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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壓得極低,雖然聽不見說了什么,但是只看成渝公主從憤怒轉為森涼的表情也可以猜測出個**分。
靈歌此時卻已經不再是受害者的可憐嬌態,堵著雪鈴在門口,目光冷毅口齒清晰的大聲道,“方才姑娘進門之前不是跟成渝公主殿下稟報說駙馬醉酒,就在這院子里頭休息嗎?既然就在這里,煩勞您去請駙馬出來就是,又何必往前院里去?”
雪鈴顫了顫,成渝公主聽了張嬤嬤的話,突然眼神詭異的瞧了雪鈴一眼。
雪鈴無法自圓其說,一時害怕,砰地一聲就跪了下去,急躁道,“公主,我——”
成渝公主滿面怒然冷冷的看著她,像是給她機會等她解釋。
“回稟公主,之前奴婢送榮安公主過來的時候的確是遇見駙馬醉酒被人扶到了這個屋子里,否則——否則奴婢也不會直接就去了偏廳尋您過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是沒有辦法回頭的了,雪鈴一咬牙,索性心一橫就延著原來編排好的套路實說。
橫豎吳子川他有腿有腳,實在在這院里找不到人,也沒人能把事情強壓給她。
“是嗎?”成渝公主也不是好糊弄的,壓根就不信她的話,只就冷笑一聲,“咱們府上那么多的院子臥房,你倒說說,是哪個奴才辦的差事?駙馬醉酒了,不送他回主院臥房,不送他回書房,就連花房那里的內室都撇著,偏偏要送到這個招待客人的廂房里來嗎?”
“奴婢——奴婢——”雪鈴咬著牙死撐,“奴婢也不知道,奴婢來時,駙馬就已經在了,奴婢只是怕您擔心?!?
“哦?”不等成渝公主發難,秦菁已經輕聲的笑了笑,款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望著她,笑吟吟道,“本宮卻不知道你這丫頭倒是生了一雙好眼睛,陪著本宮一起進來,卻能看見本宮看不見的人,遇見本宮遇不見的事。”
“殿下這是什么話?”雪鈴眉心一擰,已然是打定了主意要拖秦菁下水,“當時您明明也在場的不是嗎?還是您讓人扶了駙馬進房,又差遣奴婢去拿醒酒湯的,只不過奴婢怕我家公主擔心,才先去請了公主過來?!?
雪鈴說的振振有詞,一副衷仆模樣,倒也算是個唱作俱佳的妙人兒。
她跟在成渝公主身邊的時日不短,很清楚成渝公主對駙馬的感情,別的事都好說,但在駙馬的事情上,哪怕是捕風捉影的事,都有可能讓成渝公主心神大亂。
果不其然,成渝公主聞言,臉色已經不易察覺的微微一變,用一種審視的目光向秦菁看來。
這雪鈴是成渝公主的心腹,平時人也溫和大度,應當不是個會隨意誣賴人的主兒。
所有人千奇百怪的目光瞬時都朝秦菁射去。
“是嗎?”秦菁神色坦然的笑著,只就四兩撥千斤的問了聲,“那么大駙馬他人呢?”
“奴婢怎么知道?這不是得要問榮安公主您嗎?”雪鈴冷哼一聲,說著目光就往里屋的方向掃了眼,道,“反正我離開的時候駙馬就在那屋里躺著。”
成渝公主目光一晃,下一刻突然轉身,疾步闖進了里面的臥房,全然忘記她這樣一個沉不住氣的舉動,無論是對在場的秦菁還是不在場的吳子川,乃至于她自己都是一種無言的侮辱。
這女人啊,就是不能對情事認真!
秦菁心里暗嘆一起口氣。
但是無可否認,雪鈴這丫頭的攻心之術的確是上乘之作。
成渝公主一個撲空,看著里面平整干凈的床鋪才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完全沒有注意,身后曾氏等人詫異而窘迫的目光。
她這個樣子,很容易便會再中了別人同樣的圈套。
秦菁遠遠看著她的側臉冷笑一聲,諷刺道,“靈歌,你過去把床帳卸了柜子打開,幫著成渝公主把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好好查查,可別是大駙馬醉酒不曉得睡在床上,摸到哪個角落里給悶著?!?
