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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好,汪氏才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只是睡不沉。腦子里轉的,全是郭家的東西。
近天明時,郭樸倒把鳳鸞喊起來,鳳鸞一旦睡著,睡得很沉。聽到喊一驚坐起,急忙來問:“要什么?”
龍鳳紅燭還有一半,照著睡妝慵懶的鳳鸞。郭樸凝神看一看,果然海棠春睡從來出美人,鼻中聞到幽幽地馨香,郭樸心神一蕩,忙自己收斂好,面無表情問她:“別人挖個坑,你就往里跳!”
鳳鸞垂下頭不語,從面頰到頸項全是通紅。一個字沒出來,幾滴子眼淚先落下,這才嬌語輕泣道:“這是,為什么?”
“為你是個傻子!”郭樸冷笑,為什么都不知道就爬起來去捉賊。看曹氏房中,一點兒動靜也沒有。
被罵的鳳鸞手足無措地站著輕泣,細細碎碎的傳到郭樸耳朵里,再看鳳鸞淚容,郭樸罵不起來她,等上一會兒道:“回去吧,要有人問起來,就說你在房中睡了一夜。”
鳳鸞羞澀,卻沒有再說什么。新婚是什么樣的,她本來就想好是侍候病人的。不過第一夜是她,她倒是沒有想到。
身上還披著郭樸的衣服,長廊靜靜,長平挑起燈籠送她回來。外面有早起的家人遠遠看到,并沒有人覺得奇怪。
郭公子花錢娶了三個,洞房這一天要一個相陪,也是應該。
回到房中的鳳鸞很奇怪,喊蘭枝不醒,叫桂枝不應,過來用手推推,也還不醒。鳳鸞急急又到郭樸房外,低聲請見,進來對郭樸焦急道:“丫頭們全叫不醒。”
長平正服侍郭樸漱口,郭樸道:“潑點兒冷水就醒了。”鳳鸞答應著不走,鼓起勇氣才低聲道:“要我作什么?”
郭樸愣了一愣,他娶三個妻子完全為著出盧家的氣,也為以后有人陪伴。但是今天就讓人陪,他還沒有想到。
猶豫一下,郭樸才道:“好吧,你過來。”這些事情,以后她們全要做。
鳳鸞過來接過長平手中的青鹽和水,小心喂一口給郭樸,再用巾帛放在他面頰旁,郭樸用力吃力地把嘴里的水吐出來,因為他不能轉動頭部,又很愛干凈,每天就用這樣的方式來漱口。
水吐出來以后,鳳鸞舉著青鹽,柔聲道:“張一張嘴。”眼前這張面龐秀麗近在眼前,郭樸閉上眼睛不愿意再看。他青春年少,這樣近的距離不能親近,對他更是一種折磨。
鳳鸞小心為他擦著牙,再先用巾帛把牙上青鹽擦去,再喂水給郭樸漱口,郭樸覺得輕松得多,他以前是含口水把青鹽漱下來,一不小心就會咽到肚子里去。雖然無毒,不過感覺很怪。
他在心里想著,這是一個細心的女子。面前熱氣騰騰,鳳鸞手上熱巾帛到他面上,伴著鳳鸞的低聲:“給你凈面。”
手指下觸摸到的,是一把子骨頭。鳳鸞想起來父親病中,那腿上換藥時也是可見骨頭,一樣讓人為他難過。
“你要多吃一些,胖一些才能抗病呢。”鳳鸞情不自禁說著,郭樸猛地沉下臉,他知道自己瘦得脫了人形,也知道自己是不愿意多吃。
面對鳳鸞的叮囑,郭樸惱怒地斥責道:“滾!”鳳鸞驚得站起來退開一步,郭樸對著她有紅有白的面龐看看,再看到她靈便的身子,嫉妒在他心里瘋長如草,郭樸再罵:“滾回去!誰讓你多嘴多舌!”
