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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從口出的道理,汪從悅還是懂的。他就算是在家,也不打算隨便評論皇帝。
秋枕夢攬住他的腰,于他唇角輕輕一吻。
“那些文士們說,娘娘為了不讓妹妹進宮,找人繡了一幅圣上的畫像,并在上頭釘好銀針,咒圣上,這話是怎么傳開的?”
“不過謠言罷了,妹子別信。”
汪從悅心里裝著秋枕夢的事。
賢妃娘娘在她繡坊中定制過東西,如今謠言傳得到處都有,眾說紛紜,對秋枕夢總歸會有點中傷。
他聽家中下人回報過。
秋枕夢的生意原本蒸蒸日上,后來又莫名蕭條下去,如今偶爾才會有達官貴人,打發婢女來訂做新鮮的物件。
“這謠言傳得這么快,想必有圣上自己也信了的緣故,”秋枕夢感慨道,“看來伴君如伴虎這句話——嗚嗚嗚。”
汪從悅一把捂住她的嘴。
他板起臉,聲音平得毫無起伏:“妹子,上回我說的話,你都忘了不成?千萬別瞎議論圣上。”
溫熱的舌尖舔在掌心,汪從悅心中緊跟著癢癢起來。
他于一片黑暗中紅了面頰,說話也不由自主軟了不少:“妹子,這攸關性命,你可千萬別兒戲。”
秋枕夢被他捂得喘不過氣,連連點頭,汪從悅遲疑一會兒,這才放開手。
他嚴肅地重復:“妹子,再不許說了。”
汪從悅剛想就這個機會,將孩子抱給奶娘,旁邊的娃娃忽然發出一陣嚎啕。
兩個人慌忙坐起,把孩子抱在懷中輪流安撫,娃娃卻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隨即,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味道從襁褓中傳來。
床帳外響起輕輕的腳步聲。
紅豆揭開帳幔,躬身道:“老爺,姑娘,婢子自作主張,將奶娘帶來了,眼下正侯在堂上呢。”
秋枕夢忙說:“快叫她進來。”
剛上任的爹娘二人手忙腳亂地哄著孩子。
奶娘急匆匆入內。
她目光往娃娃緊皺的小臉上一掃,人都沒靠近,便一眼瞧出原因,憨厚笑道:
“老爺,姑娘,沒出什么事,少爺該換尿布了。”
·
第二日,汪從悅眼下掛著淺淡的黑圈,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
他沒精打采地收拾齊整,飯都沒吃,便趕著入宮去了。
秋枕夢起得更晚。
也是昨兒他倆自作自受,非要和孩子一起睡。
這個年齡的小孩子鬧騰得很,一夜里不知醒了多少回,又是尿又是要喝奶,要么就是單純地哭,哄都哄不好。
一開始秋枕夢還覺得這場景,像是一對老夫老妻在養育孩子,說說笑笑充滿新奇。
可惜次數多了,新鮮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成了疲乏和勞累。
到了下半夜,汪從悅撐不住先躺了之后,她腦子也木了,笑容也僵了,平生第一次感受到當娘的艱難。
“祥云那孩子在哪里,”秋枕夢收拾完自己,腦袋嗡嗡作響,問紅豆,“現在安生睡了嗎?”
紅豆微微躬身,回道:“姑娘,少爺在奶娘那兒,剛剛睡熟。”
秋枕夢還在回蕩著嬰孩啼哭的腦袋驀地一輕,便聽紅豆說道:
“姑娘,外頭小廝交進來一只匣子,說是托人張羅著給您的,姑娘看還是不看?”
“什么東西?”
“婢子也不曉得。”
秋枕夢帶著滿心疑惑,接過木匣。
這匣子從外頭來看平平無奇,仿佛很不起眼。
打開時,才知道里面別有洞天,放著房契、地契,都冠著她的名,地段還挺好。
她本就疑惑的心,更加摸不透此人的用意,召來小廝問道:“是誰把這東西送來的?”
“回姑娘,是張公公府上送來的。”
“那不是小哥哥的師父嗎?他不給小哥哥,把這東西掛在我名下干什么?”秋枕夢奇怪地問。
“小的哪兒知道啊。”
小廝趕緊跪下,討巧道:
“不過小的聽到,張公公已經被派出京城做事,如今當家的只有張公公那養子,說不定和老爺關系不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