她這話說的著實不留情面,正因為完全不見怒意,反而讓那種嘲諷的意思更濃厚。
成渝公主聞言,像是被人猛地一巴掌抽在臉上,這才后知后覺的明白了自己方才做了什么愚蠢的舉動。
她懷疑秦菁本來是沒有什么的,可是,她同時也懷疑了吳子川!
整個帝京,乃至于整個西楚,所有人都將她和吳子川之間的這段姻緣傳為佳話,她這到底是做了什么?
成渝公主如遭雷擊,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更沒想到的是靈歌竟然真的聽了秦菁指派,不由分說闖進內屋,床底下,柜子里,連帶著桌上存放零散物件的丁點兒大的小木匣子都一并掀了個天翻地覆。
不過瞬間,好端端一個屋子已經面目全非,一片凌亂。
“成渝公主,可看仔細了?”靈歌道,唇角亦是和秦菁一樣帶了絲冷笑,“如果公主還是覺得不放心,奴婢可以幫您把屋頂也卸下來,仔細的瞧瞧,保不準駙馬醉酒之后爬上去納涼了!”
成渝公主指甲掐著掌心,臉上表情要多尷尬有多尷尬,半晌,才像是醒過味來——
她為什么要懷疑吳子川,為什么要懷疑和自己情深意篤的夫君?
她本來就不是蠢人,這會兒再被秦菁主仆二人冷嘲熱諷的一激,馬上就拐過彎來,自己這是被人誤導了。
一個箭步沖回去,成渝公主揚手給了雪鈴兩個耳光。
她素來自恃身份,端莊得體,親自動手教訓奴才這還是第一次,而且下手極狠,雪鈴臉上頓時就呈現出五道鮮紅的指印。
“你不是說駙馬在屋里嗎?人呢?”成渝公主怒不可遏的一揮手,“來人,給我抬板子進來,把這個巧言令色倒弄是非的賤婢給我往死里打,打到她說實話為止!”
“是,公主!”
院子里有小廝一路小跑著下去抬板子,兩個膀大腰圓的仆婦上前,一左一右架了雪鈴就走。
“公主!”雪鈴驚嚇之余惶恐大叫,大力推開兩人,撲在成渝公主腳下去抱她的腿,“公主,奴婢說的都是實話,都是實話啊,奴婢跟在你身邊多年,從來都是忠心耿耿,奴婢的為人您也是知道的啊。試問,如果不是我親眼所見,奴婢怎么敢胡亂攀咬府上的貴人?而且——而且——”
她說著又滿腹委屈的扭頭去看秦菁,“奴婢和榮安長公主無冤無仇,為什么要拿這種事出來嚼舌頭?我走的時候駙馬就在這里,是真的。”
“本宮現在就只問一句——你說駙馬他人在這里,那他人呢?”成渝公主不為所動,事實上她一旦明白過來,也是個堅韌而強悍的性格,不會輕易被花言巧語所惑。
她再度揮揮手,示意仆婦們把雪鈴拖下去。
雪鈴狗急跳墻,抱著她的腿死活不撒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大聲哭喊,“公主,公主您信我,您要相信奴婢啊。至于駙馬去了哪里,奴婢是真的不知道,奴婢走后,是榮安公主在這院子里,啊——還——”
她說著,哭聲戛然而止,猛地扭頭看向一直靠在門邊,連存在感幾乎都找不到的廣泰公主。
廣泰公主碰見她的目光,眼中閃過一絲惶恐的情緒,倉皇就要后退,奈何她彼時已經抵在了門框上,再沒有一絲一毫的余地可以避讓。
她不必像雪鈴那樣孤注一擲的盲目,明知道現在已經沒有把握了,怎么也不愿意再往里跳。
“還有什么?”秦菁看穿了她的心思,也沒等雪鈴開口就搶先一步反問道,“你是不是還要說,廣泰公主當時也在這院里,她也可以證明大駙馬曾經來過?還和本宮單獨在這屋子里呆過?”
雪鈴的確是想這樣說的,但此時先機被人驟然占去,卻是一時啞然,噎在了那里。
秦菁淡然微笑,走過去在廣泰公主面前站定,款款說道,“那么廣泰,就由你來說吧。你與成渝公主是親姐妹,想必是不會偏幫著本宮這個外人來欺瞞她的?!?