鳳鸞受驚,跌跌撞撞逃開,一直奔到自己房里,才撫著胸前喘一口氣,出其不意的,又是對著鳳鸞這個只想著在郭家平和過日子的鳳鸞,把她嚇得不清。
見蘭枝和桂枝還在睡,鳳鸞記起郭樸說的用冷水潑,她剛站起,見房外站著一個人。鳳鸞乍一驚,才看到那個人是汪氏。
汪氏心中有鬼,早早地就起來。她一直支著耳朵到處聽,聽到郭樸在房中的吼聲。房子不是直接板壁對板壁,外面又有風雪聲,汪氏只聽到郭樸低吼發脾氣,吼哪一個還不知道,就聽到房門外鳳鸞急急地走回去,她就來了。
鳳鸞撫著胸前喘氣,面上有害怕的神色,汪氏全看在眼里。她此時推門進來,嘴里問道:“你起來的早?”人徑直往榻上去,一眼就看到一個細珠子,汪氏頓時大怒,大叫大嚷起來:“我丟了東西,原來你就是賊!”
劈面把鳳鸞衣襟一把抓住,揪著她就往郭樸房里闖:“我抓到了賊!這沒見識的,偷拿我的嫁妝!”
鳳鸞掙扎著不肯再去,五巧聞聲過來,伙同汪氏把鳳鸞一同推到郭樸房中。此時天光亮了不少,郭夫人起得早,來看郭樸,見這樣吵鬧,郭夫人大怒:“這是作什么!家里還住著不少客,昨天說鬧賊,后來又說平息了,今天一早又要怎么樣!”
汪氏立即跪下來:“母親容稟,昨天夜里是鬧賊,后來公子的小廝來說不讓喊,媳婦不敢再喊,嚇得房中一夜沒有睡,只是想這賊哪里去了。還有七巧追賊,也一夜沒有回來,可憐這丫頭,一定是讓賊拐走。早上要睡時,聽到周氏的腳步聲,我想著約她來請安,不想見她榻上有這個珠子。”
把細珠子高高舉起,汪氏快要流淚:“母親請看。”
郭夫人見到果然是的,這是汪氏的嫁妝單子上有的東西,她怒容來審鳳鸞,鳳鸞只喊冤枉,才喊兩聲,郭夫人不耐煩聽,喝命外面跟的人:“取板子來,這還了得,家里居然鬧賊!”
周家算是窮人,郭夫人見汪氏理直氣壯,鳳鸞說不清楚,也有幾分懷疑是她。
鳳鸞驚駭來辯解,汪氏在旁邊陰測測地道:“母親,不動大刑,她是不會如實招的!”長平從房中出來,對郭夫人道:“公子請夫人進去。”
汪氏這才想到有公子在,上前一步扶起郭夫人,殷勤地扶她進去,嘴里不停:“母親看我起這么早,就是想著來服侍,不想遇到賊,唬得我全忘了。”
鳳鸞心里恨得要滴血,世上怎么有這樣壞的人!強盜壞,還壞在面上。這樣的壞人,壞得全在心里。
她也想起來,被郭樸嚇一回,郭夫人嚇一回,一直不敢就起來。長平又道:“周少夫人請進去。”
鳳鸞這才起身怯怯到房中,因郭樸才讓她滾,鳳鸞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也不敢往前站,饒是人氣得怔忡著,看上去嬌怯怯似風中柳。
汪氏見她只站著,沉下臉道:“你跪下!”郭樸立即變臉:“你跪下!”鳳鸞剛不服氣地把頭一揚,被郭樸的話嚇了一跳,不情愿地跪下來,汪氏正得意要說話,郭樸冷冷罵長平:“你是死人!”
長平對鳳鸞道:“少夫人請起,”再對汪氏板起臉:“汪少夫人,公子讓你跪下!”汪氏愣在當地,手指著自己鼻子:“我,怎么會是我?”
郭夫人進來聽到這些,明白有玄虛,就不說話只看著。汪氏撲通一聲跪到郭夫人面前,開始落淚:“母親,我是冤枉的。”
郭樸再淡淡道:“鳳鸞過來。”鳳鸞垂著頭過去,郭樸打斷汪氏的喊聲,對母親道:“鳳鸞昨天夜里睡在我房中,一早才回。”
汪氏的嘴一下子張得多大,半天合不攏回去!郭夫人心中喜歡,忙過來拉起鳳鸞的手,她是只要兒子喜歡她就喜歡,安慰鳳鸞道:“我一看見你,就知道你是個好的。”又對汪氏冷眼道:“你沒有證據,不要亂說話!”
