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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魏武說錢到人到慕天金登時無言。
慕天金心下比誰都明白自己這邊一共備了七萬金,而為了壓住魏武他們把價格喊到了八萬五千金,本來也沒錯,任誰也不會想到幾位小王爺會賴青樓的帳,若是八萬五千金成功了,等到醉夢閣一拍板,這清雪就是他們的了,到時候再說寬限幾天醉夢閣也不會多計較,畢竟并沒有少他們的,遲幾日早幾日也無甚大的區別,但是魏武此言一出將這事擺在了明面上,就像一家花了好多銀子娶了個媳婦,第二天所有人等著看落紅的時候跑出來說改天給你們看。當真是騎虎難下,要么他們就此認輸,要么就真的拿出八萬五千金,可是一萬五千金又不是百十兩銀子,湊湊就可以有的。慕天金胖胖的臉上不禁浮出許多汗珠子。
“天金別慌,穩住他,拖時間,我去去就回?!蹦揭喑禽p聲道,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哼。老將軍難道是想當眾數錢么?老將軍我還會賴醉夢閣的帳不成?”慕天金畢竟是王族出身,平日里也是見慣了大場面的,這一聲冷哼倒是頗有幾分威懾,底下本以為慕天金拿不出錢的嘈雜聲漸漸被壓了下去??墒俏何洳皇琴F族子弟,而是久經沙場的老將,更是羽林軍的將軍,平日里見得比慕天金更多,這聲威懾雖看起來很兇,魏武卻是輕輕一笑,不以為然。
“哦?小王爺即有八萬五千金不妨拿出來一看。也好死了我老頭子的心?!蔽何湎袷侵滥教旖鹕砩蠜]有那么多錢,微笑著揶揄道。
“呵呵。我錢王府可會缺這點銀子?”慕天金冷笑道。
“錢王殿下金山銀海自然不缺,但是。小王爺缺不缺我就不知道了?!蔽何湫Φ脑桨l燦爛了。
角落雅間。
“咦。沒戲了?不應該啊。”睿王靠著椅子輕笑道。
“畢竟是幾個孩子,八萬五千金雖不是什么大數目,難倒他們幾個還是沒問題的。天金從王府提了六萬,天衡亦城又是沒錢的主,這位國公怕是只能拿出一萬金吧,畢竟家族寞落不比當年了?!卞X王挺著圓圓的肚子對身邊的睿王說道。
“兩位王爺可是要一直看下去?這般父王當真是少有呢。”一旁美艷的趙夫人笑道。
“趙夫人今夜可是賺了個瓢滿缽滿啊,八十五萬兩銀子,嘖嘖,這就是用黃金打出一個,也用不了這許些金子。我都想辭了這王爺去開個青樓呢?!鳖M跻琅f輕笑道。
“哎,若非魏武為那人來爭,我倒也想爭一把,雖然天金說要我幫忙,我也幫他退了王元寶,但是這清雪卻是勾人的很吶。不過,趙夫人,你今日不讓那人稱心如意就不怕日后這生意不好做了?”錢王胖臉上一雙瞇成縫的眼睛盯著趙夫人,像是在打趣,又像是是在提醒。
“王爺說什么啊,賤妾怎么聽不懂?我醉夢閣開門做生意,自然是誰的價高聽誰的了。睿王殿下,您說是嗎?”趙夫人對著睿王嬌嗔道。
“哈哈哈哈。不想夫人也是懵懂道的高人啊?!鳖M趼勓源笮Φ馈?
