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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

手下的人見容淵不說話，這心中更加焦急，雖說即便說了這件事，也知道這情況下一時之間也不能尋出一個有效的結(jié)果來，但底下的將士因為這件事情已經(jīng)有了不少的微詞，畢竟同那些個一貫在江湖上刀口舔血的江湖人士一比之后，自不是對手。更何況這江湖人物之中還有擅長用毒的，之前在對陣之中就是有不少的江湖人士下毒，也這讓原本營帳之中已經(jīng)忙碌不堪的軍醫(yī)也十分焦頭爛額。

因為那是唐門的毒，唐門在江湖上的口碑算不得大好，原本就是一個專門制毒用毒的世家，江湖中人談起唐門的時候多半也是畏懼為主，畢竟這唐門仰仗著那一手用毒功夫在江湖上曾經(jīng)也犯下過不少的事，現(xiàn)在容熙竟然將唐門中人收在門下，這樣的人收用在身邊，他只怕早就已經(jīng)是有了這樣的心思了，同江湖之中的牽連只怕早就已經(jīng)開始了，有了唐門這樣出現(xiàn)，說不定還有別的臭名昭著的門派出現(xiàn)。

“那些個中毒的將士如何？軍醫(yī)可曾有什么解毒的法子？”容淵沉著嗓子問道，他的面色十分的嚴(yán)峻，光是這般看著也便是曉得他的心情也是十分的嚴(yán)肅的。

兩天前那一場戰(zhàn)斗之中，唐門用毒，毒害了不少的將士。逼得容淵不得不退兵二十里，也算是讓容熙得了一小勝。但這長此以往自然是不行的，若是這般一來，將士的士氣勢必要被打擊到，只怕到時候就真的是會一蹶不振，那才是容淵最擔(dān)心的。

正在容淵暗自琢磨的時候，外頭又傳來了一聲“報”。

“進(jìn)來！”

容淵道了一聲，有人掀了簾子走了進(jìn)來，容淵看了一眼是他的先鋒將，那面色之中也有了幾分凝重。

“何事？”容淵看著自己那先鋒將那凝重的面色，心中也忍不住是有些擔(dān)憂，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情。

“王爺，外頭有人求見。”先鋒將道，他的面色凝重，又補(bǔ)了一句，“是對方的派來使臣要求見王爺。”

先鋒將看到那使臣的時候便是恨得厲害，三皇子容熙糾結(jié)起了那么多人馬，甚至還讓唐門中人下毒，這樣的手段委實狠毒的厲害，這樣的人現(xiàn)在派出使臣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事，只怕又是什么計謀吧。要不是兩軍交戰(zhàn)不斬來使，他還真想直接將這來使斬殺以泄心頭之恨。

容淵自然也是曉得自己這先鋒將是在想些什么，而且有著他那樣的想法的只怕在軍中也不算少數(shù)，只是礙著規(guī)矩實在是不能這么做罷了。

容淵也不明白在這如今已經(jīng)是到了這般劍拔弩張的地步容熙還會派了使臣到他這里來，也不知道這一次他是打算做出什么事情來。

“讓他進(jìn)來。”容淵開頭吩咐道。

先鋒將也得了容淵的命令，那臉色雖是難看的緊卻也還是依著容淵的意思讓人進(jìn)來了。

容淵看著那進(jìn)門而來的人，倒是個面生的。其實對于容熙身邊的人容淵能夠認(rèn)得出來的人也不算太多，當(dāng)初容熙身邊最是得寵的人應(yīng)該就是鳳清，只是半年在豐樂河邊的時候，這鳳清在那一場爆炸之中也跟著消失不見了，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是生還是死，而容熙也沒有派人尋找過鳳清。

容淵在打探的時候也多少打探了一下鳳清的情況，這最后得到的也是同素問差不多的結(jié)局，音訊全無。

如今同容熙幾度交手的時候，他也沒有在容熙的身邊發(fā)現(xiàn)鳳清的蹤影，沒有發(fā)現(xiàn)鳳清容淵多少也覺得有幾分的幸運，畢竟鳳清十分擅長奇門遁甲一類的。而他軍中卻沒有這方面的人才，少了一個鳳清也可算是少了一個對手。

眼前這人容淵從第一眼看到的時候便覺得不是很舒服，他不大中意眼前這人，這人眉眼之中帶了幾分的邪氣，一看便不是個善類。

“我奉三皇子之命，特來同慶王殿下傳達(dá)一句話。”他的神情之中有些桀驁，那桀驁的神色光是看著便是叫人覺得有幾分的不舒服，“三皇子今夜在城外十里亭侯著慶王殿下有要事相商。”

他在說完這一句話的時候朝著容淵又看了一眼道，“慶王當(dāng)然可以選擇不去，只是如今軍醫(yī)還對將士們所中的唐門之毒沒有什么法子吧，若是王爺肯去，或許這些個中毒的將士還有一線生機(jī)，若是王爺不肯去的話，只怕這些個將士也便是只有死路一條了。”

“你這說的是什么，誰知道在十里亭會不會有人埋伏著！”還留在營帳之中的先鋒將看到這人剛剛同容淵說話的時候不但沒有行禮，這神情之中還是那樣的桀驁的模樣就覺得十分的不爽，恨不得直接給這個人一點顏色看看。

“王爺，且讓我教訓(xùn)叫此人！”先鋒將朝著容淵道了一聲，雙手扳得咯咯作響，那神色之中還有了幾分戾氣，“雖說兩軍交戰(zhàn)不斬來使，所以末將自是不會將他打死。”

那人聽得先鋒將這般一說之后，這臉上多少也流露出了幾分緊張的神色，這人雖是說了不會將他給打死，卻沒有說過還是會留著他這一條性命，也便是說，只要沒有打死那就算不上什么事情。

饒是那人的神情再怎么桀驁，到底也還是沒有辦法在性命攸關(guān)的時候?qū)⑸乐弥韧狻Ｋ讲酵碎_去，急急地討?zhàn)埖溃骸斑@是三皇子讓我來通傳的，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容淵看著那發(fā)抖的半點形象也無的模樣，他知道眼前這人剛剛所說的話是真的，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這也的確像是容熙的作風(fēng)，這身邊若是一些個不得他的信任又怎么可能會將自己的主意告訴給他知道的，更別提能夠得到容熙這人的信任是少之又少的。

“罷了，讓他回去吧！”

容淵擺了擺手，對于這樣的人對付著也沒有什么可說的，就算是真的打散了他的骨頭到底也是弄不出什么名堂來的。

先鋒將聽到容淵這么吩咐的時候，他的臉色也微微有些鐵青，眼前這人反正是個不起眼的星色，剛剛對王爺又是那般的不敬，打死了也沒什么干系的，饒是王爺心善了一些竟然還放過了他！

那人聽到容淵這么說的時候，當(dāng)下急忙地跑了出去，就怕這下一瞬容淵會改變主意將他給五馬分尸了一般。

“王爺！”先鋒將看著容淵，真是恨煞了他，如今這不少的將士中毒了，他們暫時拿那容熙沒有半點法子，好不容易來了這么一個人前來拿捏著出出氣也是一件好事，卻沒有想到容淵竟還會將人給放走。他的王爺，他的大元帥啊，怎么現(xiàn)在現(xiàn)在這個時候還把這個人給放走了呢，好歹也應(yīng)該教訓(xùn)一下讓容熙收斂一下氣焰。

先鋒將看了一眼那猶自沉思的容淵一眼，心中也是有些隱憂，他急忙道：“王爺你該不會是想要去赴那個約吧？這一看就知道是一處陷阱，你又怎能夠以身犯險，若是你去了萬一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的，你這是要我們這些個將士打算如何？”

“軍醫(yī)大約什么時候能夠制出解藥？”容淵問著自己的先鋒將，他道，“若是能夠給本王一個確切的回答，本王自然不去，若是不能給予一個確切的回答，這種事情往后依舊是會發(fā)生，到時候你們又有什么方法解決？若是眼睜睜地看著將士們都死在唐門的手上，倒不如趁著如今還有這一線機(jī)會的時候看看這容熙倒是是想要些什么。”

雖然在戰(zhàn)爭之中死亡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情，但容淵盡可能地想要將這些個損失降到最低，可有些時候到底是不能避免，總不能讓這些個將士無故枉死而自己卻又完全無能為力？容淵想要做的必然不是這般，軍醫(yī)們的能耐他也十分的清楚，這能夠給將士們解毒的話自然是大好，若是不能想必他們也已經(jīng)是盡了自己的權(quán)力了，容淵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強(qiáng)求什么。

先鋒將面對容淵的詰問，他說不出一句話來，并非是他不想說些什么，而是如今這般的情況他委實是不知道要說什么比較妥當(dāng)。剛剛在將送信之人帶到營帳看來之前他便是在軍醫(yī)那一處，看著那些個中毒的將士一臉痛苦的模樣，而軍醫(yī)愁眉不展，想來也是沒有什么辦法將這件事情給完滿解決的，至少在這兩日之中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但是這也并不代表著要讓他以身犯險，如今正值兩軍交戰(zhàn)之際，難保這人會不會用什么下三濫的手段做出什么事情來，容熙這人絕對會做出那種下三濫的手段來的。

