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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晏英在這宮里的勢力其實也是不淺的,竟然能將太后身邊第一人收歸己用。
既然采青說了這樣的話,秦菁也不懷疑,微微一笑,接過她手里的侍女服。
采青是晏英的人,她反而更放心,因為付太后信任她,這長云宮里內外的守衛卻不都由她一手調配安插下來,現在要經她的手調開,可以說是不費吹灰之力。
采青本來已經準備好了解釋之詞,準備用以應對秦菁的質問,卻不曾想秦菁竟然這般輕易就信了她,她反而一時無措,略一失神才趕緊的收攝心神道,“殿下先換衣服,奴婢去門口守著,今日情況特殊,萬不能有絲毫的差錯。”
“你去吧!”秦菁點頭。
采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匆匆轉身往外走。
今日之事,事關重大,雖然內外都經過了精心的安排可以保證萬無一失,她仍舊控制的心慌意亂。
采青暗暗一咬牙,快步快步往門口走去,卻不曾想毫無防范的一開門,下一刻卻是驚覺心口一涼,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凍在了那里。
門外突如其來的另一名女子與她狹路相逢,一把尖刀穩準狠,就在雙方碰面她毫無防范之下插入她胸口,心臟的位置。
鮮血從傷口的邊沿汩汩的涌出,將那女子蔥白細致的指尖渲染的一片殷紅。
“采藍,你——”采青的身子晃了晃,急忙一把扶住門框,眼神帶一絲不可置信的疼痛死死的盯著眼前狠狠刺了她一刀的女子。
那是她一奶同胞的親妹妹,兩人父母早亡,自幼就被一同買進寧王府為婢,再到后來,輾轉入宮,伺候在付太后身邊,一直以來互相扶持,相依為命,她萬沒有想到,最后關頭,對她持刀相向,葬她性命的會是這個一直膽小謹慎又唯唯諾諾的自己的親妹妹。
“姐姐你別怪我,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這些年你得太后的寵信平步青云,卻不知感恩,到了這個時候還要選擇背叛,你有今天的下場,全是咎由自取。”采藍的手里穩穩的握著刀,坦然面對采青的質問,臉上毫無懼色。
“你——你在說什么?”采青皺眉,嘴角蜿蜒下一線殷紅的血絲來,“寧王爺是你我的救命恩人,當年他送你我進宮時候的囑托的話你都忘了嗎?陛下才是我們真正應當效忠的女子,晏氏一脈才是我大晏朝不容混淆的皇室血統。”
“什么主子?什么血統?誰做皇帝,這天下跟了誰的姓氏和你我這樣的人有什么關系?姐姐你真是自不量力,竟然妄想和太后抗衡嗎?”采藍冷笑,手下持續用力一推。
采青吃痛的一聲悶哼,腳步被門檻一絆,就摔在了門內。
正在內殿準備換衣服的秦菁聞聲奔出來,一眼看到的就是這姐妹二人對峙是場面。
采青摔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幾乎整個刀鋒都沒入身體的尖刀,臉色慘白,神色痛苦的看著面不改色站在門口的采藍。
采藍冷冷的俯視她,目光全無一絲動容,然后跨進門。
她看著采青的樣子,像是在看一只即將被她踩死在腳下的螞蟻,沒有骨肉相惜的疼痛和愧疚,冷漠而狠毒。
“采青姐姐,你真的以為你有多大的本事嗎?你真以為自己的演技很好,可以瞞過所有的人嗎?事到如今,我不妨實話告訴你吧,你我的身份,早就被太后識破了,她一直隱忍不發,為的就是今天。”采藍道,字字句句都帶著即將青云直上的快活味道,說著抬手一指秦菁,“你以為太后為什么會讓你來守長云宮?真是因為她信任你嗎?她要你來,就是因為知道你必定背叛。陛下和寧王爺都在等著你助他們成事,你們他們忠心耿耿,他們一定想不到你這么關鍵的一顆棋子現在折在這里,最后成事的,只能是太后。”
寧王是大晏上一任皇帝的嫡親兄弟,可是當年卻在付太后把持朝政之后,第一個倒戈,成了太后的心腹。
在外界看來,他是第一個背叛晏氏血脈的皇族,卻沒有人知道他這些年忍辱負重為晏英所做的努力。
付太后在晏英身邊安排的眼線很多,根本不給他任何用以發展自己勢力的機會,全都是這位被人所不齒的寧王爺為他在暗中操持。
所以架子皇帝晏英在朝中也不是沒有自己的勢力的,只是暫時有寧王代管,藏于暗處罷了。
采青和采藍是寧王送進宮里的,實則也是他替晏英安置在付太后身邊的內線。
付太后身邊的第一女官,是晏英的人。
而晏英自認為的自己人采藍,卻在如今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給了他致命的倒戈一擊。
這雙母子之間,這般算計深沉的對決,當真是想想就讓人覺得寒涼無比。
深吸一口氣,秦菁快走兩步上前,彎身托起采青的身子去試她的脈搏。
“不用試了,她活不成了。”采藍譏誚一笑,“她這種分不清天下局勢的蠢人,活該是這個下場。”
一刀直插入心臟,采青的確是活不成了。
此時她已經氣息奄奄,一句完整的話也吐不出來。
不是各為其主的迫不得已,而是——
她這一生都在為了忠君愛國的使命而活,臨死的一刻,滿目傷痛看著的卻是眼前鋒芒畢露耀武揚威的親妹妹。
“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你最好給我咽到肚子里去。”看著采青胸前不斷滿眼擴散出來的血花,秦菁胸中勉強壓抑了多日的怒氣終于一夕爆發,突然目色一厲,迎頭看向正以一副睥睨之態俯視他們的采藍道,“我不管你效忠于誰,是為名還是為利全都由你自己拿捏,但她是你親姐姐,有些話,自己還是為自己積德吧!”
