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蕪歌被迫趴在狼子夜懷里。她想翻身下來,卻被狼子夜桎梏住。
“別動。”狼子夜緊摟住她的腰,將她牢牢圈在懷里,壓在心口,心口的疼痛總算是消退了一些,“徐芷歌,我該拿你怎么辦?”與其說是問身上的女子,倒不如說是自惱地自問。
可身上的女子,似乎是嫌他還不夠痛苦,“狼子夜,你不該這樣黏著我。若是三年之期屆滿,你非但沒厭煩我,反倒更喜歡我,你會很痛苦的?!?
狼子夜想說,他現在就很痛苦??伤f不出話,只能更緊地摟住她。
蕪歌抬眸,美麗的眼眸閃著遮蔽夕陽的光輝:“你當真這么喜歡我?不愿意離開我嗎?”
狼子夜被她的目光蠱惑,嗯了嗯。
蕪歌伸手戳了戳他的臉,笑得嬌俏浪漫:“你想娶我?想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這樣的調笑口吻,讓狼子夜極不舒服。他從臉上拂下她的指,緊緊地裹在手心。
蕪歌怔了怔,隨即,笑得越發嬌俏:“想娶我,也不是不可以的。殺了那些人,我就嫁給你,我們遠走高飛?!?
狼子夜錯覺心口抽搐得難以呼吸。他悶聲問:“哪些人?”
蕪歌斂笑,嘟了嘟嘴:“明知故問。”她的目光忽然閃過一道寒光,篤定地俯視著身下的男子:“殺了邱葉志和袁齊媯,劉義隆嘛——”她微微拖長聲線,唇角勾起嘲諷的笑意,“雖然他是最該死的,但是他一死,天下會大亂,會生靈涂炭吧。你若不想殺他,便留著他的命好了。反正他捧在心尖的皇后都死了,也夠他痛苦一生了?!?
狼子夜張了張唇。他很想說,劉義隆捧在心尖的人,明明是你。但他開不了口,他心口起伏,呼吸急促,最終還是無語。
忽地,他一個翻身把蕪歌壓在身下,卻又陡地爬起。
蕪歌聽見他窸窸窣窣飛快穿戴的聲音。她了然地勾了唇。沒了這個男子的遮蔽,她整個人都曝光在最后的余暉里。這樣橫陳在陽光下明明很恥辱,可她卻早不在乎了。她甚至沒伸手去夠一側的薄毯,就這么任由自己暴露在余暉和身側男子的目光里。
倒是狼子夜受不了,飛快地抓過毯子蓋在她身上。他甚至都沒來得及披上外袍就躍下了樹屋。
“我去透透氣?!?
他的聲音被嵐風撕扯得格外落寞,聽得蕪歌再度勾了唇。
蕪歌聽得出他并未離開,就站在古松底下,吹著山風。他連銀面具都給忘了,想必當真是難受吧。蕪歌翻身去夠樹屋角落的面具,輕慢地在手里把玩著,最后覆在了自己臉上……
狼子夜在樹底下呆站了好久。蕪歌在銀面具下假寐,聽著樹下的動靜,除了狼崽叮叮當當原地打著轉轉,那個賊子倒是一動不動的。
忽然,她聽見遠處傳來狼哨,緊接著是離去的腳步。
她抽下臉上的銀面具。那個他的鐵甲親信,竟然是他可以用真面目相見的?
就在她還在蹊蹺納悶時,狼子夜回來了,騰地一躍飛上了樹屋。
“我送你回去。”狼子夜抽過她手中的銀面具,別過臉戴上,又撿起零落在樹屋里的衣裙,塞到她枕邊。
“你又要走?”蕪歌問。
“嗯。”狼子夜似乎是不愿多言,“你可以自己穿的吧?”他這么說著,已經別過臉,目光直直望向樹屋外頭冥色漸落的天幕。
蕪歌捂著毯子坐起:“你生氣了?”
“沒有?!崩亲右够氐煤苌病?
蕪歌傾身湊近他:“你這樣就是真的生氣了。”她松開身前的毯子,雙手環住狼子夜的腰,薄毯滑落在她纖細的腰際。她摟著生悶氣的男子,微仰著頭:“我又沒強逼你娶我,這么生氣做什么?”
狼子夜好不容易停歇的心痛癥,又復發了。他垂眸:“你當真愿意嫁我?”
蕪歌當即點頭:“真。”她笑得眉眼彎彎:“我覺得你也沒那么討厭。而且我感覺得到,你是真的喜歡我?!?
狼子夜張嘴,想說點什么,卻又咽了回去。
蕪歌斂了笑,有些嬌羞地微紅了臉:“狼子夜,你不在的時候,我偶爾是會想你的?!?
狼子夜只覺氣血一陣一陣地攻心。他一把攬住她:“徐芷歌!”
“嗯?”蕪歌歪著腦袋,恭聽模樣。
狼子夜張了張唇,卻再度說不出話來。她的心,不正是他想要的嗎?可是,為何她這樣直白地說愿意嫁給他,他會如此痛苦?
蕪歌見他不說話,解嘲地笑了笑:“殺皇后帝師,的確是罪不可赦。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強,我們還是三年為期?!?
狼子夜有些慌張地抓起滑在她腰際的毯子裹住她。他此刻只想逃離這里:“我有急事出谷。先送你回去?!?
“何事?”蕪歌語氣不善。
狼子夜低眉看著她。不知為何,自從她失明后,他反倒覺得她的目光,每每都讓他無處遁形一般。
“我不許你走?!笔徃鑻尚U地咬了唇,摟在他腰上的雙臂任性地緊了緊,“建康的急事,無非就是為了那幾個該死的人。狼子夜,你不殺他們,也無礙。但你既然要了我,就不得當著我的面,提那些該死的人?!?
她這副嬌蠻的模樣,像極了吃醋的娘子。只是,她眸子里的寒光,分明匿藏著冷殺之意,又怎會只是爭風吃醋?
狼子夜被她纏得心臟疼得更加緊密,他發現自己如今很難對懷里的女子說不了。他深吸一口氣,岔開話題道:“你不是想找心一嗎?有他的下落了?!?
蕪歌微張著唇,半晌說不話來。
“我得馬上過去?!崩亲右乖俳o她穿戴時,她便乖乖地配合了。
心一是在通向狼人谷的必經之道被抓的。
狼人谷正堂,心一被五花大綁地扔在堂中央。
歐陽不治圍著他,撓著下巴,只嚷嚷:“你這小子從哪里冒出來的,害的老頭子我著實難找!”
“狼子夜呢!”心一問。
“唷,你真是自己找上門的啊?”歐陽不治一副老頑童神色。
“阿蕪呢?”心一又問,一臉急切擔憂。
歐陽不治愣了愣,隨即恍然地拍手:“你說徐芷歌???”
心一默認。
老頭子攤手:“那你得問那個狼崽子了?!彼捀湟?,那個狼崽子就夾裹著冷風,從屋外一陣風地走了進來。
狼子夜住步在心一身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心一被直挺挺地綁著,站不起身,只得強撐著脖子,仰頭對視。
這樣的目光的對峙,注定是關心則亂的那個敗下陣來。
“阿蕪呢?”心一氣問。
狼子夜斂眸:“你都知道了?”
心一呼吸急促地怒視著狼子夜。
狼子夜比手:“給他松綁。”他徑直走上正座,坐了下來:“雪盲癥,你有幾成把握?”
身上的繩索松了,心一手忙腳亂地解著,聞聲,他頓住。
兩人再度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