先鋒將對于容淵剛剛的問話他的神色之中也有了幾分為難，但他還想再說兩句卻是被容淵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再開口了。

容淵走出了門，先鋒將也跟在他的身邊一同走了出去，外頭都是營帳，行軍打仗之中這營帳便是最常見的，而在那些個營帳之中傳出將士們那痛苦而顯得有些凄厲的哀嚎聲，那是中了毒的將士們所發(fā)出的聲音，痛苦無比的聲音。

“你可聽到了？”容淵對著先鋒將道了一句，“那些個將士們痛苦的呻吟，你怎能讓我視而不見聽若未聞？”

“王爺，在出兵的那一瞬間他們都應(yīng)當(dāng)是做好了準(zhǔn)備，準(zhǔn)備好可能會死在這戰(zhàn)場上，在戰(zhàn)場上這樣的死傷原本就是極有可能會出現(xiàn)的，身為王爺，身為統(tǒng)帥，這并非是您第一次領(lǐng)軍作戰(zhàn)，您也應(yīng)當(dāng)知道這一切的。只要是上了戰(zhàn)場這些結(jié)果都是必然可能會出現(xiàn)的，即便是能夠救得了那些個將士一時，到底也是救不了他們一世的，就算是這一次您深入敵情之中將他們給救了，那么下一次還有可能會有這樣的情況發(fā)生到時候難道王爺您又要獨自入險境為他們這般？”先鋒將道，“王爺對他們有著那般的體恤之情已經(jīng)是他們的幸事，但若是王爺為了他們而有了什么損傷，只怕他們的心目中也不會甘愿的……”

容淵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張臉一貫是沒有什么的神情，哪怕是現(xiàn)在對著他這個先鋒將的時候也是全然的木然，“這種話，也便是只有嘴上說說罷了，若是真的讓將士們所選，又怎可能會真的想要死在這里。你這些個話往后也別說了，我是不愛聽的，若是叫將士們聽到多半也是要覺得心涼的。將士們同我們一同作戰(zhàn)又是有哪個不想要活著好好地回去的。我也希望能夠有更多的人能夠好好地回去，回去和家人團(tuán)聚。”

容淵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后便是將自己的手?jǐn)R置在他的肩膀上，“我曉得你是擔(dān)心的，但容熙的唐門畢竟是一大威脅，在這兩軍交戰(zhàn)之中，容熙即便是真的設(shè)下埋伏到底也不敢做的太過份。”

依著容淵所想的，容熙雖不算是個光明磊落的人，但在現(xiàn)在這種關(guān)頭，容淵覺得他應(yīng)當(dāng)不至于到了暗算的地步，即便是暗算也不會太過明顯，他丟不起這樣的顏面。

所以容淵也便是覺得容熙現(xiàn)在來尋了他應(yīng)當(dāng)是想要同他做一個交易。

先鋒將對于容淵所說的也尋不到什么話來反駁，話說的再冠冕堂皇，到底還是敵不過人人都想要活著這樣的念頭，雖不想承認(rèn)卻還是不得不承認(rèn)，若是再度對上唐門只怕也不得什么好處，這一次唐門所下的毒毒傷的便是一方人馬，但這下一次的時候未必不會將他們所有人都給毒翻了，到時候這一場戰(zhàn)爭也便是這般結(jié)束了。

“王爺，”先鋒將的聲音之中帶了幾分凝重，他緩緩地道，“萬事小心。”

容淵點了點頭。

十里亭在城外十里之處，卻沒有被這些日子里頭的戰(zhàn)火所波及到，因為十里亭并非是兩軍交戰(zhàn)的地方而是在城南方向，靠近山邊，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建立的亭子也不曉得是誰人建立的亭子，在這山林之中，不遠(yuǎn)處還有著一處瀑布山泉倒是幽靜的很。

容淵策馬到達(dá)十里亭的時候便是瞧見容熙已經(jīng)到了，亭子的四角掛著一盞紅燈籠，在這幽靜的地方之中雖是點亮了讓人一眼就能夠看到四周，卻也顯得有些詭異。

容淵在亭子面前停下，從馬背上翻身而下。

容熙從容淵到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注意到了，他看著容淵慢慢地靠近，從馬背上翻身而下，那姿態(tài)英姿勃發(fā)，倒是十分的一筆風(fēng)流姿態(tài)。

容淵踏上十里亭，緩緩道：“我來了。”

他的神情之中有著一派的從容，他自然是有察覺到容熙在這十里亭附近有安排人馬，人不算太多，但想也知道能夠被容熙安排在現(xiàn)在附近的人自然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或許也有那種讓他完全察覺不出半點氣息的高手在埋伏著，只是他沒有察覺到罷了。

“皇叔果真是夠英勇，此番單槍匹馬而來，此等魄力在我們?nèi)菁抑幸脖闶侵挥谢适逡蝗四苡小！比菸醯溃穆曇糁械挂部伤闶钦嬲\，而事實上他剛剛那一番話也的確是在夸獎著容淵。

在整個皇室之中能夠入了容熙眼的也便是只有這個小了自己十多年的皇叔一人，容淵是一個真漢子，且還算是剛正的一個男人，這樣的男人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將才，若他是那九五之尊，必然是會重用他，越國的版圖或許會有一個新的完全不同的面貌。但只可惜自己這個能干的且還是不可多得的將才的皇叔并不是同自己站在一同陣營之中的。

容熙也沒有將容辭看在眼中過，對于這個小了自己許多且是能夠當(dāng)自己兒子的弟弟，從小容熙覺得他足夠聽話夠乖巧和受自己父皇疼愛之外，容熙也便是沒有多少的印象，對于容辭這個弟弟，容熙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懷疑自己的父皇會不會有朝一日是打算將自己的皇位交托給他的，因為對容辭的疼愛幾乎已經(jīng)是超過了當(dāng)年對他的那太子哥哥的疼愛。至少當(dāng)年的太子身為長子更是嫡子，自然是不一樣的。他揣著這樣的想法那么多年，原本還以為自己那父皇一直沒有立下太子的原因就是因為不想讓自己這個沒有母族的幫襯且手上也沒有多少權(quán)勢之前也一直處于要死不活狀態(tài)的弟弟能夠活得更長久一些，直到最后駕崩的時候，容熙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還是對自己那個父皇想的太多了，不管他到底是想立還是不立，這最后卻是沒有留下一點遺詔也沒有留下半點的話語，這也可算是他父皇這一生之中所做的最不靠譜的事情。

“所以，你安插了人手在附近。”容淵沉靜地指出容熙的所作所為，“只是我不懂，既然你都已經(jīng)帶著人手來了，又何必是這般的遮遮掩掩的，倒不如是安排在你的身邊至少也還能夠更加護(hù)得住你一些，若是真的動起手來的時候，只怕這其中耽擱的一點點時間也足夠讓我直接掐斷你的脖子了。”

容淵的話帶了幾分的狠戾，這讓容熙的心中多少也有些畏懼，他知道自己這個釁叔的能耐，若是他真的決定要這么做，除非他將那些個高手全部都安排在自己的身邊，否則就如同他剛剛所說的那樣只要他一出手真的就能夠直接掐死自己。

但，容熙卻不擔(dān)心他現(xiàn)在是會這樣做的，他微微一笑，在涼亭的石凳上坐了下來，“皇叔何必說這種話來嚇唬于我，皇叔拒放心，那些個人不過就是見我一人出來不大安心罷了并無旁的意思，自然地對于皇叔，他們也是沒有旁的意思的。”

這也就是對著容淵道明了今夜他不會安排人對著他動手，同樣的他也沒有預(yù)想過容淵會朝他下手。

“今日請皇叔來，是有別的事情想要同皇叔商量商量，這若是能夠商量出一個結(jié)果來那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但若是商量不出一個結(jié)果來也屬正常，還請皇叔好好地考量考量我這個提議才是。”容熙看著容淵，露出了一個在他看來應(yīng)該可以算是十分和藹可親的笑容來，只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所露出的那一個笑容看在容淵的眼中實在是滲得慌。容熙這個人應(yīng)該不會是這樣的一個星色，而且兩軍交戰(zhàn)也有月余了，雖說他沒有討到多少好處，但容熙那頭也沒有占盡多少便宜，他甚至是連唐門這一類的旁門左道也已經(jīng)喚了出來，這足以證明他對容淵是真的有幾分畏懼，二來他手上的人馬若是扣除了那些個江湖人士讓人覺得有些畏懼之外，旁的也是同尋常的將士沒有什么差別，如果真心要比較的話，那些個將士要比容淵一手帶出來的將士要顯得薄弱的多了，畢竟在當(dāng)初建業(yè)帝還在的時候，容熙自然是不能夠大規(guī)模地招兵買馬，所以對于將士的訓(xùn)練自然地也就會變得薄弱的多了。