“母親,我丟的珠子現在她房里找到。”汪氏申辯著,郭樸道:“鳳鸞房中的丫頭中了迷藥,想來是有人不知道鳳鸞睡在我這里,去陷害她,這個人,查出來亂棍打死!”
汪氏身子一顫,郭樸再問:“現在什么時辰?”長平回過,郭樸冷冷道:“曹氏在哪里?”曹氏從汪氏大叫大嚷開始就醒來,她梳洗好在外面聽,見問忙進來,對著床上郭樸的駭人樣子看一看,曹氏還是心里憋屈,怎么讓自己嫁這樣的人?
嫁也罷了,能安生些去見閻王也行。偏偏昨天夜里生事情,今天早上不是打這個,就是罵那個,曹氏家里是商人沒有當官的,對于官宦之家也有耳聞。
郭家雖然是商人,可郭樸卻是個標準的將軍。打仗的人全是什么人,曹氏先入為主的認為,也聽到過看到過,將軍們全是打人不費事的。
她懷著小心過來,心里的別扭不比鳳鸞剛才進來少。
見人到齊,郭樸仰面看著帳頂,問郭夫人:“母親剛才傳的板子呢?”鳳鸞站在床前,飛快在郭樸面上掃一眼。汪氏嚇得一哆嗦,不知道現在要打誰?曹氏煩惡感又上來,同時也有擔心,難道為來晚了要打自己?
兩個家人送進來,郭樸不用看也知道什么樣。這是他當上將軍后,回家探望時命人打的一付板子。多寬多厚他都知道,再掃一眼鳳鸞垂著的頭,郭樸不用看別人,也明白全都震嚇得住。
“你們三個人以后親厚和氣,哪一個挑事,讓她腿上斷根筋!”郭樸用嘶啞的嗓音,說得漫不經心:“有要腿上斷筋的,只管挑事情!”
鳳鸞忍無可忍對汪氏看了一眼,心里怪公子只是羅嗦,還不打她!這個時候,外面有人回話:“門外雪地里睡著一個人,是汪少夫人陪嫁的丫頭七巧。”
汪氏撲天喊地的大哭:“這狠心的賊,怎么把我的人弄到雪地里睡著!”郭樸的聲音淡淡的,又蓋住汪氏的聲音:“晚上不睡家里睡外面,把她弄醒,把這板子給她試一回,三位少夫人初來乍到沒經過,讓她們去好好看看,長長我郭家的見識!”
事情順流急下,現在倒霉的要是七巧。汪氏陪過來的這兩個丫頭,全是和她情同手足,主人哼一聲一個眼色,丫頭就明白心思的那種。汪氏搶到郭樸床前跪下求他:“雪地里睡一夜,好人也能睡出病來。我拿性命擔保,她決不是賊!”
郭樸陰陽怪氣:“我也正奇怪,這么高的院墻,她是怎么翻過去的。也許她要裝再翻不過去,有板子后面跟著,興許就翻過去了。”
眼角瞄到鳳鸞嘴角邊有笑意隱露,郭樸又罵這個傻子:“你也跪著去,服侍我一夜,讓人當賊拿不會說,這么笨,就該打!”
鳳鸞委委屈屈,很是自覺的跪到曹氏后面,人家第一次成親,第一次到郭家,嘴笨些又怎么了?
不過想想,還是很感激郭樸幫自己說話。再說昨天長平要是不出現,自己真的會被當成賊。
她還是隱隱然有笑容,覺得自己跪得遠,又裝作不經意地抬一抬頭去看哭喊著的汪氏。
眼角看到大銅鏡,鳳鸞趕快老實垂頭跪好。
汪氏正在辯解:“她是決計翻不過去,想是賊拿著她一起翻墻才過得去,她雪地里凍得肯定要沒命,請公子開恩!”
