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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陸大人高升!”
趙得祥府里擺了宴席,陸海辰一路走來,不管是生臉兒還是熟臉兒,都一并朝他拱手賀喜。
從開封回京,陸海辰從個小小的翰林院編修直升詹士府少詹士,近身輔佐皇太子,一時間可謂風光無限。狀元榜眼也沒他這樣快的。同年、同鄉、同僚都帶著禮金禮物登門造訪,弄得陸海辰家門庭若市,來往者絡繹不絕。
陸海辰這些時日應付慣了,見了這場面倒也應對得宜。里頭搭了戲臺子,茹迎兒正在上頭唱。
趙得祥見陸海辰過來,起身相迎,“給陸大人道喜!”陸海辰低頭便拜,“多謝趙掌印提攜!海辰感激不盡。”說罷攙著趙得祥的手臂,便把他往主座上扶。
趙得祥見他乖覺,又給足自己面子,哪有不愛的。意味深長地拍拍陸海辰細白的手,讓他在自己左下首坐了。
茹迎兒唱完一曲,趙得祥打頭連聲叫好,轉頭笑瞇瞇地看陸海辰,臉盤子活似一個鼓脹裂縫的黑饅頭,“陸大人的嗓子不知比他妙多少倍!”
眾人聽了,眼光齊刷刷地往陸海辰身上看。他漲紅了面頰,惴惴地連連擺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不好在諸位大人面前獻丑。”
趙得祥道:“無妨,讓迎兒幫你化裝便是。”
一會兒,只見陸海辰戲服紅妝、扭扭捏捏地來了,說什么也不肯開口唱。眾人見他如此,也不好為難。
趙得祥眼睛被勾在陸海辰身上,湊在他耳邊道:“沒你從前自己化得好看。”聲音滑滑膩膩的,像條蛇。
喬子清拜訪了葉法蓮出來,便拉著金敏去酒肆里吃酒。
兩人許久未見,有許多話要敘,又嬉笑玩鬧了好一陣,各自都灌了不少黃湯下肚。喬子清喝得尤其多些。
喬子清喝了酒,又想要去置辦些菜蔬米糧,就不與金敏一道兒回小時壅坊。金敏想著她那酒品,心里擔心,左勸右勸,喬子清擺著頭道:“不置些東西回去,瑩瑩又要說我。那小妮子,氣性大得很!”
說罷便蒙上眼紗,款款往外走了。金敏見她腳步雖然虛飄,卻還算穩當,也就沒有再管。
李瑞霄從宮里出來,乘馬車在街上走,瞧見街邊有個腳步虛浮的身影怪眼熟的,就讓順安放慢了速度,遠遠地跟著。
興許是走得熱了,只見那人找了個涼茶棚子坐下,拿出一把紗面的玉色團扇來扇。
一掀眼紗,目若秋波、眉黛春山、兩靨生暈、唇角含笑,的確是剛一道從開封回來的那位。
喬子清坐也沒坐穩,涼茶鋪子老板還沒來得及招呼,就有人走到她面前道:“喬大人,我家主子請您一同乘車。”
喬子清瞧著他臉熟,還道是哪個同僚家的小廝兒,便滿口應了。掀簾子進去,卻看見李瑞霄微闔雙目、板板正正地坐在里頭,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不尷不尬地站在那里。
李瑞霄見她臉上冒熱氣,渾身泛傻氣,又聞見一股酒氣,心下了然,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喬大人,坐吧。”
喬子清躊躇地蹭過去坐了。
“本督正要請喬大人吃酒。”
喬子清蹙了蹙眉,道:“恐怕是吃不得了。”
李瑞霄徑自從一旁的暗格里取出一只小壺溫上,又拿出些糕餅來擺著,狹窄的馬車里霎時酒香四溢,是上好的陳年花雕。
“金大人請得,本督便請不得?喬大人是看不上本督的酒?”
喬子清被這酒香弄得嘴饞,便忍不住說:“請得、請得!”
李瑞霄倒了兩盅,與喬子清碰了一碰:“喬大人,請。”
喬子清見這酒清冽如泉,入口棉柔、醇厚霸道,便更覺得自己方才喝的酒不是酒,都是些泔水劣溲了。酒勁上來,喬子清雙眸里水光瀲滟,唇角彎彎的,喟嘆道:“真是好酒啊。”
李瑞霄又滿上一盅:“好事成雙,再吃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