“父皇一貫看重惺叔你，這稱呼你一聲皇叔雖是因為輩分，但事實上你若是再小兩歲也便是可以當(dāng)做我的子嗣了，我也可算是一貫看著你們長大的。”容熙開口道，“父皇駕崩沒有留下任何的遺詔，這本就證明了這天下誰都可以，皇叔你又何必拿捏著我不放？在天下人之中亦有不少的人屬意我繼承這個皇位，皇叔你又何必總是同我作對，我成了帝王之后自然會更加重用皇叔你的，或許我們也可以共享這滔天的富貴，也總好過這般在這里打打殺殺平白讓旁人得利益不是？”

容熙見容淵不說話，他對于容淵這時常板著一張臉且面部神情之中經(jīng)常是沒有半點改變這件事情也覺得有幾分捉摸不透，畢竟有誰能夠從那總是一聲不吭半點也沒有變化的神情之中揣摩出他人的意思，這完全便是一個苦手的難題。

容熙想了想之后又道：“皇叔也曉得我這手上的兵馬或許是沒有皇叔你一手帶出來的兵馬來得驍勇善戰(zhàn)，但我這手上卻是有著皇叔你所沒有的，唐門的毒除非唐門的人才有解藥之外，皇叔賬中的軍醫(yī)只怕在一時之間也弄不出解藥來的吧？當(dāng)日我也便是讓唐門的人手下留情了一些，否則今日皇叔手上的兵馬只怕大半都是要折損在他們的手上了，皇叔你難道就愿意看著自己的人馬就這樣受著痛苦死去的？”

說到這里的時候，容熙這才看到容淵朝著自己勻過了一個眼神來。

“你想要什么？”容淵冷聲地問著。

“我想要的也是十分的簡單，皇叔同我不若就這般就此停戰(zhàn)。只要皇叔愿意擁立我為新帝，旁人自然是不會多言的，等到我成了帝王，皇叔自然是一等一的功臣，這一點我絕不虛言。至于皇叔的兵馬之中那些個中毒的將士，我自然也會立刻讓人去給他們解毒，皇叔這般一來應(yīng)當(dāng)放心了吧？”容熙道，“你我畢竟都是容氏血脈，這容家的江山到底也還是應(yīng)該要交托給容家的人才是，你我爭斗不休，苦的也便是百姓們。”

“你也知道這苦的也便是百姓？”容淵冷笑著道，他的言語之中十分的輕蔑，就像是聽到了一個十分可笑的笑話一般，事實上容淵也的確是覺得十分可笑的，若不是容熙舉兵而起，這一場仗又怎么可能會興起，現(xiàn)在他卻同自己來說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這怎么能夠讓容淵覺得不可笑的。

容氏的血脈，的確，容熙是容家的人身上流著的也便是容家的血脈，但在自己的父親尸骨未寒的時候便是偷偷地快離開都城只為了起兵一事，這樣的人容淵自是不認(rèn)為他是有什么賢德能夠成為新帝的，只怕若是立他為帝，越國便是要成為笑話了。

“我從不認(rèn)為你可以成為新帝。”容淵道，他的聲音鏗鏘，甚至連半點的轉(zhuǎn)換余地都沒有。

容熙被容淵這說出口的話一噎，當(dāng)下那一張臉色也便是有些掛不住了，他原本還想著同他好聲好氣地說著這些個話的，卻沒有想到他竟然是這樣半點顏面也不給，直接了當(dāng)?shù)貙λf了這樣的一句話，容熙原本就不是一個什么好脾氣的人，剛剛也不過就是在耐著性子同他這般說罷了，現(xiàn)在得到的竟是這樣的一個回答，當(dāng)下這臉拉長了。

“容淵！”容熙也不管不顧了，也不依著輩分喚上一聲“皇叔”，他喊著容淵的名字的時候幾乎是帶了咬牙切齒，他一直忍耐著叫他一聲皇叔已經(jīng)可算是給足了顏面卻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是這樣的剛毅，“你這般說也便是打算將那些個將士的性命全然不顧了？你是打算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個一個受著痛苦毒發(fā)而亡不可？你說我不能成為新帝，那么你認(rèn)為誰又能夠成為新帝？容辭？還是根本是你自己就打算成為越國的主宰！”

容熙氣極，這話脫口而出的之后他想了一想倒也覺得十分又可能，別看容淵一貫是將那些個事情全部置之度外的模樣，但那個時候他的父皇還在，自是不能做出什么舉動來，如今頂頭上也已經(jīng)沒有人制約，他的手上也有著不少的兵馬，就算是生出了那樣的心思也絕對是有可能的。

這樣一想之后，容熙的面色更加的難看，“你當(dāng)真不愿意同我合作？”

容熙自然也想血不見刃地奪得帝王之位，但只要是有容淵這一日，大約自己這個想法也便是不能夠輕易地奪得。能夠和容淵將這件事情上商議妥當(dāng)，自然地也便是能夠少花上許多的力氣，但現(xiàn)在看來，似乎他這樣的想法是要更改一下才行了。

容淵自然是不愿意同容熙合作的，即便此事無關(guān)帝王之位，他也不愿意同他合作，這么多年來他一直以為他應(yīng)當(dāng)就是他所表現(xiàn)出出來的那種仁德模樣，若是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之前容淵或許對這人還有幾分舊情，但知道了這人的真面目之后，容淵便是對這人已經(jīng)沒有了半點的好感，若是讓這樣的一個兩面派的虛偽人登上了帝王之位，那百姓們哪里還會有什么好日子可過。他為了一己之私可以裝出那樣的臉面那么多年，他到底是怎么樣的一個人誰也完全說不清楚，這樣善于偽裝自己的人，容淵覺得容熙是真的不適合當(dāng)越國一國之主。

“那好！”容熙的臉色青黑一片，他看著容淵，“今日你我這一番話既然你是這般的不同意，那么就全然當(dāng)做沒有這么一回事罷，今日我給你這機(jī)會你便是不要，這往后你想要這樣的機(jī)會，我便也不會給你任何的機(jī)會了，容淵你且好好記得我這一句話，你便是看著你的將士們一個一個毒發(fā)身亡吧，這不會是第一個人自然地也不會是最后一人。我倒是要看看還有多少將士愿意陪著你一同送死的！”

容熙站了起來，他的神情之中盡是惱怒之色，他道：“你我戰(zhàn)場上見。”他這話剛剛說完，便是怕容淵會突然之間出手將他給阻攔住了一般，縱身從涼亭之中躍了出去，那動作倒是有幾分倉皇逃竄的意味。

容淵對于容熙這般做法也沒有多做阻攔，剛剛同容熙的那一番對話也可以算是在容淵的意料之中的，所以也沒有覺得有多少的震驚，只是覺得到底這皇家之中的情感比不上一個帝王之位所能夠帶來的利益來得重要。

容熙這一走之后，附近也便是傳出了不少的聲響，那些個人便是容熙的手下，隱藏了許久。這聲響十分的輕微足以見得那些個人的身后的確可算是高手了，若是剛剛他一出手只怕到時候只會成為他們圍攻的對象。

容淵也沒有在涼亭之中呆太久，一見容熙的身影消失不見的時候，容淵也立刻出了涼亭策馬回了營帳，對于容熙這人，雖說剛剛的確是沒有對他下手，但這也并不保證他不會突襲。

容淵策馬回了營帳，一切都還是同他離開的時候沒有多少改變，聽著那營帳之中傳來的那痛苦的呻吟聲，這讓容淵也便是覺得有幾分的難受，卻又是十足的無可奈何，唐門的毒在江湖上實在是太過出名。

容淵一邊想著一邊踏進(jìn)了軍醫(yī)的營帳之中，在營帳里頭擺放著一堆的藥材，各種藥味混合在一起組成了十分古怪的味道，而軍醫(yī)則是在那邊一臉糾結(jié)的模樣像是被什么事情所苦惱著一般，爐火上擱著幾個藥鍋，微微地透著氤氳氣息，微苦的藥味將整個藥廬熏染得更加濃重。

“如何？”容淵問著那埋頭苦思的醫(yī)者王玨，這人很早便是在軍營之中成了軍醫(yī)，在容淵最初在接手的時候這人便是在的，他的醫(yī)術(shù)委實不錯，當(dāng)年原本是入了太醫(yī)院的，但后來的時候自動請纓到了軍中成了軍醫(yī)。

對于王玨，容淵還是有幾分的尊重的，此人年長于自己，當(dāng)初容淵初到軍中的時候還有幾分年輕氣盛，到底也還是有幾分傲氣的，在戰(zhàn)場上也并非只有得勝的時候，也曾經(jīng)受過極重的傷，當(dāng)時便是這個人給自己醫(yī)治的，當(dāng)然此人一邊醫(yī)治一邊將自己給訓(xùn)了一個狗血淋頭。從此之后倒是成了莫逆，容淵將王玨的地位一直是擺在亦師亦友的地步的。