吳子川不在這里,而且連一點線索也沒有留下。
“我——我——”廣泰公主的神情有些怯怯的,緊緊貼靠在身后的門框上。
若換在尋常時候,她未必就會這么沒定力,但是自從認清血泊里倒著的那人是常海林時,她卻是已經六神無主。
此時此刻,她當真是巴不得挖個洞把自己藏起來,讓所有人都看不見她,斷不想在這個時候大張旗鼓的去指證誰。
見她猶豫,曾氏也終于忍不住的走上前來,焦急道,“廣泰,有你皇姐和嫂嫂在這里,自家人之間,還有什么話是不能講的?你倒是給句明白話,也讓你皇姐安心啊?!?
她倒是壓根就沒往歪處想,吳子川雖然多才,但楚奕她也熟悉,而且二皇子私底下常和她討論朝中形勢,對于秦菁是什么樣的人,她多少也知道一些。
當初秦菁可是連楚風都看不上眼,誰信她現在會以一個未來太子妃的身份,無緣無故跑到人家公主府上和駙馬廝混?
雪鈴尚且還帶著殷切的期盼定定的等著廣泰公主的統一戰線。
廣泰公主咬著下唇勉強定了定神,最后便是垂下眼睛,輕聲道,“我一直都在隔壁的廂房里,什么動靜也沒有聽見?!?
事實上當時小廝扶著吳子川進來時候的動靜她聽到了,后來雪鈴引著秦菁進來又故意提高了嗓門吆喝給她知道,但現在問題是捉奸沒能拿雙,她還能說什么?
“我就說嘛!”曾氏如釋重負的撫著胸口出一口氣,抬腳踹了雪鈴一下,冷著臉道,“成渝,不是我做嫂嫂的說你,你也就是平日里脾氣太好,身邊的人也不知道管制的嚴厲一些,才讓這些個欺上瞞下不識好歹的小賤人近了身。”
“真相大白”,成渝公主也是氣的狠了,目色一厲就將雪鈴一腳踢開,怒聲道,“把這個賤婢給我拖下去,狠狠的打!”
“公——公主——”雪鈴摔在地上,整個身子都軟了。
但是如今事情到了眼下這一步,她卻很明白——
自己完了!
不管她翻不翻供,都是死路一條。
兩個媽媽把她拖出去,外面小廝也搬了長凳和板子過來。
厚重的板子落在皮肉之上,啪啪啪的響聲,聽的人毛骨悚然,雪鈴殺豬般的嚎叫聲一聲高過一聲。
廣泰公主一聲不吭的靠在門邊,雪鈴每叫一聲,她的指甲摳在門框上便更用力一分。
成渝公主滿臉煞氣,半分情面都不容。
曾氏聽著,臉上卻露出不忍的神色,走過去道,“這院子里頭烏煙瘴氣的,前頭大嫂他們還都等著,還是先過去吧!”
成渝公主不置可否,心里卻很明白——
誠如方才雪鈴所言,她和秦菁無冤無仇,而既然她是栽贓陷害,那么背后必定會有主使。
現在,成渝公主不知道當查不當查!
查下去必定翻天覆地,但不查——
秦菁是怎么個態度姑且不論,可算是居然有人會把吳子川利用上,她自己本身就咽不下去這口氣。
成渝公主沉默了一陣,然后緩緩抬頭遞給秦菁一個詢問的眼神。
畢竟——
秦菁才是首當其沖的受害者。
秦菁一笑,這一次也不拐彎抹角的裝糊涂,瞇起眼睛看著院子里正在行刑的太監,眼底竟然露出些許陶醉的神情來。
廣泰公主倚在門邊看著,頓時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秦菁不語,半晌,估摸著外頭已經有二十來個板子下去,這才緩緩的吐出一口氣道,“行了,給她留一口氣吧!”
她的語氣平緩,聲音也不見得多凌厲,院子里正在監督動刑的林管家聽了,卻是心頭一凜,幾乎是下意識的已經揮手喝止:“停!”
一聲喊完之后才驀然醒悟——
這榮安公主,不是他的主子。
成渝公主深吸一口氣,走到秦菁身后,也看著院子里被打的去了半條命血肉模糊伏在地上的雪鈴道,“在我的身邊出了這樣包藏禍心的丫頭,是我的疏忽,今天的事,本宮應當給你一個交代。”
“成渝公主,本宮知道您為人公正,不會因為這丫頭是您自己的家奴而偏私護短。可是眼下,咱們不妨先放下這件事不提,本宮倒還想問問別的。”秦菁從院子里收回目光。
成渝公主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不解的看著她。
“咱們且不說今天到底有沒有大駙馬醉酒一事,畢竟眼下沒有真憑實據,可是本宮的丫頭被人輕薄了這卻是不爭的事實?!鼻剌嫉溃f著故意頓了一頓,目光若有似無的掃了眼站在旁邊的廣泰公主。
廣泰公主被她一個眼波橫過來,心里突然一跳,頓時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來。
秦菁卻沒給她反應的機會,直接素手一指旁邊正在被趕來的大夫服侍著處理傷口的常海林,“本宮現在要說的是這個人!”
