她的唇,吸吮間帶著重力咬。
莊千夜就不是個老實的人,這一動那手絕對沒少討得便宜,放開她后她頭發亂了,衣服亂了,氣息也亂了,就跟被強了一樣,由不得她不老實。
“去不去?”
“……”
她抬眼橫他,欺負她,又欺負她,一大男人欺負一弱女子,他也好意思,這種人死后不下十八層那就是沒天理。
“不煮飯我們做點別的吧,完事兒后叫外賣。”莊千夜這話不是危言聳聽,至少在她聽來不是。
連滾帶爬的下地往外跑,不就是煮頓飯嘛,煮,她煮,吃她煮的飯總比吃她來得好。
小妝用刀一刀一下的切洋蔥,心里狠狠念著莊千夜,那男人就是頭獸,獸和人最大的區別那就是獸沒良心。
莊千夜可不就是沒良心嘛,她要有錢,她也讓他好看!
“哭什么?讓你煮點兒吃的至于傷心成這樣?”
廚房和餐廳中間就隔堵矮墻,上面是近一米高的臺子,作用是廚房里傳菜的地兒。莊千夜撐在大理石臺面上,她里面的一舉一動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明白,很不明白,為自己男人煮東西不是女人很樂意的事兒嘛?難道安蒂給的資料不對?不盡然,安蒂可是享譽國際的愛情專家,愛情這玩意兒里什么疑難雜癥她不了如指掌啊,能有錯?
可喬小妝這會兒確實在流淚,不愿意?
“得,不愿意別弄了,叫外賣吧。”莊千夜想想還是算了,剛逼她一上午了,現還訛詐她的勞動力,是有點兒說不過去。
小妝轉身,淚流滿面的看著他,吸著鼻子說,“你哪只眼看我傷心了?沒不愿意,一點兒都沒。”
莊千夜抖抖眉,得,死鴨子嘴硬,我就看你擰巴。
“你進來幫我。”她喊他。
憑什么就她一個人忙啊?又不是她一個人吃。她不是他家保姆,沒必要供他當大爺。
“做什么?”喬小妝算錯了,莊千夜并不反感,爽快的進了廚房,站她身邊,摩拳擦掌,時刻準備著。
小妝回頭看了他一眼,干笑,然后讓位置他,她站得遠遠兒的,然后說,“我說你做,準備了啊。”
莊千夜端著眉毛看她,很介意她躲那么遠。
“誒誒--橋懶妞兒你站那么遠干什么?是你煮不是我!”
小妝眼一瞪,嘿,又一外號了啊。不跟他計較,他有錢,他大爺,他愛怎么喊怎么喊。名字代號嘛,她不往心里去。
“那個,那抄熱油我怕,我想您這么英明神武一定不會在乎那小兒科,那料子往熱油里扔,就算油沫子濺出來也會繞著您走,不用擔心。”
她笑得是一臉的討好,一臉的恭維。換個人莊千夜那拳頭就上身了,可她不一樣,這話雖然怎么聽怎么假,不過,他喜歡。
主要吧,不是她說的他聽了高興,是她說的話后邊還有一層意思,被她隱藏了,可能她自個兒也沒察覺。她這是需要他,依賴他的一種表現,就這,所以莊千夜心里樂滋滋的。
“怎么弄你說。”莊千夜挽了袖子準備。
喬小妝嘴角抽抽,想提醒大少爺把袖子放下去的,那熱油可不像她講的那樣勢利,它管你有錢沒權,一樣,燙著了活該。可想想吧,他害得她還不夠嘛,不說,干嘛要說?
也不一定就會被燙著。
可有時候那事兒來得就那么妙,她想什么來什么。
她說,“把我剛切好的甜椒丁、洋蔥……放翻騰的熱油里爆一下,放進去抄一下油就成,小心生鍋,還要快,不然得糊……”
就這時候,她那話還沒說完,莊少爺捧著那一堆洗切好的材料往翻滾的熱油里一扔。
“啊--”這驚恐聲來自喬小妝,她瞪大了眼,第一反應竟然是慶幸自己跑得遠。
說她有先見之明吧!