“虎狼之毒。”王玨嘆了一口氣，他也是想要將眼前的困局給解決的，但現(xiàn)在看來到底也還是他太看輕了那些個江湖中人，他也自認(rèn)為自己已算是讀過不少的醫(yī)術(shù)，但現(xiàn)在對陣上唐門的毒的時候，王玨只覺得自己的想法一點一點地正在崩塌之中，他拿那些個毒完全沒有辦法，真真是一點的辦法也沒有的。

他幽幽地嘆氣，不去看容淵的眼神，只覺得自己有幾分愧對眼前人，這好半晌之后方才道了一聲：“若是她還在的話，或許還是能夠有幾分辦法的，畢竟她當(dāng)初將肅王身上的毒也解了。”

容淵聽到王玨這么說的時候整個人也便是更加的沉默，他知道王玨口中所說的那個人是誰，是素問。如果可以的話容淵也是希望這現(xiàn)在的素問會是在他的身邊的，不像是現(xiàn)在這般點半音訊也無。

王玨也并非是刻意地想要在容淵的面前提起素問的，只是有感而發(fā)罷了。當(dāng)初容辭中毒的時候，宮中的太醫(yī)們都是去診治過的，得出的結(jié)論便是最多熬不過五年，當(dāng)時容淵也是將自己請去給容辭診脈過的，那個時候的容辭身上所中的毒比之現(xiàn)在將士們所中的唐門之毒還要來得虎狼的多了，而他當(dāng)時得出的結(jié)論也便是如此的，最多不過五年。但后來卻是那個小丫頭將容辭的毒給解了，王玨也在事后給容辭把脈過的，這身上果真是沒有當(dāng)初的毒氣了，而且將養(yǎng)的也是十分的不錯。不由地在現(xiàn)在這個困境的時候王玨便是想到了素問，想著如果是她在這里的話或許如今中毒的那些個將士還會有轉(zhuǎn)圜的余地，以他的能耐是真的沒有辦法解開將士們所中的毒，畢竟就算知道唐門用的是什么毒，但其中的分量有半點的差池也同樣是會害死這些個將士的。

王玨這話說出口之后也便是曉得自己提了是一些個不應(yīng)當(dāng)提的事情，但這話也已經(jīng)開了口也完全收不回去了，王玨自然地也便是不再遮掩干脆說開了，“你尋了那么久，還是沒有半點她的訊息？”

王玨也知道容淵這半年來沒有一刻不是在找尋的，按說就算是個死人好歹也是能夠見到尸體的，但現(xiàn)在卻是半點訊息也沒有，這讓王玨也覺得有些奇怪，“或許，她現(xiàn)在在趙國，姜國或者是衛(wèi)國之中過的好好的也未必。我看那丫頭也是個有手段且也是聰慧的人，應(yīng)該不至于有什么問題發(fā)生的、”

王玨雖是沒有同素問面對面過，卻也知道素問的那些個事情，遠(yuǎn)遠(yuǎn)地也曾經(jīng)看過一眼，他不能說自己看人是絕對的準(zhǔn)確，卻也還是能夠說出口說自己到底也可算是見過不少風(fēng)浪看過不少人的了，素問在他的眼中那便不是一個泛泛之輩，這樣的人應(yīng)該不至于不讓自己過的不好的。

“或許是。”容淵緩緩地道，“若是如此，那也便是大好了。”如今不在越國容淵也覺得有幾分替素問覺得幸運，在這兵荒馬亂的時代之中能夠平平靜靜地生活也是一件大好事。

王玨也可算是過來人，容淵那個年歲他也是曾經(jīng)走過來的，自然也便是曉得容淵對素問的那點情誼，人都有年少的時候，自然地也便是曉得的，當(dāng)初發(fā)生那些事情想來最是痛苦的也便是眼前這人了，卻又無可奈何。

“罷了，不提這個事情了。”王玨對著容淵道，“聽說之前那容熙派人送了訊來，這見面之后便是如何？那小子當(dāng)初我瞧見的時候便是虛偽的厲害，只怕見你這所做的也不是什么好事嗎，多半是要挾你退兵吧。”

王玨在聽到那是一貫衷心的先鋒將所說的話的時候也便是揣測出了容熙會在這個時候找容淵過去所說的也不會是什么好事，多半就是借此想要容淵退兵好全了他的那些個狼子野心。

“你既已知道，又何必再問呢。”容淵道了一句，王玨從一開始的時候便是對容熙這人不甚喜歡，那個時候便是同自己提過容熙這人看著便不像是他所表現(xiàn)出來的那般賢德模樣，只是那個時候他沒有將他所說的往著心里去，王玨這人多半都是憑著自己的性情做事的，看誰不爽利的時候也便是從骨子里頭否定了人，那個時候容淵也便是以為王玨像是以前那般看容熙覺得不順眼罷了，如今細(xì)想想，若是當(dāng)日相信王玨的話，或許早就已經(jīng)看穿了他這人的真面目也未必。

“若是沒有解藥的話，這往后只怕是有些難辦了。”容淵嘆息了一聲，聲音之中不免地有著噓吁，倒不是他打算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fēng)，而是唐門若是沒有除掉，這一場仗那便是會成為硬仗。

“我且再想想法子吧！”王玨也是一臉的難看，這神色之中幾乎是要用青黑來形容了，“那些個江湖人這往常的時候便是同吵嚷著江湖事江湖了，同朝堂沒有半點的關(guān)系。但這最后的時候還不是成了我們的困擾，既然是朝堂之中的事情這些個江湖人物又在那邊湊合什么熱鬧，等到真的有事的時候一個一個都成了龜孫子，半點也說不出個什么來了！”

王玨氣呼呼地道，他對于那些個江湖人是真的半點好感也沒有，這原本就進(jìn)水不犯河水也就算了，只可惜這些個人永遠(yuǎn)也不過就是嘴巴上說說而已，真的有事的時候都是不見人影的，但這窩里斗的時候一個一個都和吃了藥一樣地開始攪合起來，真真是叫人受不住。

容淵看著王玨搗鼓著藥丸，他靜默地站在一旁看了好一會，等了好一會之后他才出了營帳，由著王玨一個人去搗鼓，他不擅長醫(yī)術(shù)，平日里頭做的最多的也不過就是給胡亂地包扎一番，要他留在這藥廬之中大約除了搗亂之外也做不得什么事情來的。

容淵在營帳附近仔細(xì)地檢查了一番確定沒有什么意外狀況之后方才回了自己的營帳之中。

糯米匍匐在榻前，這些時日來，他同糯米之間也可算是已經(jīng)熟稔了，至少現(xiàn)在糯米找聽到他的腳步聲的時候不會再有什么意外的，甚至連眼皮也不會抬上一抬，鎮(zhèn)定的模樣幾乎是要叫容淵也覺得敬佩的了。

看著糯米睡的那般香甜的模樣，耳邊聽著糯米所發(fā)出的那細(xì)小的呼吸聲，容淵倒是半點睡意也沒有了，他睜著眼睛看著帳頂，那眼神之中倒是有著一種沉靜的氛圍，營地外頭的有些安靜，間或還能夠聽到外頭巡夜的將士經(jīng)過帳篷的時候的腳步聲。

希望明日的情況不會更加糟糕才好，容淵這般想著。

蕭慊聽著屬下所搜集來的情報，他不免地也有幾分笑意，雖是知道容熙是個角色，當(dāng)初用那風(fēng)魔來圍堵他們的時候他就曉得容熙這人不是個簡單的角色，但卻沒有想到他竟然是會聯(lián)合起那些個江湖人物來抵擋容淵。

收到這些個訊息的時候，此時此刻的蕭慊正領(lǐng)著素問到了漠北的牧場，在漠北牧場是衛(wèi)國之中最大的皇家牧場，每年出產(chǎn)不少優(yōu)良的戰(zhàn)馬。

而這漠北皇家牧場也便是蕭慊一手扶植出來的產(chǎn)業(yè)，這也可以算是蕭慊最是高傲的所在，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是帶著素問來瞧上一瞧這牧場的。

大片大片幾乎可算是一望無垠的草原，只有牧民，他覺得素問應(yīng)當(dāng)是會喜歡這種地方的，至少應(yīng)當(dāng)是要比在長安城之中的時候要來得歡喜一點，曾經(jīng)蕭慊也想過某一天再也不管那些個俗世之中的事情同素問在這里一同隱居，甚至他還著人在這草原之中建立了一處舒適的別院，同那些個江南水鄉(xiāng)一般的別院。