成渝公主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這常海林是常大學士的嫡親孫兒,事情鬧到這般,已經是注定不能草草收場了。
成渝公主皺眉,對雪玢吩咐道,“去,馬上叫人去常大學士府上,請個能主事的人來?!?
“是,公主!”雪玢應道,急匆匆的轉身出了院子。
秦菁也不阻止,反而扭頭對靈歌道,“現在在帝京這里,我們還是客人,有些事本宮也不好喧賓奪主,你去差個人請太子殿下過來吧!”
“是!”靈歌點頭,轉身就走。
找了太子殿下過來,這便是要把事情鬧大。
雖然榮安公主的這個丫頭受了委屈,但畢竟也只是個丫頭,真要因為這事兒鬧的滿城風雨,勢必要得罪常家的。
曾氏和成渝公主不約而同的對望一眼,曾氏急忙一步上前將靈歌攔下,陪著笑臉對秦菁道,“六弟妹,今天這事兒是讓你的丫頭受了委屈不假,可好在是發現的及時,沒鬧出什么大事來。明日便是您和太子大婚的好日子,他現在必定忙的很,這種無傷大雅的小事,是不是就暫且不要驚動他了?”
言下之意,橫豎你們也沒真的吃虧,還是息事寧人的好。
“本宮的丫頭吃點虧不算什么,可是大駙馬的客人被無故打傷了,本宮怕是苦主的家人回頭不饒我。”秦菁笑笑,仍是對靈歌使了個眼色。
靈歌于是不再猶豫,對曾氏福了福,快步出了院子。
成渝公主斟酌了一下,終于也還是沒有讓人去攔。
今日這事兒出在她府上,她本來就是理虧,而且常家人那邊,一會兒來人的態度,她也著實不好揣摩。
秦菁看她妥協,臉上的表情也未見輕松,反而愈發凝重的繼續道,“還有一件事,怕是得要麻煩公主您親自走一趟了。”
公主府里下人無數,有什么事是得要成渝公主親自去辦的。
成渝公主皺眉。
秦菁的目光落在昏死在旁邊的常海林身上,然后像是有所避諱的拉著成渝公主的手將她扯到旁邊,低聲道,“有些事,你我插手都不方便,還是煩勞大公主親自走一趟,去宮里請了皇后娘娘過來做主吧!”
成渝公主怔了怔,一時有些不解其意,目光猶豫不定的在眾人身上走了一遭,突然“呀——”的驚叫一聲,腳下險些一個踉蹌:“你——你是說——”
其他人都沒有聽見秦菁之前所說的話,只見成渝公主白著臉,神色古怪,死死的拽著秦菁的手,一臉的惶然。
秦菁不可能認識常海林,可是常海林卻突然出現在這里,還不由分說就對屋子里的人動手動腳?
這——這——這——
她不敢再想下去,眼神慌亂的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本宮承認自己不是個寬宏大度的人,所以這件事我一定要個水落石出?!鼻剌嫉?,語氣不容拒絕,“事關皇室清譽,所以——是非曲咱們直姑且不論,還請大公主代為走一趟吧?!?
秦菁擺明了不肯罷手,而成渝公主雖然不信她傳遞過來的訊息,也終究找不出一個合理的理由來解釋這件事。
半晌,她一咬牙,“好!”
言罷,撇下眾人急匆匆的提了裙子出門,臨走還對院里林管家冷冷的吩咐了一句:“把府上給本宮看管好了,讓人去前院后院都知會一聲,就說本宮現在有事出去一趟,讓他們在府中稍后,等著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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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鑒于最近更新不固定,讓妹紙們都辛苦的刷新,某嵐良心發現,昨晚熬了熬,把進度趕上來,如果不出不意外的話我以后還盡量保持在下午3點更吧~
ps:讓靈感大神保佑我不卡文吧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