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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約就和宮里女子來了月事之后,往臉上戳倆紅點,有異曲同工之妙。
秋枕夢長長地“哦”了聲,幫他戴好冠,取了妝匣道:“小哥哥,我給你畫?”
汪從悅本想拒絕的,對上她殷切的眸子后,話不知怎地就說不出來了,只能閉上眼,一伸手:“請。”
秋枕夢輕柔的動作就在面頰上飛舞,他本有些疼的頭,慢慢就不痛了。
她聲音一如既往得像一灣溪流,不清脆,卻極柔:“小哥哥,我生辰就快到了,你在我生辰那天,能不能出來啊?”
“能。”汪從悅斬釘截鐵。
“那我等你,”秋枕夢笑起來,“小哥哥真好。”
她涂完粉,端詳了一下汪從悅的臉。
這粉估計是專門找人制的,白雖白,卻輕薄,糊在臉上,只是遮掩了氣色。
她挑起一點口脂,仔細地染在幾乎一色青白的唇上。
這口脂顏色也淡,并不似姑娘家用的那些,明艷得很。
“小哥哥那天要是回來早,咱們還能往城西逛一逛呢,聽說那里絹花做得不錯,我想去看看。”
汪從悅應了聲:“好。”
他對鏡照了照,除了額頭上的傷遮掩不住以外,別處都掩蓋完全,乍一看還有些好氣色,便站起身,柔聲說:“妹子,我這便走了。”
秋枕夢也站起來,看著他明明虛弱,卻硬是走得橫平豎直的步子,終于還是沒攙扶上去。
宮里人,還得回宮伺候,總歸是要臉的,讓她扶著出去像什么樣。
此后汪從悅確實不怎么出宮了。
偶爾幾回回家,疲累之色都比前次越發明顯,眼底下甚至熬出兩個黑圈。
秋枕夢問過好幾回,他都只說沒什么事,讓她不要擔心。
大約這些事涉及了宮中秘密,叫汪從悅無論如何都不肯開口。
她能做的,也只有以各種理由哄他多吃點飯,在家睡個好覺。
·
時間倏忽已到了秋枕夢生辰。
廚房下午便開始忙碌,準備了豐盛的菜肴,秋枕夢換了身配好的衣裳,坐在房中等人。
她從下午一直等到天光暗去,更鼓聲響起,可汪從悅仍然沒有回來,依照平時,這個點,他估計就留在禁內住了。
紅豆又點燃一支蠟燭,勸說道:
“姑娘別等了,這會子宮門已經下鑰,老爺估計忙得很,不回了,等日后再讓老爺給您補上吧。”
“再等等,萬一他應酬呢?”秋枕夢也困了,放下手中針線,看了看桌案上已經涼了的菜。
估計不會回來了吧,也不知宮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小哥哥又是挨打,又是勞累的。
她正這樣想著,忽聽門外傳來小廝的通報聲:“姑娘,老爺回來了!”
隨著話音,汪從悅挑起簾子,走了進來。
“小哥哥。”秋枕夢忙迎了上去。
汪從悅“嗯”了聲,就近坐在一把椅子上。
“我還以為小哥哥回不來了呢,看你有點酒氣,是在跟同僚喝酒嗎?最近還忙不忙?”
忙。
這幾日宮里事情多得很,連妃嬪們都有了爭斗的大動作,身為賢妃推舉出來的人,汪從悅不可避免地卷了進去。
他累得不想睜眼,更不想說話,秋枕夢這一堆話,汪從悅只嗯啊地回了兩三聲。
秋枕夢覷著他的神色,先前的驚喜回落下去,嘆了口氣,說道:“小哥哥,回屋休息吧。”
汪從悅眼睛快要閉上了,聞言立即站起來,便往里屋走去。
他走了兩步,忽想起一件事來,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小的匣子,放在秋枕夢手中,隨即腳步不停地進了房,紗簾挑起又垂落,輕飄飄地晃蕩。
秋枕夢怔了怔,打開匣子。
里頭躺著一朵精致的海棠紅絹花,制成牽牛花的形狀,幾乎以假亂真。這是她最喜歡的,牽牛花的顏色。
秋枕夢連忙將絹花戴在頭上,跟著進了臥房。
道謝的話還沒出口,便見汪從悅和衣而臥,蜷著腿,已沉沉睡去,眼下一圈濃重的青黑,臉頰比先前,也瘦得更明顯了。
【第三更·宮里事】
第二日,秋枕夢醒時,汪從悅衣著整齊,正坐在床邊戴冠。
她急急忙忙爬起來,一把抓住他衣擺。
汪從悅回過頭,望著她的目光里含了愧疚,聲音輕輕的:“妹子,昨日是我不好,沒給你過個像樣的生辰。”
“小哥哥這么忙,這點小事還想著做什么,”秋枕夢撥了撥額前亂發,抓著他衣擺的手力氣更大了,“小哥哥,你在宮里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我好生吃過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