這個想法剛剛勾起的時候蕭慊也忍不住露出了幾分笑意來，那神情倒也是十分的柔軟，幾乎是讓身邊伺候著的人為之覺得意外，雖然太子殿下不會經(jīng)常到牧場之中來巡視，但這偶爾來的幾次也便是叫他們這些個底下的人清楚的很，太子殿下并非是一個十分和善的人，至少在對于犯下了錯事的人絕不會是那般如同想想之中的那般和善，他們從這牧場開始建立起來的時候便是一直在這牧場之中守著的，瞧見太子殿下也便是有著好幾次，每一次太子殿下也便是那般的不茍言笑，哪里是有這般柔和的神色？

牧場的管事看了一眼蕭慊剛剛拿在手上的信紙，揣測著莫非是有什么好的消息這才讓太子殿下這般的高興？

但這話他也便是不敢問出口的，只在那邊垂著頭看著蕭慊，心中暗自揣摩罷了。

蕭慊將自己手上的那小小的信紙用內(nèi)力震碎，這原本就不算大的信紙在他這內(nèi)力一震的情況下當(dāng)下便是碎裂成了如同雪花一般細(xì)小的粉末，他這手一揚將那細(xì)小如雪花的信紙一把撒進(jìn)了一旁燃著的香爐之中，香爐微微有了一點點敘光，香爐之中冒出來的煙稍稍厚重了一些，但很快又回到了當(dāng)初那淡雅的香味。

蕭慊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孤最近忙了一些，無暇顧及夫人，她想要什么你們且盡量滿足著，她想要做什么，你們便是隨著她，別拘了她。”

牧恥事自然是應(yīng)了是，早就已經(jīng)得了消息太子殿下對這新進(jìn)門的太子妃娘娘是十分的歡喜和在意，恨不得是能夠?qū)⑦@天底下所有好的東西都碰到她的面前的。管事也便是見過太子殿下處理事情的時候那雷厲風(fēng)行的姿態(tài)的，倒是從來都沒有看到過太子殿下在說到太子妃的時候那般和善的面色，早在太子帶著太子妃到了牧場的第一天管事早就已經(jīng)吩咐下去了，切莫是沖撞兩位貴人。

“她近日來做了什么？”蕭慊也曉得素問多半是不喜歡自己在她面前晃蕩，他這幾日也的確是忙的很，到了牧場之后有不少的事情要做，也便沒有時刻出現(xiàn)在素問的面前。他想大概這樣的安排素問會喜歡的，當(dāng)然，他也不擔(dān)心素問會不會在現(xiàn)在這個時候突然之間離開牧場。

“娘娘喜歡策馬，最近天氣一直很好，娘娘便是時常策馬出門。小人一直派了人跟著，只是怕娘娘不喜歡所以沒有跟得太近。”管事道，“這個時節(jié)正是牧場最漂亮的時候，小人觀娘娘最近心情還算不錯。”

蕭慊聽到管事這么回答的時候，他微微頷首。近日來他也便是將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也便是出了書房朝著大門處而去。

素問倒是喜歡牧場的，藍(lán)天白云天高風(fēng)清，她原本也曾想過若是哪一日得空時候一定是要選一大片的土地，然后建造出一個大的牧場，她也喜歡魔宮，但魔宮卻是在那極高的雪山之上，極其險峻，稍有不慎便是會掉落到懸崖之中，這掉落到懸崖之中其實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頂多就是凍死在懸崖之中而已。

魔宮的確漂亮，那是一種宛若在廣寒宮之中一般的清冷，入眼便是一片的雪白，就像是自己師父魔尊給人的感覺一般，明明身為一個曾經(jīng)叱咤風(fēng)云被形容成為魔頭的人應(yīng)該是一個極其黑暗的人，但偏偏卻是生得一副謫仙模樣，給人感覺便是要成仙了一般。

魔宮這么多年沒有被人發(fā)現(xiàn)過也便是因為這個原因，雪山高聳入云，積雪終年不化，且常年有云霧遮擋著常人若是不知道是根本就不知道在那云霧之中還隱藏著一個神秘的宮殿。

魔宮太冷了，這是素問在那里頭生活了那么久之后唯一的感想，哪里實在是太過冰冷了，幾乎是要將人凍死在哪里一樣，沒有分明的四季，終年也只有一個冬日。

素問不知道蕭慊將她帶到漠北這一個牧場來是為了什么，不過卻是不得不承認(rèn)，在這個牧場之中所出產(chǎn)的戰(zhàn)馬的確是膘肥體壯的確是適合戰(zhàn)場上所用的。而在這一片牧場之中她可以終日在牧場的地界之中游蕩，至少不需要像是之前的那般時候一樣整日同蕭慊呆在一處，當(dāng)然，素問也不認(rèn)為蕭慊是能夠有時間管到她的去處的，到了這漠北之后他整日便是在別院之中處理著事情，即便是有時間出來多半也是為了視察牧場的情況、

素問不知道蕭慊下一個目的地是在何方，或許，她可以趁著現(xiàn)在這個時候離開說不定他也是會無暇顧及，但這個想法素問也不過就是想想罷了，蕭慊雖是沒有什么時間來管束著她的行為，可卻沒有放任了她的行為，她每日都出門雖是沒有什么人阻止，但是在她的身后不遠(yuǎn)處卻還是有人跟著，而且從那呼吸吐納之間也可以觀察得出那兩個人也是練家子的，要是她真的要逃跑，只怕那兩個人也是不樂意的。

她策著馬，只是慢慢地踱著，放任自己的坐騎的去向。

這身后不遠(yuǎn)處傳來馬蹄聲，素問懶懶地回頭看了一眼，看到的便是一身玄衣策馬而來的蕭慊，直到靠近了些許之后這才放緩了速度，慢慢地踱到了她的附近。

“這幾日可是舒心了？”蕭慊看著素問道，“我聽管事說你這最近幾日心情還算是不錯，怎的現(xiàn)在看來似乎并非十分的開懷？”

“你如果不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或許我的心情還算是不錯，但看到你在我的面前的時候，即便是有再好的心情也便是覺得不舒心了。”素問漫不經(jīng)心地道。

蕭慊當(dāng)然知道素問這話是什么意思，她這便是在同他說，讓她心情不舒服的人是他。蕭慊也便是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yīng)，反正這種話也不是他第一次聽了，次數(shù)多了，也就沒有多少的感覺了，只要是習(xí)慣了就可以了。而他覺得素問也是一樣的，即便現(xiàn)在看到他是覺得十分的不舒服，但只要時間一長次數(shù)多了也能夠習(xí)慣的。

蕭慊從自己的馬背上一躍而起，落在了素問的身后，拽著韁繩，倒是將素問環(huán)顧在懷中。

“其實，你可以走的。”蕭慊道了一句，他原本還揣測過這幾日素問會離開他的，但現(xiàn)在看到素問還是留在這里，雖說每日不怎么同他照面卻還是回到別院之中，他也有些覺得意外。

“走？你覺得我能走得了？”素問嗤笑了一聲，“若是我有這樣的念頭，只怕這跟在我身后的那些個人就會將我送回到你的面前，再者，你帶著我來這些個地方不正是在你的勢力所及的范圍之內(nèi)么，我又怎么可能會走得了？”

她覺得蕭慊實在是太過抬舉她了，就算她能夠甩掉身后的人，也不見得能夠離開漠北。

“還是你會昭告他們，你是自愿放我走的？”素問又好笑地問了一句，“我這人是什么性子，你多少也能夠理解，既然是做不到的事情我又何必白費力氣去做那些個嘗試。”

蕭慊將自己的下巴擱在素問的肩膀上，他的聲音沉沉地開口，“你說的對，我沒打算放你走。”

蕭慊自然是沒有想過要放素問走這件事情的，從之前的時候便是沒有想過，后來也便是沒有想過這些的，就像是素問所說的那樣，她也清楚地知道這一點所以不是她不愿意走，而是不想做那種無謂的嘗試，至少不愿意丟光了顏面這人還沒有離開漠北的地界便是顏面無光地被人尋了回來。

“你走了，又能夠去哪里呢？”蕭慊緩緩地說著，他的聲音帶了幾分深沉像是在哄著素問一般，“越國那般的不太平，你去了也沒有什么好處，倒不如還是留在衛(wèi)國。我會對你好的，會這樣一直都對你好。”

蕭慊其實知道素問并非是無處可去，她到底還是有別的地方可以去的，至少等到她真的要離開他的時候是有地方的，烏疆隱藏在那與世隔絕的大山之中，路岐南那邊他自然是可以去的，路岐南甚至還巴不得素問能夠到烏疆之中去。就算是不去烏疆，還有一處地方她還是能夠去的，魔宮。

