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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先生可知皇上近來究竟去了哪里?”齊媯追問。
邱葉志淺抿一口苦茶,依舊是淺笑:“草民勸娘娘還是別知道的好。”
如此,齊媯卻是非知道不可了:“先生不妨直言。”
“娘娘覺得皇上可是能與臣弟共妻的性子?”邱葉志不等她回答,又道,“大家口口聲聲懷疑是彭城王擄走徐芷歌,給私藏了起來。皇上卻只是詔他回京,并無懲罰,這合乎情理嗎?”
齊媯只覺得心跳如雷,竟與她猜想的一樣嗎?
“先生是說,皇上近來一直是跟那個賤人在一起?”
邱葉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爬起身來,微躬一禮:“時辰不早,草民該告辭了。”
帝師走了許久,齊媯都還是神色癡惘。隆哥哥當真把那個賤人金屋藏嬌起來了?他怎可如此!他究竟把她藏在了何處?
彭城王府,義康自從蕪歌離奇失蹤后,便心灰意冷,近來竟迷上了道家的煉丹之術。從新平山長水遠地回建康,他竟也帶上了一群道士。為首的道士,額發童顏,仙風道骨,幾乎與義康形影不離。
回到建康,義康并未被幽禁。只是,他似乎對政務全不關心,成日與這道士廝混在一起,不是上山尋靈丹,就是下地挖礦石。建康周邊的山川河脈,幾乎全被他們翻了個遍。
這樣荒唐的親王,自然惹來不好的風評。
金殿之上的帝王,面對臣子們對彭城王接二連三的彈劾,只是微斂眸光,一臉沉思,并未直接處置。不過,他私下派了到彥之密切關注著彭城王府的一舉一動。
義康對皇兄的監視,不置可否,依然故我地上天入地,尋訪靈丹仙石。
這日,他與老道士來到一處鄉鎮集市。秋日晌午的太陽,依舊很烈。
義康與老道士在一處茶寮下歇腳。
老道士抿一口苦茶:“買銀簪的女子應該是阿蕪。”
義康的目光冷沉:“怎么會是狼子夜?”
老道士看向他。
“皇兄那么信任他,他竟然——”義康一拳捶在木案上,“該死的賊子。”
老道士捋了捋白花花的山羊胡:“王爺,貧道要向王爺辭行,去狼人谷了。”
“心——”義康剛開口就猛地噤聲,他頓了頓,才道,“不如等我去一探虛實,你再做打算吧。”
老道士搖頭:“阿蕪看不見,她在狼人谷多待一日,都是多一分煎熬。”
“可是——”
老道士比手,清澈的眸子里騰起一層清霧:“王爺,彭千手已故,歐陽不治不知所蹤,能試著治雪盲癥的只有我。我必須立刻趕到她身邊,一刻都不能耽擱。”
義康忙點頭:“對,對。”
老道士起身,弓腰長揖:“那接應的事,就拜托王爺了。”
義康忙起身,托起他的胳膊:“無需如此。那我便等你的消息。”
狼人谷的落日,極美。夕陽斜照進樹屋,灑在蕪歌白皙如玉的肌膚上,給她周身鍍了一層琉璃霞光。狼子夜迷失在這片琉璃之光里,動情地擁吻著。
夕陽暖暖地包裹著相擁的二人,樹屋枝丫上懸掛的風鈴迎著早秋的嵐風,叮鈴作響。
蕪歌微仰著天鵝般的頸,唏噓如囈地輕喚一聲:“狼子夜。”
她身上的男子,陡地僵住,在她再度開口喚那個名字時,恣意地堵上她的唇,研磨輾轉,恨不得把那兩瓣甜膩的唇徹底吞噬,不,是把那個惱恨的名字吞沒。
狼子夜道不清此刻的感覺,身體分明歡愉至極,可心底卻莫名地涌起惱恨與痛苦。歡愉有多極致,痛苦便有多極致。他恣意地將身下的女子占為己有,聽著她的呼吸因為自己的求索變得急切。
他錯覺她正如她的名字,阿蕪,像原原蕪草攀纏著他的心,越來越緊,深深地勒進他的心臟,緊到每一次心跳都是痛并歡愉著。
那片銀面具安靜地躺在樹屋的角落,依舊是被蕪歌任性甩開的模樣,在夕陽映照下,泛著孤寂蒼涼的冷光。
狼子夜的輪廓,失去銀面具的遮蔽,鍍著夕暉,泛著和煦溫柔的暖光。
蕪歌看不見,便用柔軟的指腹,一點一線地勾勒著這個男子的輪廓。從眉骨滑到鼻翼,又滑到薄唇和下顎。
這是一只生得如玉的狼子。
狼子夜最受不了她這樣的輕撫。心口很痛,痛得他的親吻和索取,越發狂亂。樹屋都在隨著他的心跳,痛苦地搖晃著。可他身下的女子,卻像是攀登到了云端的歡愉,唇角勾著攝魂的淺笑。甚至是他的吻,都不足以堵住她的輕喃,“狼子夜——”
這個名字像一把匕首扎進狼子夜的心里,徹底將他拋向痛又歡愉的云端。
蕪歌被身上的男子壓得有些喘不上氣,非但沒推開他,反而溫柔地撫著他的背脊。耳畔的灼熱呼吸,分明扎得她的心作痛,她卻偏著腦袋,輕吻男子如墨的鬢發。
狼子夜錯覺再不翻身離開這個女子,就會即刻溺亡在這溫柔陷阱里。他陡地翻身平躺,粗重地喘息著。
可這個女子,就是不肯放過他。那攝魂的指腹,又貼上了他的心口,一點一線地勾勒著。他不知,這個女子近來是不是著魔了,為何這般喜歡用指尖勾勒他身體的輪廓。
他一把抓住那只勾人的手腕。
“怎么?你不喜歡?”
甜糯的聲音,像一枚細鉤子鉤得狼子夜心口生疼。他怎會不喜歡?他是極喜歡的,只是,越是喜歡,心口的疼痛就越是劇烈。
蕪歌枕著他的臂彎,仰頭“看”他,她的眉眼因為剛才的纏綿染了一抹緋紅:“那你喜歡什么?”
狼子夜握著她是手,揉在掌心里:“不要在這種時候叫我的名字。”
蕪歌一臉迷惘:“你不喜歡?可是阿車——”
哪怕她及時把話吞了回去,但狼子夜也知曉她想說什么。她想說,阿車就很喜歡在這種時候聽她輕喚自己的名字。
狼子夜覺得心口的劇痛,近乎把他吞噬了。他臂彎一勾,把蕪歌抱著壓在自己的心口,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稍稍鎮住心口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