看那邊大少爺有點兒悲劇。
喬小妝就沒見過那么粗魯、那么強悍地扔食料去過油的,那油翻得那么厲害,那食料能扔嘛?能扔她也扔了,不能說他笨,只能再一次證明大少爺出身大家,基本常識都沒機會懂。
莊千夜被燙了,油沫子濺了他一手,好在他夠機敏,擋了臉,那張無可挑剔的臉頰上就額頭和右邊臉給濺了滴油,這是不辛中的萬辛,退一步講沒破相不是?
剛燙那一刻疼還沒起來,莊千夜給愣了下,似乎意識到錯了,再來是被喬小妝那聲分貝極高的聲音弄得怔了下。
他下意識的回頭看她,她傻愣愣的,瞪大了眼睛望著他,眼里有擔憂。莊千夜一笑,露出一排白牙。那笑是給她安慰,不就是幾滴熱油嘛,瞧她給嚇得--
疼了,在爆油后的三秒后,莊千夜被燙的地方皮下組織開始有反應了,痛。三秒,也就是之前那一系列云云等都在三秒內下意識的完成。
“你趕緊的啊,糊了都。”喬小妝就愣了那么一下,回神來幾步走近又趕緊往后退。
“哦哦--”莊千夜也顯得有點凌亂,把剩下的食料都加進去,鏟子起,還真是生鍋了。
“你行不行啊?別磨機了趕緊起啊--”
喬小妝這會兒那人都直接站餐廳了,隔了墻站外邊兒指揮,給急得哦。意大利面的成敗就靠醬料,那料一糊,得,那面算完了。
莊千夜心里直罵喬小妝缺心眼兒,看不見他被熱油給濺了嘛?他是頂著灼燙的痛在前線奮戰,她行她怎么不自己來。
“別吵!”莊千夜有點兒氣急敗壞,動作利落的關了火將爆好的醬料裝碟子。
別說,還真有點兒疼,手臂撩開衣袖那一截兒被燙得有點慘不忍睹,手背這時候是完全通紅了,過了血一樣。那油沫子是見縫就鉆吧,好的是手臂上面好一點。
被燙過的人都知道那痛有別于別的,那是生生刺痛帶著灼熱撕里恩皮肉一樣,疼進骨子里。
開始疼這一陣兒莊千夜有點壓不了,即便他血雨腥風里攀過來的,這種灼痛還是頭一回體驗。
滋味,相當夠!
“啊,我看看……”小妝這才進來,莊千夜面上一喜,總算有點良心。
結果轉眼一看,那沒良心的女人竟然捧著那一碟醬料心急如焚的檢查。莊千夜當時只差暴跳如雷,那么一激動,手臂就跟扎針似的痛,他顧不得喬小妝趕緊沖冷水。
喬小妝看著那碟還不算太慘的醬料,她在想有什么方法可以補救。聽見沖水聲,她轉頭看他,聳了下細眉,問:
“被燙了?還好吧?”
被燙了她是看到的,可見他哼都沒哼一聲,以為沒怎么嚴重。
莊千夜鼻子冒的氣兒都能燒人,給他氣得火都起了。被燙了她又不是沒看見,還用問?冷哼了聲兒沒搭理她,看樣子在賭氣。
還沖水吶?喬小妝愣了下,怏怏的走過拉他,這走近了才看到,真挺嚴重。他整個手背都紅腫了,手臂小塊小塊的紅腫是油點子濺的,零零散散合起來也嚴重了。
這一看喬小妝不笑了,也不敢再笑,怪不得大少爺不搭理她,換她她會嘛?
“別沖水了,這只能治一時,這么涼的水你還能泡一天嘛?”她皺著眉一臉的嚴肅,表示她很上心。
也想證明她是真沒那心讓他燙著,個人技術問題,純屬意外,熟能生巧,多來幾回就輕駕就熟了。她是想這么勸慰他來著,可這么說就顯得她沒良心啊,所以沒說。
“我看冰箱里有豆腐,我去找點白砂糖,用白糖和豆腐拌勻敷,很快就不會痛,你相信我。”喬小妝用毛巾仔細了又仔細,小心了又小心的給他擦干手上的水,這才在偌大個廚房里翻箱倒柜找白糖。
可找了半天沒個頭緒,她站在椅子上轉身望著坐餐廳里的莊千夜問:“你家到底有沒白糖啊?”
