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蘇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十一章玉佩
卿言醒來時已經是第二日清晨了,而床邊疲憊的俊朗男子就這樣靠著守了她一夜,細細看著仍舊在熟睡中的云軒,纖長而卷曲的睫毛堪比女子,英挺的鼻單薄的唇,俊美的輪廓柔順的青絲。都說薄唇男子亦薄幸,可眼前的他,若是說薄幸,恐怕滿天神佛都要為之鳴不平了。
注意到了他因連夜趕路而不再干凈利落的身形,卿言不由心生愧疚起來,原本爽朗清舉的男子,此時已被她連累得坐著都能睡著,自己的決定是不是真的太草率了?
南夏對我大齊一直虎視眈眈,此次借糧如此殷勤,預謀在先是一定的,但,是何目的到此時仍舊不明,身為一國儲君,卿言不免擔憂起來,掌中五指也不自覺的握緊。
抬頭望了一眼云軒,隨即又垂下眼瞼,心底涌上一絲暖意,將男子寬大的手掌覆在自己臉上,輕輕來回摩挲著,指腹上的繭十分有質地的在她臉上留下微弱的粗糙感,很硬朗卻很真實。
卿言苦笑,錢債好還,可這情債難償,所以,只能道一聲,“謝謝,還有,對不起!”
“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道歉得如此真誠。”清朗的聲音從剛睡醒的慵懶中響起,云軒笑眼微瞇,伸手輕輕捏一下她柔軟的小臉,發現手感不錯。
卿言淡笑不語,撐起身子靠在床頭,云軒在她腰后塞了個柔軟的靠墊,輕聲問:“餓了嗎?”
卿言搖了搖頭,伸手撫過他的臉,“滿身的風塵,先洗洗吧,等你一起用早膳。”
云軒點了點頭,起身推門出去,卻迎面撞上了急急沖進房間的墜兒。
“駙馬?”墜兒驚訝之聲上揚,稍稍停頓了一會兒,簡單行禮,未及細想便跑入內堂。
云軒隨手將門關上,墜兒的一聲駙馬讓他百感交集,終究是個有名無實的虛銜,可比那無名無實總要強些,至少還有機會。
有墜兒照顧卿言,云軒放心的離開了別院。
幾日的休養卿言已然痊愈,臉色逐漸紅潤起來。
“為什么要我先回京?”卿言氣沖沖的和云軒理論,原本她是想就此向朝廷奏請二千五百石糧款,立即還予南夏,讓南下一事有個徹底的了結,可云軒和楚懷均力主卿言先行回京,由云軒來歸還糧食,而卿言不愿食言,況且南夏的陰謀不明正好借此打探,于是兩人僵持不下。
“明知故問。”云軒輕呡一口茶,“一國儲君,不顧自身安危,這是置江山社稷于何處,卿言你不要太任性。”云軒一臉肅然,語氣頗為強硬。
“南夏此次的目標是我,就算你如此安排難道那個藍臻會善罷甘休?”卿言的腦子里閃過昭王藍臻那張妖邪的臉,心中生厭。
即使藍臻風流,卿言也不會愚蠢的以為他是為了自己這張如花似玉的臉,藍臻能在南夏眾多皇子中脫穎而出,深得昊帝的信賴且獨善其身未卷入奪嫡之爭,不能不說他的頭腦過人,決不會是一個風流的繡花枕頭,那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卿言有些頭疼。
“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的安全,至于那個藍臻,我自有辦法。”云軒并不為之所動,仍舊堅持已見。
“寧遠現下已是下落不明,若你再有個萬一,我——”一想到云軒要為她冒險,卿言便脫口而出,著實出乎她自己的意料。
云軒一愣,隨即笑笑,原本嚴肅的臉慢慢變柔,眼中漸漸露出一絲淡淡的炙熱。“我可不可以認為你這是在關心我?”
