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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繡莊主人都愕然道:“姑娘快別說這話羞臊我們了,您不知道,怎么會學成這一手繡法?京城里外那么多人都在學,學得有七八成意思的人,都沒幾個呢!”
“我是真不知道,還得煩勞諸位講講。”
他們驚疑不定,試探著又問了幾句,確定秋枕夢沒別的意思,這才好好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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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前,有商人從嶺門行省帶來幾幅繡品,圖案精妙,針線繡法也甚是新奇,說是一個姓秋的女子,急于修繕房舍,脫手將心愛的繡圖賣了。
有官員買了它們,進獻給宮中某位妃嬪。
妃嬪甚是喜愛,又獻給了皇帝皇后,得到二人交口稱贊,還因此得寵過一段時間,懷了龍胎,得到一個封號。
那青山圖案的繡品,在皇后臥房里懸掛了足足一年之久,就此,“嶺女繡”風靡于各地。
可惜嶺門地處偏遠,民風彪悍,生活又很艱苦,尋常人不敢踏足。
也就一些大商隊,憑著嶺門人脈,一年往返一兩回,來買繡品。
路程都這般艱難了,可那繡娘卻繡得越發少,只往精細里鉆研,繡品供不應求,在京城堪稱千金難買。
也有人學著繡,可那繡法竟難得很,就是經年的繡娘,也難以模仿。
物以稀為貴,嶺女繡不僅僅只是千金難求了,就連宮里人也多有想要的。那些學個五六成像的繡女,都被捧得炙手可熱,賺了個盆滿缽滿。
皇帝開國沒幾年,宮里許多事宜正在安排中,包括尋找技藝卓絕的繡女,專職侍奉宮中人等。
他們幾座繡莊,正在教繡娘們習學嶺女繡,若是能得了內官監官員的青眼,傍上宮里的路子,就不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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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枕夢聽得都震驚了。
這嶺女繡,毫無疑問就是說的她了……
她賣一幅繡品,最多也就得個五六百金,都以為賺的多了,沒成想那些商人反手一賣,居然能賣這么貴?
“姑娘?”一個男子見她出神,小心問道。
“姑娘這嶺女繡,竟似學了個十成十,不妨來汀蘭繡莊,姑娘賣什么都可,準不讓您吃虧。”
秋枕夢嘆了口氣:“若我猜得不差,那些抬成千金的繡品,全都出自我手。我如今有了生意,也不太想去繡莊里寄賣了。”
那群繡莊主人面面相覷,先是啞然,后是激動。
見邀請不成,他們便花樣百出地賠罪,直賠得秋枕夢三令五申原諒他們,又開始請她有空了,來繡莊里教教那群蠢笨的繡娘。
秋枕夢擺著溫柔可親的笑容,應付完這群人,又將他們送了出去,開門便見幾個繡娘哀哀凄凄的臉。
汀蘭繡莊的主人眉毛緊皺,呵斥道:
“哭什么哭,排擠別人也就罷了,如今竟排擠到秋姑娘身上,枉你日日習學嶺女繡,見著正主反而無禮。我繡莊留不得你,收拾收拾趕緊回家去吧!”
繡娘慘白著臉哀求不止。
出于禮貌,秋枕夢說道:“若沒有她排擠,我或許還尋不到想見之人呢。我懶得和她計較,您不必為了我,把她趕出去。”
“秋姑娘這是哪里話。我從來不曾注意過底下人,不知道這些腌臜事,如今得罪了張公公和他弟子,到底是內臣,倒還罷了,以后萬一叫這蠢人得罪了哪個娘娘,那我這繡莊連開都開不下去了。”
秋枕夢點點頭,沒再說話。
繡娘們哭喊著被婆子拽走了。
幾個開繡莊的,再次邀請秋枕夢有空了來當先生,留下數量眾多的禮物,這才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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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枕夢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忽想起一件事,追上去,急匆匆問道:“諸位還請等一下,我有個問題想問。”
“姑娘問。”
“張公公的弟子是誰?他和我同鄉,又這般照顧我,我該向他道謝才是。”
那群人紛紛說道:
“姑娘,您這同鄉也是內官監的太監,名喚汪從悅。”
“內官監在圣上跟前是第一等的衙門,張公公是前朝時就跟著圣上的老公公,年紀又大了,他如今說是張公公弟子,可誰不知道,等張公公告老了,下一個掌印就是他。”
“我等便先祝姑娘有個好門路了。”
果然是汪從悅。
她想了想,又道:“這位汪從悅,他有什么一眼就能認出來的特征嗎?”
那群人這次答得就不是那么快了。
許久才有人遲疑道:“他是宮里人,地位非同一般,本就很少出宮,我也只遠遠瞧見過一回,似乎是個不太好說話的人。至于其他,我便不知了。”
秋枕夢見問不出什么來了,便道了謝,將他們送出巷口,遠遠望著他們乘上轎子去了。
這幾頂轎子,雖說又寬敞又華美,可看起來,竟不如那夜汪從悅乘來的雅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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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枕夢回了家,取出披帛,照著圖樣繡了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