蕭慊最怕的不是素問去了烏疆，這烏疆到底還是有地可尋，但這魔宮確是半點也無處可循。蕭慊也探聽過魔宮的所在之處，發(fā)現(xiàn)這江湖上也好，沒有人知道這魔宮到底是在什么地方的，甚至他們多數(shù)也已經(jīng)認(rèn)為魔尊已經(jīng)是一個曾經(jīng)的人物，畢竟曾經(jīng)叱咤了江湖那么多年六十年前就已經(jīng)退隱如今已經(jīng)有上百多歲的人多數(shù)也便是以為魔尊應(yīng)當(dāng)是已經(jīng)壽終正寢的了。蕭慊也多少聽聞過魔尊的威名，曉得這人當(dāng)年在江湖上是怎么樣的一般模樣，只是在見到魔尊的那個時候不免地還是多少有幾分懷疑，那個應(yīng)該已經(jīng)是人瑞一般的老人竟然是這般的不老不死模樣，光是看著絕對讓人想不到這人已經(jīng)是有了那么大的年歲了。

蕭慊最怕的還是素問回了魔宮，那個只有存在在傳言之中的存在，若是她真的有一日回了魔宮，若是不知道方向的話，哪怕自己像是江湖中人那樣尋找上六十年也尋找不到魔宮的正確位子，就算是尋找到了魔宮，魔尊也未必能夠讓他見到素問，以魔尊那般對自己的厭惡。

蕭慊到現(xiàn)在最是捉摸不透的還是魔尊對自己的厭惡，他雖是沒有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完全表明給素問明白，但對于魔尊自己所做的那還是真的半點也不差的，該有的恭敬是有的，該有的尊重也是有的，但魔尊那般還是對自己那樣的厭惡，他是真的不知道是在哪里招惹了魔尊的不歡喜。

“你的話，我還能夠相信幾分呢？”素問的聲音淡淡的，沒有動怒，也沒有對蕭慊剛剛所說的那一番話有別樣的感動，她只是平靜地道出了一個事實。

當(dāng)兩個人之中已經(jīng)存在著不信任之感的時候不管做些什么都還是不能再信任的。

素問想要撥開蕭慊環(huán)顧著腰身的雙手，蕭慊自然不肯，那雙手越發(fā)收緊，幾乎相識焊住了一般越收越緊，幾乎是想要將她當(dāng)下掐死在這里一般，他那力幾乎是想要將素問嵌進(jìn)自己的身體之中一般。

就沒見過心那么狠那么冷的人。

蕭慊自認(rèn)為自己這些日子以來也已經(jīng)算是對素問足夠的包容了，他總覺得只要自己有足夠時間足夠的耐心，她會習(xí)慣的，甚至也會慢慢地將過往的事情淡去，她的那些個親人說到底同她也不算是那般的親近，不過相處過來是幾個月的時間罷了，又不是從小就教養(yǎng)在身邊的，這情感要說有多深厚只怕也是沒有多么的深厚吧。他猜想她只是一時之間的不習(xí)慣罷了，等到往后這親人到底還是有的，他也會成為她的親人。

但這一直以來，他將自己的一顆心捧到了她的面前，這般毫不保留地，但她卻還是那樣的無動于衷，蕭慊自然也是有著自己自傲的所在，又哪里能夠容得了人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將自己的一顆真心摔在地上。

素問深吸了一口氣，他那幾乎是將自己腰身給掐斷的力度讓她疼的厲害，卻還是倔強(qiáng)地咬著牙不喊出一聲痛楚。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地挑戰(zhàn)著他的極限和試探著他的底線，但似乎這一次試探的有些狠了一些，或許就會這樣被他給活活掐死也未必是不可能的。

就在素問幾乎是要覺得自己要被掐死在當(dāng)場的時候，蕭慊倒是松開了手。

“這樣挑戰(zhàn)我的底線，是不是讓你是覺得特別的高興？”

蕭慊冷著聲問著，他剛剛有那么一瞬間就真的很想就這樣掐死眼前這個人的打算，但很快的他就清醒過來，就算是他這樣做了，只怕素問也不會有多大的感覺。指不定最后的時候還會以十分嘲諷的姿態(tài)和口吻對著他道一句“看吧，這就是你所說的，到最后的時候你到底也還是沒有辦法做到自己的承諾”。

“或許。”素問疼的抽了一口氣，即便他現(xiàn)在松開了手，素問也還是覺得自己的整個腰都是麻木的，旁人是好柳腰而餓死，她這不好柳腰的卻是差一點要被掐死。

“你我都知道，一切不過都是假象罷了。”素問道，她和他早就已經(jīng)明白他們是回不去從前的那些個時光了，即便現(xiàn)在兩個人相安無事也不過就是在尋常人面前的一場戲罷了。

蕭慊對于素問的說辭真是憤恨的厲害，他這所做的一切到頭來不過就是換來她這一句不過就是假象而已。有幾分的怒火在他的胸膛之中燃燒著，他想要是有一日自己真的是被這熊熊的怒火給燃燒殆盡的時候，他一定是要拉著素問一同成為灰燼的。

蕭慊策動了馬，沉默著不說話，這慢慢悠悠地往前踱著。

這個季節(jié)的漠北的確是好風(fēng)光的，漠北地界偏高，在京城之中處于鶯飛草長的季節(jié)的時候，漠北還處于倒春寒的時候，等到京城里頭陷入夏日炎炎的時候，漠北反而是一派的生機(jī)勃勃之中，碧綠的青草地，山谷之中那些個大片大片盛開的不知名的花，還有遠(yuǎn)處那青蔥的樹林，再遠(yuǎn)處還有那終年山頂積雪不化的雪山。

“我原本打算當(dāng)初帶著你到這牧場來生活的。”踱了很長一會之后蕭慊這才緩緩地開了口，聲音之中有著幾分緬懷的意味，“那個時候我們還沒有到這般交惡的地步，我想或許你還是愿意到這牧場來的，我還特意讓人建了江南水鄉(xiāng)一般的宅子。可惜，還沒有等我同你說出這樣的話來的時候，你便是給了我宅子田地銀兩讓我離開。”

或許對旁人來說，這宅子田地銀兩已經(jīng)足夠一輩子吃穿不愁了，認(rèn)真地說素問也可以算是一個十分好的主子了，不打不罰不罵，雖說這有時候脾氣是不大好，卻也還是一個好相處的。但在接到素問所給的東西的時候，蕭慊還真的十分的難受。她的人生之中到底在最后的時候也沒有將他算在里頭的，她甚至可以很自然地甚至沒有半點傷感地讓他離開。

“你現(xiàn)在是在同我秋后算賬？”素問問了一聲，她拿捏不住蕭慊的說剛剛那一番話到底算是什么意思，若是以前還是挽歌時候的她或許還能琢磨得透幾分，就算是真心捉摸不透的時候還能夠問上一問，但現(xiàn)在的蕭慊，她不僅僅是琢磨不透，這即便是問了，他所說的話她也是未必完全相信的。素問自認(rèn)為當(dāng)初對待挽歌的那個時候也已經(jīng)完全可算是十分的仁至義盡了，至少也已經(jīng)算是對得住了，他現(xiàn)在說起那些個事情的時候素問不知道蕭慊的用意是什么意思。

“你我之間的確是應(yīng)當(dāng)好好算算賬了。”蕭慊道，他也委實是不知道到底是自己欠了眼前這人呢還是她欠了自己的，才在最后鬧成了現(xiàn)在這般的地步，這些個事情也的確是有些說不清楚，蕭慊只覺得這大概就是佛家之中所說的那個劫吧，也不知道是他的劫還是她的難。

蕭慊扯了韁繩，將馬停了下來，先是自己下了馬來，他伸出手原本是打算將素問扶了下來，但素問卻是看也不看他朝著自己所伸出的手，徑自下了馬。若不是馬匹的韁繩是被蕭慊緊緊攥在手中，依著素問的作風(fēng)多半就是會調(diào)轉(zhuǎn)方向直接從哪里來回哪里去。但現(xiàn)在韁繩被蕭慊扯得緊緊的，而他半點也沒有想要松開手的意思，素問自是沒有辦法，只好順了他的意思下了馬來，但卻還是不愿意同他有什么觸碰。

等到素問下了馬之后，蕭慊這才松開了韁繩，拍了馬臀一下讓馬兒跑開了一些。

他們所在的也是在牧場的河邊，一條彎彎曲曲的河流穿過這一大片牧場，在陽光下河水波光粼粼顯得十分別致，河邊有大片大片不知名且生的十分繁茂的野花，紅的黃的紫的，大片大片的。

素問不知道蕭慊突然停下來的用意是什么，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坐騎，已經(jīng)跑的有些距離了，她站在蕭慊的身后同他保持著一些距離。

“問問，你是不是怕在我身邊留太久了之后，會不想再離開？”蕭慊轉(zhuǎn)過身看著素問，那神情之中有幾分篤定的意味，他剛剛的確是恨素問的厲害，但轉(zhuǎn)念一想之后，素問的個性雖是有些恣意妄為，但多半針對人的時候也是事出有因的，而她現(xiàn)在這般事事都針對著他的時候，蕭慊原本是覺得素問還在記恨著那些個事情，可當(dāng)初自己也已經(jīng)是將性命完全交托在素問的手上了，若是她真的是想要動手的話，那個時候若是真的出手，他的性命也早就已經(jīng)交代在她的手上了。不，若是素問真的是有心要動手的話，依著她的能力下毒又或者是如何就已經(jīng)足夠他死上許多次了，而如今他依舊還是這般好端端地活著，也就是素問是對自己沒有下那樣狠的手的。