鳳鸞聽著實在好笑,人垂著頭肩頭輕輕動著,忍無可忍地偷笑。郭樸從鏡中看到,只是不想理她。他只陰陽怪氣和汪氏說話:“你才說不動重刑不說實話,弄醒她去打!三位少夫人新來,就為讓她們見識一下郭家,打個丫頭有什么!”
他漸有怒聲:“難道我打不得!難道我還怕她上衙門告我不成!快去!”郭夫人見兒子生氣,那就是要她的命,也跟著喝人:“沒聽到公子說話,請少夫人們去看!”
郭樸冷聲道:“就這院子里審她,審不出來就一直打下去!”
汪氏這才知道是真的不能再真,放聲大哭叩頭有聲。曹氏聽著可憐,幫著來求情。有跟郭夫人的老媽子幫著說話:“這是公子新婚,打傷人不好看。”
郭夫人想想也是,過來對兒子這樣說。鳳鸞沒有辦法,也只能跟著跪下,其實她的心里很不想求情。
“既然母親說情,今天就放過她,等她養一養,再來發落她。不過這丫頭不中用,給汪氏換個丫頭。”郭樸對郭夫人道:“有勞母親。”
郭夫人答應著,見人送早飯上來,對三個媳婦道:“你們留下侍候公子用飯。”郭樸不想看汪氏,昨天曹氏面上的煩惡他心中還記著,道:“鳳鸞留下。”
余下的汪氏和曹氏,侍候郭夫人出去。鳳鸞獨在房中時,郭樸又罵她:“你跟著求什么情!”鳳鸞想想自己剛才的心情,低聲道:“雖然她們是壞人,不過我想想這雪地里凍上半夜,又要打她,我也為她難過。”
“昨天把你當成賊,捆起來空屋子里凍一夜,今天早上再打一頓,你就不難過了!”郭樸沒好話。鳳鸞垂頭道:“那為什么,公子不打她?”
郭樸冷哼一聲:“我只提你一聲醒兒,別弄鬼!我弄鬼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在哪里!”鳳鸞老實地說一句:“哪里敢在你面前弄鬼兒?”
“你什么意思?”郭樸變臉,聽上去好似諷刺。鳳鸞認真地又道:“我不敢的。”郭樸再哼一聲:“不敢就好。”
他吃得不多,鳳鸞能明白他消瘦的原因。不過她這一次知趣,一個字也不多說。早飯后有客人來,鳳鸞被郭夫人喊走。
汪氏和曹氏都在這里,汪氏哭得有如淚人兒一樣,看上去似一枝子海棠帶雨。鳳鸞很奇怪,怎么看怎么不像壞人,可是壞人就是她。
“你們自己都帶的有丫頭,依我說要分出來前后。汪氏這里,七巧養上幾天,也少不了公子一頓打,就是再好,不能讓她當大丫頭。”郭夫人沒有來得及和兒子說話,也依著郭樸的話來說。
汪氏又給郭夫人跪下,郭夫人很是憐惜她。事實上郭夫人心里最看重的,就是聰明會做生意的汪氏。
可是兒子今天很生氣,郭夫人讓汪氏起來,還不知道事實真相的她撫慰道:“昨天說有賊,我本來要起來,公子讓人來說沒有事,我又睡下。早知道七巧會出事,我怎么著也得起來才是。看看,公子生氣了,你且忍耐,等他氣消了,再和他說不遲。眼下她是不中用的,我再給你們一個人兩個丫頭,汪氏你挑一個好的頂上七巧的。”
汪氏初試手段,就被硬打回來。她哭得不能自己,又求不通郭夫人,只能一個人傷心。因她們全是新媳婦,郭夫人讓她們回去,又因為鳳鸞昨天夜里也在,早上也是她侍候,郭夫人格外又對鳳鸞說笑幾句,才讓她也走。
鳳鸞回去,經過郭樸房外,聽里面有人眉飛色舞,嗓門兒不小:“昨夜說有賊,我一聽就趕快起來,誰知道你的家人身手更快,說事平息不讓我們起來,唉,真沒趣。”
郭樸嗓音很是歡快:“你們大老遠路來看我,不敢說招待多好,至少不會讓別人打攪。”又有人道:“郭大少你跟廖大帥學的吧?廖大帥是軍法治家,說一聲拿人,全府里沒有一個不站得筆直等著人拿。”
“聽我說,郭大少你應該軍法治姬妾,說一聲拿人,她們全不敢動!再說一聲脫…。”下面的話被郭樸打斷,房中哈哈一片笑聲,鳳鸞輕啐一口,早上還不算嚇人嗎?還要軍法治姬妾,這群子人也不是好的!