三人互相瞅了一眼,皆大笑起來。
就這么會功夫,外面慕天金和魏武的扯皮戰已經難以到了無話可說的地步,慕天衡和南宮青云更是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慕亦城又不知去了何處,但是就是借的來錢,壓不住魏武甚至魏武身后的那個人也是無濟于事,他們能送,魏武也能送,現在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而是人的問題。也許錢本來就不是問題,能用錢解決的問題也本來就不是問題。
那位華服的婦人又走上花臺,對二位相持不下的人喊道“既然二位貴人爭持不下,那就請拿出銀票,由我醉夢閣的人清點,保證公正,二位看這樣可好?!币慌缘氖_上,清雪忘情的舞著,眼角似是有淚光閃閃,從競價開始他就在石臺上舞著,宛若白色的驚鴻,卻孤獨的無以言表。
“好!如此甚好!”魏武高聲道,生怕別人不知他應了此事。
“這?!蹦教旖疬t疑道,慕亦城還沒有回來,他也知自己脫不下去了,但卻不想讓身后的南宮青云傷心,依舊在窗口站著,不過身上已經沒有了方才的銳氣。
“天金,算了吧,我們盡力了,謝謝你們這樣幫我。也許這就是道家說的命運無常。”南宮青云斜靠在椅子上傾頹的說道。
“亦城這家伙去干什么了,急忙出去要我們拖時間,都這么久了還不會來,真是。”慕天衡咬著牙憤憤道。
“小王爺,你倒是答不答應?。俊蔽何涓呗晢柕?。
“你。我們今日帶的錢不夠。”慕天金最終無奈道。
場中嘩然。
角落雅間。
“哦?真沒了?”睿王俊秀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老六你真是看得起這幾個孩子呢?!币慌缘腻X王好像早就預料到這個結局一般。
“唉。今晚少賺了五萬兩銀子呢。二位王爺可要多來,不然小女子這生意可真做不下去了?!壁w夫人美艷的臉上泛起一絲遺憾的神色。
花臺中的婦人見慕天金認輸,便對眾人道,“既然如此,今夜的清雪姑娘就是二層這位出價八萬金?!?
忽的,傳來陣陣鐵甲的聲音,醉夢閣外也不斷傳來駿馬嘶鳴之聲。一眾軍士身著銀色盔甲,手持長矛,分為二隊,生生在圍的水泄不通的花臺與大門之間開出一條丈余的通道。
角落雅間。
“五哥你猜來人是誰?”
“鎮北將軍獨孤七殺。你覺得來人是誰?”
“鎮西將軍宇文貪狼?!?
聽到這二人的名字,一旁的趙夫人臉色大變,卻不像是驚訝或恐懼,而更像是一種期待。
說話間,見一匹黑色駿馬從大門到花臺間的通道上緩緩而前,上面坐著一人,三十來歲模樣,虎背熊腰,手按青鋒寶劍,頭戴紫金冠,身著金色海獸吞云甲,腰系寶甲玉帶,腳蹬青龍出海靴,一襲大紅披風從背后一直蓋到馬背上,左臉上一處十字刀疤甚為駭人,面目棱角分明。若是嘴角沒有叼著那根狗尾巴草,當真是一位威武將軍。只見那將軍策馬直至花臺前,調轉馬頭,掃了場中眾人一眼,似是在尋什么人。
“我出九萬金?!边@聲不大,場中眾人卻聽得清清楚楚,那將軍身上的寒甲似乎透著陣陣殺意,離得近些的客人都急忙離得遠了些。
“宇文將軍,擅離駐地該當何罪?”二層上傳來一聲冷冷的質問。
“哦?我當是誰?原來是魏武將軍,只是今日你這身袍子倒是不怎么威武呢。怎么你也來搶花魁?五十幾的人了,你兒子都不來搶你說你搶個什么勁?難道魏將軍來證明自己寶刀未老?”說著那將軍翻身下馬,有軍士早就在通道中放好了一把太師椅,那將軍四平八穩的一座,嘴角的狗尾巴草隨著說話上下擺動著。
“你。宇文貪狼,為將者擅離職守,帶兵入京該當何罪?難道你想謀反么?”魏武方才被人揶揄一番,心里怎么咽的下這口氣,當即厲聲喝問道。
“魏將軍,別動不動就扣帽子,我四鎮將軍府調兵也用的著你羽林衛知道么?你若不服,點齊了你那幫貴族少爺兵,你我干一場,免得你心下不服,如何?”狗尾巴草繼續歡快的上下擺動,就好像那將軍歡快的神色。
“你可知我為何在此?”魏武冷笑道。
“新鮮!來此不是為了搶女人么?既然你要如此說話,那魏將軍,你可知我為何進京?”狗尾巴草擺的越發歡快了。
此言一出,魏武突然語滯,場中安靜的氣氛又騷亂起來。魏武心道,難道是西邊那人?若真是那人,若真惹惱了那人。魏武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兩位將軍誰也不說話了,就互相瞅著,忽的,花臺到三層的臺階上傳來一聲嬌嗔。
“宇文將軍,好大官威呢?!北娙隧樦曇魧と?,只見一位紫色盛裝的美艷女子從臺階上走下來。
“哦?趙夫人?數年不見你可是越發的漂亮了,當年的女兒紅可還有?此間事了夫人送我幾壇可好?”那將軍也不起身,對著趙夫人笑道。
“不知將軍此來,是一人還是?!壁w夫人似有期冀。
宇文貪狼聞言笑道“自是獨自而來,不然帶家眷來么?”