而她現(xiàn)在處處這般對他，蕭慊覺得到底素問不是那么心冷心狠的一個人，這人心到底是肉長的，即便是沒有一見鐘情，但也算是有著日久生情的說辭的，蕭慊這般想了一想之后也覺得素問這般作為也可以算是能夠理解的、

她其實也是怕的吧，怕自己留在自己身邊太久到底也還是會生出幾分情意來所以這才這般地對他，將所有的好全都拒之門外。

“你是不是怕留在我身邊太久，你到底還是會喜歡上我？”蕭慊又走近了一步對著素問道。

素問往后退了一步，到底還是和蕭慊拉開著距離，但這神情之中到底還是有幾分的不自然，“不會。”她道了一聲，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也像是在說給蕭慊聽一般，“我不會喜歡上你的。”

她怎么能夠喜歡上他呢，素問覺得蕭慊問出來的話之中甚至還有幾分的可笑，她怎么能夠喜歡上他呢，若是她真的喜歡上蕭慊，那她要如何自處。她只不過就是迫不得已罷了，并非是真的要停留在他的身邊的。就算是他對自己再好，那也是沒有用的，而且素問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同皇室扯上什么關(guān)系，更何況蕭慊還是一個太子，或許未來某一天他還會成為一個皇帝，一個后宮佳麗三千的皇帝，這樣的人原本就不應(yīng)該同她牽扯上什么關(guān)系。

或許某一天她應(yīng)該學(xué)著元華公主的做法，用自己身邊最是親近信任的婢女頂替自己。當(dāng)然素問也明白元華公主那么做并非是處于無奈之舉，她那般做應(yīng)該是有別的計謀的，也是在孝宣太后和武烈帝默許的情況下做的，只怕是這其中是有著一些個不可告人的秘密才對。

蕭慊看著素問退后那一步，他看著素問的神情之中多少還有幾分的慌亂，他的心中更加篤定了自己剛剛的那個想法，他早就應(yīng)該知道素問這人是死鴨子嘴硬的，要她承認(rèn)只怕就算是掰著她那一張嘴也得不到想要的回答，所有的也就是只有自己去揣摩罷了。她說不會的時候未必是真的不會，更多的時候也有可能是她不愿意承認(rèn)罷了。

這般想著的時候，蕭慊這心中也便是覺得舒坦了一些，這日久見人心，反正這暫時只要陳冰不離開衛(wèi)國，那么素問也不會輕易地離開他的身邊，雖說現(xiàn)在的他利用素問對陳冰的恩情的確是不大光明磊落，但這也便是最有效的行為，蕭慊一貫不問過程，只求結(jié)果是讓他滿意即可，對于現(xiàn)在這個結(jié)果蕭慊雖算不得太過滿意，但也不能算是叫他覺得十分失望。

他相信，只要這時間再長一些，這到底還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的。

蕭慊也不逼迫著素問，自然地他也不敢去逼迫，剛剛他也不過就試探了一步罷了，自然地也便是不能試探的太狠，這狠了反而是會讓素問更加的抵觸，現(xiàn)在這般就好，反正這日子還長。

“你若是喜歡牧場，我們便在這里多呆一陣子，左右回去也沒有什么緊要的事情。陳冰你大可放心，他很好，若是你不放心他，我可以著人將他一并請來。”蕭慊緩緩地道，他緩緩地朝前走，這走了幾步之后又折了回來牽了素問的手。他的手握得緊緊的，虎口處還有磨出的細(xì)繭微微有幾分的粗糙。

素問試著從他的手掌心之中掙脫出來，但這扯了扯之后只換來蕭慊的越握越緊倒是沒有換來半點的松手，這握得越緊也便是讓她自己更難受罷了，掙扎了一會之后也就隨了蕭慊。

但對于蕭慊的提議，素問倒是完全沒有半點的認(rèn)同的，他說他近來無事，那就是表示現(xiàn)在越國之中的內(nèi)戰(zhàn)還在接著，還沒有到他想要的那些個局面所以他是打算按兵不動。這一點素問也能夠明白這段日子同蕭慊的接觸，這人的腹黑程度極深，若是沒有極大的利益將每一步都設(shè)置妥當(dāng)只怕也無法引得他動手。對于蕭慊要將陳冰接過來的事情，素問更是沒有半點的認(rèn)同。

“既然他在長安城之中過的好好的又何必大費周章將人弄了過來，有我一個像是囚犯一般也已經(jīng)夠了又何必多一個人。”素問道，陳冰有眼疾，身子骨也不能算是太好，舟車勞頓之下難免會體虛，將他那樣折騰過來素問也便是覺得有些于心不忍。而且素問也不認(rèn)為陳冰到了漠北的牧場來是有什么好的，左右也不過就是換了一個地方坐監(jiān)罷了，又何必去折騰他呢。

“原來你便是這般想著的，這天底下哪里是有你這樣舒服的囚犯的？”蕭慊對于素問的說辭也覺得有些笑意，她說她是囚犯，那大概天底下是沒有比她更加尊貴的囚犯了，想要什么就能夠有什么，甚至他這一國太子還能夠賠笑的半點也不敢忤逆了她的意思，就算是恨得慘了，到底也還是沒有狠下心來對她如何，這般的囚犯也便是天底下獨一份的了，“你自己說說，你這些日子來還有什么是覺得不如意且不順心的。”

“人看著是自由的，但到底也還是不自由的。”素問慢慢地道。

蕭慊聽著素問的話，他知道她這話是什么意思，她這是在告訴他，他看著給予了她極大的自由，但事實上也不過就是給予的他允許范圍之內(nèi)的只有而已，若是等到哪一日他不樂意的時候她就連這看著自由的也就沒有了。

“習(xí)慣了就好。”蕭慊半晌之后才緩緩道了一句，他早就已經(jīng)說過了，他是不會放手的，素問是一直都自由慣了，所以現(xiàn)在這個時候還不算太習(xí)慣罷了，等到往后這時間一長之后她到底是會習(xí)慣的。

蕭慊牽了素問的手，兩人那模樣就像是伉儷情深一般地在這河邊慢慢地散步，這大片大片的草原上有不少的馬匹和牛羊，時間在這里仿佛就像是停止住了一般，素問也沒有再開口，她不知道要在這樣的情況下去和蕭慊說些什么，她不想同他爭鋒相對，因為有些時候即便是她這般爭鋒相對也沒什么意思，當(dāng)她挑起爭端的時候而另外一個人半點回應(yīng)也沒有，這樣的情況下同一團(tuán)棉花作對有什么差別，這就是素問的感覺。

走了良久，走的幾乎是讓素問都覺得有些難受了，她已經(jīng)許久沒有這般身體力行過了，甚至現(xiàn)回過頭的時候都已經(jīng)看不到當(dāng)初他們是從哪里開始走過來的地方的時候，她是真的覺得有些累了，小腿開始發(fā)僵，腳底也開始覺得有些熱燙了，她不知道蕭慊這是打算帶著她上了哪里去，而他攥著自己不放的手掌心也已經(jīng)膩出了一手心的汗水，但蕭慊卻是渾然未決一般的模樣甚至還有一種還打算就這樣慢慢悠悠地走下去的念頭。

“你這是想去哪里？”素問終于還是停下了腳步，她累了，不想走了，而且她不大中意這種漫無目地式的慢走，這漠北大片的草原，一望無垠，若是真的這么走的情況下就算是走上幾天幾夜也不見得是能夠把這一大片草原給走完。素問自然是沒有這樣的好精力陪著蕭慊將這一片廣闊的牧場走完，而她也從來都沒有打算那么做的意思，現(xiàn)在自然是要問問清楚的。

蕭慊這回過頭來的時候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確是走的太遠(yuǎn)了一些，看到素問的額頭也已經(jīng)沁出了汗水來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掏出了衣袖里頭的帕子仔細(xì)地給素問擦了額頭上的汗水。

“我們就這樣好好的，不好嗎？”蕭慊對著素問道，聲音之中更是帶了幾分期許。

素問微微瞥開了眼，不去看蕭慊此刻面上的神情也沒有去看，更加沒有回答他剛剛所說的話，蕭慊看著素問撇開眼不回答自己的問題也知道素問是在想些什么的，當(dāng)下也不多說什么，只是手上捏著那一方汗巾攥得更加緊了一些。