像是被人撞破了心思,卿言面上紅透一片,窘迫不已,“我,我,這是我的責任不應由你來承擔。”這確是一個不錯的說詞。
“君臣之道,為臣者理應為君分憂解難;夫妻之禮,為夫者理當為妻遮風擋雨。”云軒笑顏漸展,“所以無論哪般我都義不容辭。”
“隨,隨便你。”云軒的灼灼目光讓卿言極不自然,轉身快步走出房間,心跳也不覺加速了許多。
而身后傳來的卻是云軒一陣爽朗的大笑。
三日后,卿言便在云軒和楚懷雙面夾擊下被打包上路了。
“秦勉,你入宮多久了?”卿言與秦勉各乘一騎并肩而行,墜兒則被她扔進了馬車。
此行回京,為掩人耳日,卿言只帶了二十人護送隨行,但個個皆是精英。
“回公主,卑職入宮八年。”秦勉仍是一副撲克臉,恭敬而有禮。
八年!原來是宮中的老人了,卿言心想,傅家果然是大齊朝根深蒂固的望族。
“八年時間可不短,秦勉,你年歲幾何?”難道云軒和他是發小?
“卑職二十有三。”秦勉問什么答什么,真是好脾氣。
“比駙馬大了三歲,倒也算同齡。”卿言隨意吐出幾個字。
秦勉的撲克臉終于微變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原態,“卑職自幼便是孤兒,傅大人待卑職如同兄弟。”
啊!原來如此,秦勉是被傅家收養的,難怪與云軒甚密。
見秦勉全盤點破,卿言深知是云軒授意,如此一來便可讓她安心了,想是為了讓秦勉行使寧遠的護衛一職,真是用心良苦。
“回京后我會向父皇要求將你調來宣華宮。”卿言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揮鞭讓跨下的馬兒加快了幾步。
“謝公主。”秦勉的聲音仍是不溫不火。
“告訴你兄弟,他的情我領了。”卿言甩下一句話,聲音漸遠。
終于,秦勉那張萬年不變的臉露出了舒心的表情,那是一種發乎于心底的高興,為那個相伴了十幾年的兄弟。
回京的行程在卿言的刻意磨蹭下歇歇停停,一路從驛館獲得糧款的消息讓卿言越來越擔心,原本需要十五日的行程,朝廷的糧隊僅用了十二日便到了浀浦,接下來便是在瓊州還糧了。
浀浦東來客棧天字號房內。
“楚將軍,這件事你要如何解釋。”藍臻將茶碗放回桌上,眼里殺意正濃。
“昭王殿下,此事末將確不知情,無從解釋。”楚懷不畏不懼,面上坦然一片。
“既然如此,那是本王錯怪了將軍。”藍臻語氣稍緩但殺氣未減,無半點錯怪之意。
“王爺言重了,若有消息末將自當立即告知。”楚懷依舊無視。
“那就有勞將軍了。”藍臻咬牙切齒,卻不得不暫時忍耐。
直到楚懷退下,藍臻的臉色都是一副鐵青。
暗處的那個玄色身影總是在合適的時候出現。
“曹遇,告訴海圖世子,雛鳳還巢了。”藍臻那張妖邪的臉漸露笑意,眼中閃出一道精光,如同獵手見到了心儀的獵物,七分狩取三分游戲。
一路小心謹慎,楚懷四更前回到了別院。藍臻的前來質問是他意料之中的,而未將公主的行蹤透露也確是留了私心。當初若非小妹楚憐身染重癥,晉王訪醫贈藥相助而得以續命,也不會從此受制于晉王做出有違君臣之道之事,本以為晉王只是想鞏固朝中地位而拉攏,而現下的情形竟是與南夏昭王勾結,此事可大可小,楚懷一時騎虎難下。
第二日清晨,在楚懷協助下,云軒將二千五百石糧食押往邊城瓊州,而提前知會南夏的結果則是若非長公主來還糧,南夏昭王便要求親自帶人馬入瓊州接糧。
云軒思慮良久,始終覺得不妥,但有求于人在先,悔諾食言在后,也不便多加阻止,于是只得盛情迎接昭王入境。
