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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剛剛睡熟,躺在襁褓中,小小的一團。
劉公子冷著臉,接過孩子。
他面容上氤氳著一團郁氣,看著看著就顯出惱怒的模樣,手上力道便大了,孩子被他弄醒,貓一樣啼哭。
秋枕夢實在忍不住了,劈手搶了孩子,抱在懷里,壓著聲音道:
“劉公子生氣就直說,別拿孩子撒氣,你是不是不想要他?”
劉公子臉上一紅,咬牙道:“我不跟女流一般見識?!?
他轉頭,對汪從悅道:
“多謝你還想著我那該死的弟弟!和宮女私通,真是給我們全家蒙羞,我就直說了,這孩子我不要。汪公找個地方,丟了他便是了?!?
汪從悅似乎對這個態度有所預料。
他沒勸,輕輕嘆了口氣:“公子真的不要?若不要,我便收了這個孩子了?!?
“不要?!?
劉公子硬邦邦地拒絕了,看也沒看孩子一眼,拂袖而去,剩下汪從悅和秋枕夢兩個,對著他的背影大眼瞪小眼。
“小哥哥,他們家不要這孩子了?!卑肷危镎韷粽f道。
“劉公子畢竟是個文人,家風嚴謹也應當。他不要,那就咱們要吧。正好你我膝下還沒孩子呢,養大了讓他考個狀元郎回來?!?
汪從悅將孩子接過來,嫻熟地抱在懷里顛了顛,孩子的抽噎聲停了,漸漸睡熟。
他也沒把孩子交給奶娘,一手抱著襁褓,一手拉著秋枕夢,兩個人慢悠悠往后院走去。
秋枕夢想著茶樓里聽到的事情,斟酌著問了他一句。
汪從悅微微露出個笑容,摸了摸她的頭。
“聽那些人胡說呢,我是差事辦錯了,才惹惱了圣上。”
秋枕夢不信。她有心再問,汪從悅卻加快腳步,兩人一同進了臥房。
他尋了把椅子坐下,懷中抱著小孩兒,輕輕撫摸孩子的臉。秋枕夢拿了本《詩經》,坐在汪從悅旁邊。
“小哥哥,這個孩子以后就是咱們倆的了,”她認真道,“我給他取個乳名,小哥哥為了我們娘兒倆,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啊。”
“嗯。”
秋枕夢斜靠在汪從悅身上,一頁頁翻著詩經。
她聲音輕柔地讀著那些詩句,將書頁現于汪從悅眼前。
他便隨著說話聲,也看向了書頁。
這本是個學字的好機會。
不似侍奉皇帝時的心驚膽戰,一面偷偷瞧著奏章,一面繃緊神經,隨時等候皇帝之令。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瞧著書,視線隨秋枕夢的手指移動,來辨認那些陌生的字跡。
可汪從悅卻走神了。
他忽然想起賢妃娘娘的兩個孩子,說起來也和懷里這個差不多大了。
他陪伴賢妃時曾經見過一回,小孩皺巴巴的,活像兩只猴。
身為宮中的奴仆,汪從悅自然不敢責怪皇帝心狠,只是為娘娘可惜。
如果皇貴妃手段沒那么高的話,皇帝一定會去探望她的。
那時候,她也可以抱著孩子,和皇帝坐在一起,或是讀書,或是說一些瑣碎,像平凡人家的男子和愛妾一樣,應當是無比和樂的吧。
汪從悅忽然抬手,又摸了摸秋枕夢的頭。
秋枕夢仰頭望他。
“妹子,”汪從悅輕輕將她摟住,抱入懷中,聲音聽不出是平靜,還是藏著嘆息,“咱們現在這樣子,還真有點像尋常人家了。”
秋枕夢白了他一眼,合上書。
“算了,我給你念書,你又不聽,看來是不能和我一起琢磨好名字了,”她將書丟到桌案上,瞧了眼孩子,“就叫他祥云吧,簡單好記。”
“嗯。”汪從悅應了聲,盯著她的臉看個不停。
他不可抑制地想起那天夜晚,少女的嬌軀就躺在自己懷中。
他抱著她,撫摸她,親吻她,熟悉著她身上每一個弧度。
明明頭腦告訴他要克制,不許做那些不入流的事情,可手偏不遵從腦子的想法,自顧自地游蕩。
當然,還有她說過的話。
他們是要循序漸進的。
秋枕夢被他瞧得害羞起來,摸了摸臉,奇怪道:“小哥哥,我怎么了?你一直盯著我。”
汪從悅猛地從回憶中驚醒,竟有些口干舌燥。
他偏過頭,將目光投在孩子的小臉上,故意癱著張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