蕭慊最后還是將素問帶回了宅子，宅子里頭伺候的人原本就是不多，漠北的牧敞立起來，蕭慊一年到頭也甚少出現(xiàn)在漠北，以往的時候不過就是偶爾出現(xiàn)一次，自然地那宅子之中便是不會有多少人伺候著，后來他讓人在漠北弄了這么一個極具江南氣息的宅子，主要也是想著這往后的日子，只是后來他到底也是沒有將那一句話對著素問說出口，這宅子里頭除了平日里頭得空的人會過來打掃一番之外也便是空置著，直到這一次管事得了訊息知道蕭慊會帶著人到漠北居住一段時間，早早地將宅子打掃了個干凈，甚至還安排了人伺候著。

素問對于在這漠北草原上有著這樣一個江南園林一般的宅子也是覺得有些驚異，她覺得在這種寬闊無垠的地方應(yīng)該要像是歐洲那般有著城堡才是覺得最貼切的，再不然的話也是應(yīng)當(dāng)像是草原上應(yīng)當(dāng)有的蒙古包也不算是讓人覺得意外，這乍一眼看到這江南園林這秀氣的小宅子的時候，素問也便是覺得有幾分的意外，原本也覺得這般江南水鄉(xiāng)的建筑同草原的環(huán)境多少是有些突兀，但看得久了一些之后倒也還是覺得也沒有她所想象之中的那般怪異。

在這三進(jìn)三出的宅子里頭，她和蕭慊一貫是可算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存在，蕭慊最長在的地方便是書房，雖說是遠(yuǎn)離了長安城之中，但卻還是有不少的事情等著蕭慊去處理的，而書房之中便是有他的床榻，當(dāng)然，書房所在的院落之中便是有旁的客房。

而至于素問，這到了漠北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尋了一個自己中意的院落，就像是在長安城之中那般，她同蕭慊一貫是各過各的，素問覺得這與其說是彼此之間的默契倒不如說是他們之前在不經(jīng)意之間便是有了一個共識。蕭慊既不會勉強(qiáng)于她，她自然也不會去刻意地去討好著他。

最近才進(jìn)了府來當(dāng)婢子的丫頭有好幾個容貌都是生的不錯，有著草原上長大的姑娘家獨有的爽朗勁，臉上總是掛著那燦爛的笑容，雖是在管事的指導(dǎo)下學(xué)了一些個規(guī)矩，但這骨子里頭的那一股爽利勁到底還是沒有退去的，光是看著這些個姑娘那總是帶著笑的臉也便是叫人覺得舒爽不已的。

素問本就不怎么中意自己身邊有太多的人伺候，這伺候的人多了，反而不像是被人伺候著，反而像是被人監(jiān)視著，所以素問也便是將自己身邊伺候的四個婢女只留下了一個來，旁的也便是交給宅子里頭管家處置了、

素問身邊留下的一個婢女叫卓依，年紀(jì)倒也是同她差不多的，因著年輕，再加上從小便是在這草原之中長大的，一看便是一個完全藏不住事來的忻娘，有什么話都是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見素問也不是那么一個重規(guī)矩的一個人這活潑的性子也便是沒有按捺住，若是得了空的時候經(jīng)常是會同素問說話的。

而在蕭慊同素問共騎一匹馬回來的時候，卓依的一雙眼睛也便像是兩個小燈籠一般地閃閃發(fā)亮著幾乎是要將周遭這一切都給照亮了不可。

府上的人除了那些個是蕭慊安排在這里的和牧場里頭的管事，其實并沒有幾個人曉得蕭慊的身份，所以府上的人也便是稱呼素問為夫人，蕭慊為主子的。

“夫人今日同主子一同出門策馬？”卓依伺候著素問沐浴，這話語之中還帶了幾分小興奮，她伺候素問也有好幾日的時間了，對于素問和蕭慊之間的事情雖不能算是太明白卻也還是多少曉得了一點事情，這兩人名為夫妻的卻沒有同床共枕的，這原本她還揣測著是不是這兩人之間原本就不是夫妻，那么說不過就是行走在外的稱呼罷了，但看到主子看夫人的眼神的時候，她便是覺得這兩人應(yīng)當(dāng)是夫妻的，因為主子在看著夫人的時候眼神之中滿滿都是歡喜。

這琢磨來琢磨去的，卓依便是覺得大約夫人同主子是鬧了別扭，但剛剛看兩人回來的時候也便是覺得應(yīng)當(dāng)和好了吧？卓依也便是巴不得夫人和主子兩個人能夠和好的。

“夫人同主子和好也好，也免得府上有些人竟是在那邊惦記著，阿娘說了這夫妻之間本就沒有什么可記恨著的，畢竟是要過一輩子的。”卓依認(rèn)認(rèn)真真地對著素問說著，她曉得夫人是同這邊漠北的女子是完全不一樣的，主子也是不一樣的，他們的身上有著一種貴氣，光是主子一眼看過來時候便是嚴(yán)厲的足夠讓她們完全說不出話來了，她們在進(jìn)這個宅子來的時候管家便是再三叮囑過了，在這里她們不該問的不要問不該說的也不要說，否則那便是有她們的好果子吃。

卓依自然是聽著管家的話的，對她來說，夫人和主子就像是天邊的星一般遙遠(yuǎn)且不可及的，但她這般守著規(guī)矩也未必旁人也是這樣守著規(guī)矩的，就像是之前同她一起伺候著夫人的幾個人，因為夫人不需要有太多的人伺候著所以便是被安排去才伺候主子去了，那些個人總是說著主子長得是有多么多么的俊美，而且揣測著從國都來的主子必定是有著不凡的身世的，否則也不會在漠北有這般大的一個牧場，聽說這牧場上出產(chǎn)的馬匹都是提供給大軍之中，那些個人甚至還揣測著主子或許是某個大臣或者是個皇子也未必，想著如何能夠讓主子看中好讓最后主子走的時候能夠帶著出了漠北前往她們都沒有去過的國都之中。

“你年紀(jì)輕輕的，慣是會說這種話。”素問聽著卓依對著自己所說的話，她露出了一個笑來，卓依雖是年紀(jì)上是同她差不了多少的，但在感覺素問便是自己要比她蒼老上許多歲一般，不過認(rèn)真地說她也的確是要比她蒼老上許多歲了，這蒼老的并不單單只是年歲罷了，更多的是心靈上的蒼老，素問覺得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老得厲害了，看著卓依這般風(fēng)華正茂年紀(jì)的女子都是覺得有些羨慕的了。

“夫人年紀(jì)也不大，主子對于夫人也極好的，這長了眼睛的都是能夠看的出來的。夫人不該同主子置氣，這般置氣下去，反而是便宜了旁人了。”卓依認(rèn)真地道，她便是覺得自家夫人極好的，待她便是極好的，可偏偏便是對主子太過冷情了一點，若是夫人愿意像是現(xiàn)在對著自己這般對著主子，那府上也就不會有那樣的傳言了。

“怎么，府上的那些個姑娘還是那般的看不清楚？”素問是知道府上那些個伺候的丫頭打著是什么主意的，就像是之前被她送到書房那邊去伺候的三個姑娘，那三個姑娘年紀(jì)輕，在漠北之中有權(quán)有勢的也便是這么幾個，好人家也不能算是太多，蕭慊皮相不錯，再加上這身份也是擺在那邊，即便是不擺出太子的身份多半也是要被旁人給看上的，春心萌動的姑娘看上一個看著什么都有的男人也不算是一件媳的事情，素問對于這種事情也早就已經(jīng)看淡了，若是蕭慊真的想要收了人，她自然是不會說什么的，那些個姑娘打著的主意她也不會去阻止，只要她們自己有本事就成。

素問從那四個伺候的丫鬟之中一眼就看中了如今跟在自己身邊的卓依，這孩子的目光清澈，又是生的一副敦厚模樣，素問自然是愿意將她留在身邊的，至于那些個有著別樣的心思的人，素問也懶得去應(yīng)對。

“她們是覺得他生的不錯，又有些家底，許還可能是個大官，即便不算是貴人至少也是富戶，有著那樣的心思也是不奇怪的，她們既然想著那般做的，我也不應(yīng)當(dāng)阻止。”素問的神情淡淡的，“這各人有各人的運，我這不擋著旁人的路也沒有什么興趣去猜想她們，若是真的被看上了，這同我到底也是沒有什么關(guān)系的，到底也還是得看他的意思。他若是要帶回國都去便是能夠帶回去，若是不想帶回去，她們也不過就是白白折在他的手上罷了。我只希望她們眼睛擦亮一些最好是不要求到我的面前，并非是我眼中容不得沙子，而是我懶得管這種事情。卓依，你現(xiàn)在沒有那樣的心思我很高興，但若是有一天你有了那樣的心思，我在這里也奉勸你一句，他未必真的是一個好的良人，這往后的日子也未必是真的飛上枝頭變鳳凰。”

卓依聽著素問的話，她拿了掛在一旁的干凈巾子給了剛剛沐浴完的素問，讓她擦干自己的衣衫，又是拿了掛在屏風(fēng)上的干凈衣衫給了素問替換，“卓依不想這些。但是夫人您這么說，難道您當(dāng)初并不是喜歡主子才嫁給主子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