莊千夜愣了,有沒有?應該有的吧,他覺得應該有,他家里還能缺東西?
“有,你仔細找找。”莊千夜現在說不清是個什么心,手還痛著,可心里窩著甜呢,看著她那小身影在廚房里翻箱倒柜的,那脾氣是一點兒都沒有了。
“還真有……藏這里干什么呀……”小妝好半天才找到,在一個小小的玻璃罐子中。就因為那罐子長得太不實在,她沒想到那裝的是白糖。
“你等等啊,馬上就好。”她一邊兒伴著糖和豆腐一邊揚起臉朝他說話。
燙著是挺疼的,她以前在家做意大利面,抄醬料的時候也給燙過一回,就因為有那前史,她才怕,躲得遠遠的。不過她那傷小,濺了兩滴油沫子在手背上,莊千夜比她悲催多了。
那時候她燙著疼得都滾眼淚了,用豆腐合白糖那是秦婧那么給她做的,她是依樣學樣兒。
“行不行啊?”莊千夜那眉頭都皺成一堆了,瞧瞧她給弄的這什么玩意兒啊?看著他都犯惡心,嫌棄。
“你別嫌棄,一會兒就不痛了,你等等嘛,止痛還能消腫,效果倍兒好我保證。”喬小妝瞪他一眼,很自我的說,她是心地善良才管他,不然才不理他,又沒燙著她,她急個啥?再說,她跟他一點關系也沒有。
她說著要把那糊渣往他臉上涂,莊千夜眼一橫,擋開她,說,“別噌我臉上,小心我跟你急!”
就那玩意兒還想上他臉?
他是對她太好了,由得她在他身上搗鼓胡來,他這二十幾個年頭別說女人了,就家里長輩也沒有喬小妝這樣對他大呼小叫的,這些吧他忍了,可還想得寸進尺,搞那些東西上他臉,別想!
喬小妝站他跟前,撐大眼睛看他,嘿,這人?咋這樣呢?她是為他好,他懂她那顆悲天憫人、仁慈善行的心嘛?
“你怎么能這樣不識好心吶?我為你好,你不疼了是吧?我跟你講莊千夜,你這臉上不馬上涂這良藥,你那相就算破咯,到時候可別賴我。”
“你自個兒摸良心說,我這傷跟你一點沒關系?”莊千夜挑起眼角兒瞅她,不是她,他廚房都不踏半步的能燙著?還躲遠遠兒的,那燙著的人就該是她。
不過,真要她燙著了,眼下心疼的人就是他了。這么一想,覺得喬小妝女人忒沒良心,你說吧,要她給燙著了,他不心疼不著急?可她眼下呢,還跟他大呼小叫,當自己誰了她這是?
喬小妝神色一個正經,瞪著他趕緊撇清,“這話能這么說嘛?你不知道那是熱油啊,你那么扔不燙你燙我啊?我想讓你小心著點兒來的,還讓你別卷袖子了可你自個兒胡來,不聽上級指揮,你以為你樣樣都行是吧?好了,現在出事兒了你賴我,你說這能賴我嘛,完全因為你擅自行動,脫離上級指揮……”
她那話還沒玩呢,接收到莊千夜那利刀子眼當下不說了,說得太過了,她吐吐舌頭尖兒,她怎么就忘了這大爺是頭煞星,是個瘟神呢,今天惹了他,有她好果子吃的。
莊千夜盯著她探出的舌尖兒瞧,就那么一下子粉紅的舌尖兒縮回去了。莊千夜有點兒心馳蕩漾,突然想那事兒了,眸光恍了一下。然后假咳兩聲兒,身軀動了動再坐好,掩飾他剛才的失態。然后說:
“你真說讓我別卷衣袖了?”
他想著袖子沒卷上去,這創傷也不會這么嚴重,頂多手背遭殃。
她愣了下,然后仰著小下巴點頭說,“說了啊,你不聽。”
她是說了,就心里嘀咕了句,他能聽到嘛?她又說,“所以哦,你別想用你自己造成的失誤敲詐勒索我,我可是身無分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