這些天一直在長云宮服侍和監視秦菁,采藍慣常見到的只是她超乎常人的鎮定力和適應力。
這個女子,沉穩持重,這卻是她頭一次見她這般聲色俱厲的模樣。
采藍擎著兩手血,不知怎么,只覺得被這女子一道凌厲的眼風掃過來,就下意識的心頭一陣瑟縮,說不上是心虛還是膽寒。
“階下之囚,這是在教訓我嗎?”她以為自己看錯了,重新鎮定了心神再看,卻更是發現那女子的目光冷且森涼,刀鋒一般仿佛可以殺人。
付太后是個外表溫和的婦人,即使是要殺人剝皮也永遠都是那么一副軟綿綿云淡風輕的模樣。
這個榮安公主,真是邪門的很。
“教訓你?”眼見著采青死不瞑目在自己懷里咽了氣,秦菁的語氣不覺又添了幾分森涼,抬手一撫,合上她的雙眼,然后抖平了裙擺起身站起來。
采藍防備的后退一步,靠在門邊,給自己保留了最好的退路。
秦菁站在大殿當中,冷冷的看著她,卻不逼近,“要得本宮的一句教訓,你這樣的人還不夠資格,本宮只不過是要告訴你一句話。”
“什么話?”采藍下意識的脫口而出,話一出口才恍然察覺自己失言——
不知怎么,竟然就被人牽著鼻子走了。
秦菁看著她臉上惱恨的表情,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采藍一愣,眉頭皺的死緊,不悅的防備問道,“你笑什么?”
秦菁笑過一聲之后馬上就斂了笑容,仍是直視她的眼睛,諷刺道,“本宮只是要告訴你,在這世上,真正有運氣的其實不多,對于大多數人而言,欠了債都是要還的。”
采藍正被她的目光盯得渾身發虛,思維便有點跟不上。
她目光凌亂的四下掃了掃,看到死在面前的采青,忽而脖子一梗,冷蔑說道,“自己都自身難保了,你還能怎么樣?難道說,因為她是為你死的,你就還想為她討個公道不成?”
她強橫的說完,也是覺得不想再跟秦菁單獨面對下去,抬手一甩往天際射出一枚粉色袖箭。
袖箭帶著細微的低鳴聲直沖天際,不等隕落,院外的兩面宮墻之后就身影連閃,飛身進來十二名蒙面侍衛。
“把她給我看管起來,沒有太后娘娘的旨意,任何人接近這座宮室十丈之內,都給我殺了!”采藍目光冷凝,厲聲吩咐。
她這一聲,可謂氣勢十足,終于在采青面前揚眉吐氣了一回。
也許是太過自鳴得意的緣故,一直到這句話說完,才見到她臉色慘變,惶恐的瞪著來人,連連后退,“你——你們——你們是什么人?”
付太后指給她埋伏在外的十二名高手,為了掩人耳目,的確是做的侍衛打扮,但卻沒有蒙面。
正是因為衣著一樣,所以她第一眼看去的時候才忘了方便,此時反過味來,不由的勃然變色,拔腿就要殿內跑。
只可惜當初為了不惹付太后警覺,寧王并沒有讓他們姐妹習武,所以她這一步跨過去,前腳還不及落地,背后已經是一抹雪亮的刀鋒呼嘯而至,力度之大,看看好從她的背心橫穿,整個兒從前胸刺透。
采藍愕然瞪大了眼,死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看欠債還錢是如此之快,真的是報應不爽是不是?”秦菁站在殿中一動不動的看著,唇角又再慢慢牽起一個冷笑的弧度,不徐不緩的慢慢說道,“采青對太后不忠,你又出賣了她,你以為付太后千般算計可以掌控一切,可是千算萬算,付太后她終究還是跟你一樣,你們都算漏了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采藍開始大口的往外吐血,腿一軟跪倒下去。
“算漏了一顆自私自利的女人心呀!”秦菁道,臉上笑容不覺更深,目光卻是越過她去,直至的看向殿外正容光煥發快步走來的婗靖公主,惋惋一嘆,“付太后千般算計,怎能想到,婗靖公主是一定要親自相送本宮一程才能安心的!”
------題外話------
好吧,其實婗靖公主也不是最后的那只黃雀,8過今天我木時間了,要趕著去碼新文,剩下部分,就大結局時一塊貼吧,還有這章的蟲子,可能要明天來捉了~
然后PS:明天開始請假閉關碼結局,預計三天左右,初定計劃,10號放結局,如果有什么變動的話,到時候我再另行通知,每天刷新等更文的寶貝們可以休息兩天了,愛你們,逐只嘴嘴O(n_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