回到房中,新來的丫頭已經到了,把蘭枝和桂枝剛弄醒。主仆三個人在房中說上幾句話,桂枝回想起來:“昨天打水遇到七巧,她那手在水里攪過,我說不恭敬不給少夫人用,我和蘭枝姐自己洗過又去打水給少夫人的。”
鳳鸞嘆氣:“以后防著些兒,怎么倒有這樣的事情出來!”這種藥鳳鸞還是第一次見到,以前只聽說書的人說書中的人才有,這是才見識過。
只說到這里,外面丫頭來陪笑:“少夫人,你們在說什么?要是公子問,我們可回答什么?”
周少夫人對自己的丫頭使個眼色,現在就是要自己說句私房話也不行。
曹氏回到房里,也只和丫頭說兩句話:“說一聲不對,好似拿賊,我們是賊嗎?到底是我們的丫頭,應該給些臉面!”
也只說到這里,郭夫人給她的丫頭們到了,曹氏悶著也不說話。
汪氏在房中是守著七巧哭,七巧已經醒來,汪氏把兩個丫頭打發去取熱水,拿東西。五巧在房門處看著她們幾時回來,汪氏自己手捧著熱茶給七巧喝,問她:“怎么回事?她不是在自己房里,怎么成了在公子房中?”
七巧也模糊了,又被凍得腦子發木,疑惑地道:“可能是我看錯了,她房中探頭的或許是她丫頭,她可能是公子房中出來的。”
汪氏要罵她,見七巧雙頰酡紅,身上微微起燒,就不忍罵。喊五巧來商議:“怎么辦,公子一定要打她。這個人,不想這樣厲害不肯放松,又被周家的在他面前搶了頭籌去,我們要怎么辦才好?”
商議了一會兒不得主意,汪氏只罵鳳鸞:“不知廉恥的人,別人都在自己房里,就她跑到公子房中去討好。哄得公子只喊她,鳳鸞,難聽名字!”
五巧一會子去房門前看,見兩個丫頭回來,對汪氏使個眼色,汪氏趕快不罵,見丫頭們過來,問她們名字,又和顏悅色取出碎銀子給她們,打聽著話:“公子是什么脾氣,最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
丫頭胡亂說一通,到晚上傳晚飯時,全去告訴了郭樸。
中飯晚飯,郭樸全自己吃。晚飯后,三位少夫人來請安,汪氏打扮得格外伶俐,粉紅色的錦襖,蔥綠色的裙子,殷勤地問郭樸:“今天夜里是誰服侍?”
郭樸道:“你們全不要,昨天有賊互相咬,今天再自己睡,好好地鬧一回賊。”汪氏碰個釘子,走出來迎上鳳鸞諷刺道:“妹妹最占先,今天我以為還是你,不想你又沒了光。”
這話現成好回,鳳鸞反唇相擊道:“昨天我看到賊,遇到賊,不想這賊厲害,有兩、三個同黨,倒反咬我一口。今天晚上我睜著眼睛不睡,再有賊上來,給她一錐子!”
汪氏“哎唷唷”一聲,對曹氏道:“你看周妹妹多厲害,自己房中擺著我丟的東西,她口口聲聲說同黨。這同黨是你還是我?”
鳳鸞立即道:“可不就是你!”她狠狠瞪著汪氏,汪氏狠狠瞪著鳳鸞,兩個人眼睛快要瞪出來,鳳鸞恨聲道:“你栽贓陷害,賊喊捉賊。”
汪氏不示弱地道:“你無憑無據,你污蔑我!”