此言一出,場內不時傳來陣陣竊笑。
二層角落雅間。
“趙夫人還是念念不忘當年之事么?”錢王搖頭嘆道。
“人心總有執念,何況。還是為那人?!鳖M跻琅f是那副我就是來看戲的,誰來都不關我事的語調和表情。
二層中央雅間。
“青云沉住氣,讓他們先斗,我們一會見機行事。”慕天衡對著已經按捺不住的南宮青云道。一旁的慕天金也是強打笑顏,一同安慰南宮青云。
一層大廳,宇文貪狼寒暄幾句后似是有些不耐煩了,對趙夫人說道“我說夫人,你這生意還做不做了,一個女子賣了這么半天,還沒個頭緒,我出九萬金,你問問魏將軍加不加價,不加我可就要帶人走了,誰有空跟他這么個老頭子在青樓耗著,傳出去說不定還有人以為我好男風呢。”
趙夫人聞言也不生氣,對樓上和魏武說道“魏大人,您可還要加價?”
魏武不知如何回答,只是不斷的說著“這。”像是結巴了一般。正當魏武猶豫不覺間,之前那個小廝又在魏武耳邊說了一句,魏武如釋重負一般說道“宇文將軍遠道而來,自然不好相爭,宇文將軍既然喜歡,那便遂了宇文將軍的愿吧。”
“早這樣不就好了,害我多費這么多口舌。”宇文貪狼揶揄道。
“好了,夫人,我要辦的事辦完了,這姑娘我能帶走了么?”
“將軍隨意,別人自是不能帶出去的,但是將軍虎威自然可以,不過幾日以后將軍要把人送回來,若是將軍不舍,我們自然也可以商量。”趙夫人吟吟笑道。
“你可真是沒變,真奸商的嘴臉是越來越險惡了,你這女子就值錢個初夜,你把她初夜賣了,還想賣奴籍不成?”宇文貪狼一臉奸商實在惹不得的表情。
趙夫人也不惱,輕笑道“奴籍自然可以賣,男人都是薄幸之人,若是我親手調教的姑娘被買去玩完扔了那如何是好?自然要為她以后著想,將軍你說是嗎?”
“嗯。聽著好有道理,也罷,沒在那幾個錢,那啥,過幾天你開個價,再送幾壇好酒,到我府上來取。若沒別的事,就這樣吧,我走了?!?
“來人,請清雪姑娘回府?!薄笆?!將軍?!?
“將軍慢走?!壁w夫人輕笑。
眾人皆目瞪口呆,不想別人眼中仙女一般的絕色佳人在這二人眼中竟如一件玩物一般被討價還價。心中憤憤不平者有之,心中羨慕者有之,心中怨恨妒忌者亦有之。
突然人群之中一陣騷亂,眾人一看,原是一個書生模樣的人想沖到花臺上去,卻被軍士攔住,身后幾個公子模樣的人也在拼命的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