“傅大人,貴國長公主本是許諾親自送還糧草,不知為何言而無信?”藍臻質問。
“敝國皇后偶染頑疾,公主念母心切,所以還糧一事有所怠慢還望王爺見諒。”云軒回答巧妙,似乎無懈可擊。
“百行孝為先,公主孝感動天,實則眾人典范,大人言重了。”如同回了一個太極,此事竟不痛不癢的給繞過去了,藍臻望看這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心中甚是不快。
“多謝王爺體諒。”云軒揖手行禮,很是恭謙。
藍臻淡淡一笑,“既然如此,本王還需回朝復命,”起身告辭,抬步走出驛館,忽而又想起什么,轉身對送到門的云軒低語,“勞煩駙馬轉告公主,下次再去人多的地方記得知會本王護駕。”妖邪的臉極盡魅惑之能事,桃花眼中一絲明顯的曖昧讓云軒拳頭捏得死緊,臉上卻不便發作。
“有勞王爺掛心。”
藍臻不會不知,稍稍留心便可打聽到,傅家駙馬與公主伉儷情深極其受寵,如此挑釁當事者竟沒有劍拔弩張,倒讓藍臻頗為意外,對云軒心中不禁又緊細了幾分。
得知還糧一事落幕,云軒留在瓊州等地處理善后大約需要幾日,卿言心下松了一口氣,而寧遠失蹤一事始終是一塊心病。
“公主,瞿州不愧是商都,繁華堪比京城啊!”倚在客棧房間的窗口,墜兒滿心歡喜的看著樓下熙攘的人群,臉上甚是興奮。
瞿州是大齊中部的交通要塞,南北貨物的主要集散地,不僅物美價廉且種類極多,貿易十分繁華,隨處可見南北不同裝束的商賈在冾談生意。
“去逛逛吧!”樓下主街的繁華也同樣吸引了卿言,見天色尚早,于是玩心大起。
“公主。”剛開門,秦勉和另一侍衛便如門神般立在卿言面前。
卿言撫額,知道秦勉這樣寸步不離定是云軒的授意,于是輕松說道:“只是出去逛逛,你們不用跟著了。”
“公主——”
“行了,秦大人一人隨行即可。”卿言打斷他的話,對秦勉這種一根筋的人,多說只會浪費口水,索性不再堅持。
多了個男人跟著,少了許多小女人逛街的樂趣,況且一國之儲君若被下屬看見毫無形象的與人討價還價,豈不是威信盡失!
哎,購物殺價這種逛街的樂趣之一就這樣被秦勉無情的剝奪了,不過秦勉倒也識趣,只是遠遠跟著,并不靠近。
果然,有商都之稱的瞿州繁華似錦,貨郎叫賣各種商品琳瑯滿目,孩童心性的墜兒一路走一路看目不暇接。
“公——”墜兒剛一開口便被卿言用眼神制止了。
“小姐,”吐了吐舌頭,墜兒拉著卿言進了一家名為珠璣閣的首飾店。
入眼的是各種花式釵環,雖然不及宮中之物名貴,倒也十分精細,自有一番別致。卿言的目光頗有興趣的流連在精巧的首飾上。
小店的掌柜約摸五十來歲,眼力卻是極好,光從衣著便可判斷出卿言身價不菲,于是招呼得十分殷勤賣力。
“這支玉釵用的是上好的和田玉,而且雕工精美,您看——”掌拒小心翼翼的將釵遞上,臉上堆滿了諂媚似的笑,“這色澤這雕工,可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品,嘖嘖。”
卿言將玉釵捏在手里細看了一下,色澤清亮透閃,質地細膩溫潤,乍一看的確具有和田玉的某些特征,但細細觀察卻不難發現,這其實是塊昆侖玉所琢成的,雖質地細膩均勻但透明度極高,凝重質感不足,特別是打磨后顯得尤其輕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