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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幕遮自嘲的言語引得書蟲微微一笑,終于不再動筆,而是直接說道:“不必妄自菲薄。”
蘇幕遮苦笑道:“這么一個寶貝,覬覦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可一直無人得手,可見暗莊足有自保的能力。難道大風大浪都過了,還能在我這小陰溝里翻船不成?”
書蟲的目光中夾雜了一絲溫和,他斟詞酌句地說道:“你的計劃很好,謹慎且留有后路,這是一時間能想到的最好的計劃了。”
二十八個,二十八個字!
蘇幕遮面色如平靜的水面,未起波瀾,心中卻在忍不住歡呼:老天爺老天爺,蟲伯說了這么多話!他說了二十八個字,他說我的計劃很好!
她雖然面色如常,但那一點笑意還是禁不住地從眉梢眼角緩緩滲出,書蟲有些動容,他沒料到蘇幕遮竟這樣渴求別人的肯定。
“需要作何準備?”
話題回到了蘇幕遮擅長的領域——用毒。她又有了自信,簡單地說了說她的想法,換來書蟲的頷首贊同。
“話說回來,”蘇幕遮放下了心中一塊大石,方念及早先入舵時的情景,疑惑地問道,“戎州分舵的人為何不認識阿姨的令牌啊?”
“我也不認識。”
是說“不認識”,而非“不知道”。
蘇幕遮得到這樣一個回答,氣得笑出聲來:“你不認識?那你不問的?阿姨究竟是怎么說的?”
依著書蟲問一句寫一句的個性,不知又過了幾番往來,蘇幕遮才鬧清楚,簡而言之,蘇萬兒沒說清楚,書蟲就沒有追問。
這結果讓蘇幕遮有些沒脾氣了,可她隨即聯想到蘇萬兒交代她的情景,同樣是大番鋪陳,大段抒情,干脆又清晰的指令少之又少,讓她聽得云里霧里,直到與書蟲接上頭,才有些頭緒。
難道這就是幫主的特質:想法難測?
蘇幕遮還待再說,就聽有人來報,先前去換信物的鄧凌云回來了,自請求見。
這二人沒有在院中枯等,而是去到前院,鄧凌云見到他們后快走兩步迎上,剛要回稟就聽蘇幕遮笑盈盈地問道:“鄧叔叔,我聽說戎州的酒最好不過,不如你做個東道,請我和蟲伯吃兩杯?”
鄧凌云正愁沒什么機會和書蟲多親近親近,這提議正中他的下懷,讓他連聲應好。
書蟲睨了蘇幕遮一眼,一時也說不準,她這提議是為了避開舵主楊影的耳目,還是單純的嘴饞了。
鄧凌云帶他二人穿街過巷,終停在一家名叫“釣詩鉤”的酒肆門口。
釣詩鉤門臉不大,位置也偏僻,卻正是應了那句老話,酒香不怕巷子深。鄧凌云介紹道:“凡有外鄉人打戎州經過,都會慕名到此小酌幾杯的,”他低聲續道,“我們本地人也最愛吃他家的酒。”
蘇幕遮聽此略有動容,要知戎州本就是釀酒之鄉,酒肆遍布,連地頭蛇都稱贊的地方,自有其與眾不同之處。
但這酒棧口碑雖好,這時候卻沒有什么客人,畢竟這會兒青天白日的,如非相約,只有閑漢才飲酒,而閑漢卻吃不起釣詩鉤的酒。
他們才邁過酒棧的門檻,便有一副對聯映入眼簾:
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處是他鄉。
空中飄著淡淡的酒香,讓人聞之欲醉,幾人尋了張桌子落座,鄧凌云做主要了幾壺新釀酒,囑咐小二將酒燙的熱熱的,后轉向蘇幕遮說道:“天氣雖熱,吃冷酒也不好。”
蘇幕遮聽此,暗暗挑了挑眉毛,心忖:這人倒是細心,這種細節也會費心解釋一句。但她借口來吃酒,目的卻不僅僅是吃酒的,故而開門見山說道:“事情辦的怎么樣?”
鄧凌云從懷中取出他去如歸客棧換取的,入暗莊賀壽所需的信物遞給蘇幕遮,她接過后細看,但見那信物巴掌大小,入手頗沉,有隱隱的香氣,是沉香木所制。正反皆沒有雕花,一面正中有一篆體陽刻的“殷”字。
“取信物時沒發生什么麻煩吧。”蘇幕遮問。
鄧凌云的眉眼間隱然一絲笑意,他小意答道:“沒什么麻煩,倒是看了樁熱鬧事。”
“哦?什么熱鬧?”蘇幕遮好奇道,“該不會也有人像圍攻分舵一樣,圍著那客棧找茬鬧事吧?”
(女主日記18:六月初十最后一次補記,話說初十這天過得可真漫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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