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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子夜也隨之收劍,拱了拱手:“承讓。”
拓跋燾的臉色有些難看:“回去告訴你的陛下,阿蕪是本王未過門的妻子,永安侯府的嫡小姐,他認錯人了。”他把劍扔回給樓婆羅:“阿羅,送客!”
“是!”樓婆羅躬身,轉(zhuǎn)而對狼子夜一行道,“狼大人,請吧。”
狼子夜幽深的目光望向蕪歌,只見她還是方才看兩人對決時的清冷模樣。
徐芷歌,是你逼我的。
他開口了:“徐芷歌,陛下吩咐在下轉(zhuǎn)告你,念你在平坂,舍身為他做藥引的份上,一日夫妻百日恩,只要你回建康,欺君之罪可既往不咎,你仍可為皇貴妃。你若執(zhí)迷不悟。”他用已經(jīng)回鞘的劍,指著徐芷歌:“你就是徐府通藩賣國的鐵證!”
蕪歌的天地在聽到“藥引”二字時,便已沉寂一片。她只看到銀面具掩蓋下的那張薄唇開開合合,卻再聽不見半個字。
劉義隆——
她的心底掀起狂瀾,她愛慕了十年的男子,不單始亂終棄,還把她的癡心踐踏在這眾目睽睽之下!
平坂,是她今生的恥辱,是逼死娘親的恥辱。
而他竟然告訴了這個劊子手,更指使他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她?
恨,她好恨。那個好不容易按捺住的心魔,已然吞噬了她的心扉。她告誡自己,徐芷歌已經(jīng)死了。她死了。你是阿蕪。你是阿蕪。那些過往,再恥辱,也是前世的事。你無需理會。
可是,恨意已經(jīng)燒紅了她的眼眸。
與她一般震驚的還有心一和拓跋燾。
拓跋燾望過來的目光,充滿著問詢與憤怒。“阿蕪?”他喚。
蕪歌有些遲緩地看向拓跋燾,劉義隆不惜如此下作,就為了攪黃她的婚事。她似乎從這張被憤怒吞噬的俊臉上,看到了她后半生的坎坷。
她看到拓跋燾正朝她走了過來。她移眸不再看他,扭頭對著心一說:“哥哥,幫我殺了他。”她的聲音很輕,有些顫。
心一似乎是猶豫了一瞬,在蕪歌的目光黯淡下去那刻,他奪過身側(cè)神鷹營勇士的劍,一個騰躍,沖狼子夜刺去。
狼子夜接招,又是一番刀光劍影。
心一自從十歲回到金閣寺就再沒碰過劍,他的劍招還停留在司空府的那段時日。而狼子夜對他并不像對拓跋燾那樣,有所保留。
兩人才一交鋒,就已戰(zhàn)成了水火。
而蕪歌卻無法親見這場決斗。她被拓跋燾拽著疾步前往僻靜處的水榭。
蕪歌的胳膊,脫臼后才正骨,這番拉拽已讓她疼出一身冷汗。
拓跋燾似乎是察覺到了,掌力稍微松了一些,步子也緩了下來,可周身的怒氣依舊掩也掩不住。他一路拽著蕪歌進水榭,才松開手就悶聲道:“你就沒什么跟本王解釋嗎?”
蕪歌的眸子微紅,臉色也有些蒼白,可說出來的話卻強硬:“殿下想聽我說什么?”
“徐芷歌!”拓跋燾掌住她的雙肩,將她推靠在廊柱上,那雙總似盛著笑意的桃花眼,一片陰霾。
蕪歌微仰著頭,清冷地看著他:“殿下是不是弄錯了。你身邊的那個位置,是場很公平的交易。殿下現(xiàn)在是想反悔嗎?”她微揚下顎,很有點惡人先告狀的架勢:“還有,我說過很多次徐芷歌已經(jīng)死了。”
拓跋燾覺得他今日都要出離憤怒了。他氣極而笑:“現(xiàn)在有人說,本王的未婚妻與人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是叫本王裝聾作啞,連問都不要問?”
蕪歌的眸子顫了顫。她的呼吸有些阻滯,卻是勾唇笑道:“殿下就這么在乎一具皮囊?若你真這么在乎,左不過是你我成婚之后,不碰我罷了。太子府里美妾如云,要什么樣的皮囊沒有?”
拓跋燾氣得呼吸都難平了。他掌住她的雙肩,整個人都威壓過來,鼻息盡數(shù)都灑在她臉上:“徐芷歌,你就不怕本王殺了你!”
蕪歌心底的憤怒并不比他少。她今生最大的錯就是平坂,那是她畢生的污點。她咬唇,半分不讓地與他對峙:“殿下想反悔這筆買賣,也不是不行?其一,說動陛下收回成命;其二,依你我先前的約定,換一個不可反悔的條件。”
拓跋燾冷笑:“怎么?與本王退婚之后,再來一招金蟬脫殼?再換一個身份?你這次想去哪?去胡夏找赫連家那群狼崽子?”
這樣的譏諷無異于是羞辱。
蕪歌卻是不以為意地冷笑:“殿下出的主意倒是不錯,的確可以想想。”
“你想得美!”拓跋燾掌著她的雙肩,近乎半拎起她。
正當蕪歌想要掙扎,想要反唇相譏時,卻驚覺他整個人都威壓過來,下一刻,她的唇已被他吸附。
“嗚——”蕪歌狠推他,奈何手臂受傷未愈,才動作就覺得刺骨的疼,一剎恍惚,竟讓他肆虐地撬開了唇齒。
他的吻,帶著侵略和懲罰的意味。這讓蕪歌很反感,然而當她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落在打斗的兩人身上時,她清晰地看到那黑風(fēng)一般的冷厲男子在見到這幕時,竟出了神。
落在下風(fēng),不知被劍背傷了幾次的心一逮著這個間隙,一劍刺去,這次,他的劍沒有落空,深深地刺入狼子夜的肩窩。
抽回劍,鮮血濺出的那剎,心一像是回過魂來,整個人呆住,劍更是從手中滑落,鏗地掉落地上。
狼子夜甚至都沒看一眼心一,一雙眸子只冷冷地看著水榭,舍了呆若木雞的心一,執(zhí)劍直奔水榭。
樓婆羅率神鷹營眾人阻在了水榭前,狼子夜此時,像修羅附體,雖是劍背殺敵,卻招招入骨三分。
到彥之唯恐他出事,急忙趕來相助,邊戰(zhàn)邊勸:“狼大人,不如今日先算了吧!”
狼子夜哪里聽,一味地朝水榭沖殺。
蕪歌在見到這幕時,倒懶于掙扎了。她只覺得好笑,她不明白這些男子為何這般,分明并非對她情有獨鐘,卻打打殺殺,恨不得將她占為己有。
拓跋燾如此,劉義隆如此,便連狼子夜也如此。
真真可笑!她好不容易才按捺下來的心魔,似乎是呼之欲出了。
也許是蕪歌的冷漠,讓拓跋燾清醒了過來。他釋開她的唇,額抵著她的額,直直將她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