當賊的人底氣這樣足,鳳鸞沒有這樣的經驗,她倒愣了一下。汪氏趁勢伸出手來,劈面就是一巴掌。鳳鸞好在沒有和人吵架往前欠身子的習慣,因此躲過去,覺得掌風劈面過去,她大怒回身就是一巴掌,也沒有打著。
郭樸房中輕咳兩聲,三個人立即不說話,站得遠遠的曹氏,趕快先進了房。鳳鸞和汪氏互相瞪著眼睛,烏眼雞一樣各自分開。
回到房中汪氏氣呼呼,鳳鸞是關上房門就沮喪,她無力地坐在榻上,面對來詢問的蘭枝和桂枝嘆氣:“這日子,一天也過不下去。”
旁邊有送來的丫頭們,鳳鸞也管不了,她心里有話只想說說,對關切的蘭枝和桂枝學一遍,再道:“以后難道天天這樣過?”
鳳鸞難過的不行:“過這樣日子的人,肯定都是大能耐人。”自己不是。送來的丫頭們抿著嘴兒笑:“少夫人有委屈,只管告訴公子去。”
“算了吧,又是一頓罵。”鳳鸞說到這里,才意識到自己對著郭家的丫頭在說話,她無力的回她們一笑,沒精打彩的梳洗過,悶悶去睡。
郭夫人這個時候來見兒子,郭樸把事情告訴她,郭夫人猶有不信:“真的是汪氏這么做?”郭樸見母親不信,道:“母親且放在心里,依兒子來看,汪氏沖著錢來的,曹氏心中有怨言,鳳鸞是個呆丫頭,傻乎乎的只會上人當,全沒有一點兒警惕心。”
“她經過這一次,還沒有警惕心不成?”郭夫人這樣說,郭樸道:“她再這樣上人當,我就拿她當賊打。再汪氏的那個丫頭,不教訓她汪氏不會收斂。她們剛才從這里走,在房外就拌嘴,全然不把我放在眼里。”
郭夫人見這樣說,也同意地道:“隨你打去,這才是新成親,我不好說,明天我讓汪氏把丫頭賣身契拿出來,就全由著你!”
“在我家里當賊,我就可以打死她!”郭樸提到這件事,就真的生氣。郭夫人想想也可氣,道:“我以為汪氏最能干最好,這樣一來,我要細看看再說。幸好,她們全是賣身契,不能怎么樣!”
第二天三個人來請安,郭樸見鳳鸞沒精打彩,留下她再罵一頓:“見到我要喜歡,擺臉子給誰看!”
鳳鸞一包子眼淚含在眼睛里,覺得這日子真是難過。郭樸還要罵她,長平來回話:“將軍們來辭行。”郭樸說請,鳳鸞這才得已脫身回房。
湯琛等人來辭行,邱大人也過來。因為郭家成親晚上鬧賊的話,湯琛特意當著郭樸的面交待邱大人:“臨來大帥交待我,說不少受傷的兄弟回家,有受人欺凌的事情。大帥說,郭將軍這里,要聽到有不如意事,他就親自來了。”
邱大人一聽就道:“放心放心,有兄弟我在任上一天,管保不讓郭將軍受委屈。等兄弟我回到京里,還要各位多多照應才是。”
大家來和郭樸辭行,郭樸又有了淚,患難時這些人的情誼,才最珍貴。讓人送他們出去,郭樸心中又有感傷,虞臨棲,到底還是沒有來,就是只言片語,也是沒有。
難道自己真的不能好?他默默想著,又想自己三個妻子。曹氏不喜歡自己,也在人之情理之中。如果她能安心下來,郭樸也愿意善待她。
汪氏有自己的肚腸,只要心在自己身上,是可以扭過來的。還有鳳鸞這個小呆子,雖然只服侍一天,是輕手輕腳的。郭樸想一想,還是和以前一樣,鳳鸞可以陪自己,汪氏和曹氏可以幫母親。
他輕嘆一口氣,病人真是無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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