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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弟參見皇上。”晉王欲叩拜卻被隆慶帝止住。
“見過三皇叔。”卿言卻行了個長輩禮,刻意忽略了君臣的身份。
“長公主殿下。”晉王謹小慎微,禮節亦不落人口實。
一陣寒喧過后,轉入正題。
“皇上,近日暴民人數激增,已近萬人,且搶占官糧大戶向朝廷示威,瓊州臨近州縣也伺機而動,臣恐事態有所擴大。”晉王面露心憂之色。
“父皇,瓊州乃邊陲重鎮,此事關系重大,兒臣愿前往平亂,”卿言稍稍停頓,瞥見晉王正一臉驚訝,“兒臣只需一千輕騎即可。”自信滿滿卻略顯輕浮。
“皇兒,你可知你三皇叔所奏何事?”隆慶帝揚了揚手上的奏章。
“莫非和兒臣所請為同一件事?”卿言故作驚訝。
隆慶帝微微一笑,望向晉王,“遠之以為如何?”隆慶帝用上了兄弟之間微妙的稱呼,言語輕松自然,似是邀請他作為長輩一同教導晚輩如何處事。
“茲事體大,還請皇上定奪。”此時若出言請戰恐有攬權之嫌,交由皇上處理既顯忠君又示愛國,晉王這只老狐貍一定不會這么容易打發。
“殺雞焉用牛刀,區區幾千暴民而已,勞動了三皇叔,豈不是大驚小怪。”卿言恭維道。
略看了卿言一眼,隆慶帝微微思忖后開口道:“皇兒初生牛犢之勢頗勝,但經驗不足,朕命云麾將軍楚懷為副將,與爾一同前往瓊州。”話畢,轉向晉王,“該讓年輕人歷練歷練了,遠之認為可妥?”
被點到名,晉王忙傾身一拜,“皇上圣明,”轉頭看向卿言,似有些擔心的神色,“不過殿下始終是纖弱女子,此番平亂臣恐殿下會有損傷,不如讓臣挑選幾個足以信賴的侍從貼身護衛,以策萬全。”
“多謝三皇叔美意,卿言自問這身花拳繡腿尚能自保。”讓你放人在我身邊監視還得了,未等隆慶帝開口,卿言已率先表明態度,望向晉王,眼中挑釁之意十分明顯,“三皇叔若不放心,大可親自驗驗。”
晉王大驚,未料卿言竟會拳腳功夫,千算萬算卻唯獨漏了這看似最不可能的情形,而卿言尋釁之意讓他心中甚為惱火,一股意氣涌上心頭,“既然殿下有此雅興,老臣如不奉陪倒顯矯情了,若是殿下能在老臣手下走上十招,那出征之事皇上也可放心了!”
果然是縱橫沙場已久的武將,這拳腳之尊容不得半點看輕,卿言竊喜,從前纏著寧遠習武父皇總有說辭,雖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總不能光明正大,此次事件后,對于習武一事父皇應該會全力支持了。
“三皇叔,那就得罪了。”言畢,卿言拂著凌厲的掌風攻向晉王,雙方實力懸殊,卿言只能以速度和靈巧作掩護,在十招之內不被擒住。
由于攻勢突然,晉王在忙于接招中,卿言已險險的度過五招。
招式雖然笨拙,但身形靈巧多變,晉王很是詫異,于是斂住心神全力攻向卿言,終于在第十二招將其拿下。
“多謝三皇叔承讓。”卿言一臉得意洋洋的表情讓晉王甚是惱火,可礙于情面不好發作,只得打著哈哈回應,心中卻對這剛上任的輕浮儲君不屑了幾分。
“既然如此,卿言,三日后率先鋒營一千輕騎前往瓊州,立即平亂,不得有誤。”隆慶帝并不意外這個結果,平靜宣旨。
“兒臣遵旨。”卿言面露喜色,笑得自己都覺得欠扁。
落日西沉,殘陽如血。
采儀殿內不見云軒的蹤影,卿言便一蹦一跳的尋到博覽齋去了,一把推開書房大門,大大咧咧的坐在書桌邊,還一口喝干了云軒手邊的茶。
突如其來的打擾讓云軒一愣,待望見毫無形象的卿言時便恢復常態繼續臨貼,“我當是哪個山大王駕臨,原來是公主。”云淡風輕的調笑,眼里滿是寵溺。
“山大王哪有我這般英武。”不理會他的戲謔,卿言開始眉飛色舞的講起今日與晉王的對決。
講至危急處,云軒的眉頭不自覺的緊了緊,放下手中狼毫快步走至卿言跟前,執起她的手捋高衣袖,幾道淤痕赫然入目,看得人心疼,索性拿來藥酒開始揉搓。
“不礙事,”卿言不以為然,“今日之后,我在晉王眼里一定更加不堪了,比如好大喜功、心浮氣躁,言辭乖張、行為莽撞。”掰著指頭數著,然后眉峰一挑,“還有喜新厭舊好男色,”說著,還不忘對他露出一個色迷迷的笑容,讓他哭笑不得。
“你若真是好男色我便以身相許了,可好?”狹長的美目微瞇著,手中揉傷的動作略有些加重,疼得卿言咧了咧嘴。
手臂雖痛但心情大好,開始與云軒調笑,“如此極品男色豈不是便宜了我這個浪蕩子。”說完用另一只手挑起云軒的下巴,輕薄的挑著媚眼。
見卿言那張笑得沒心沒肺的臉,云軒心中升起一絲苦悶,這般輕松愉悅無拘無束的關系倒更像友情,離愛戀恐怕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云軒打掉卿言作惡多端的小手,轉了個話題:“何時起程?”
“三日后。”
“這么快。”云軒心中一頓。
“足夠時間來安排了。先鋒營五萬精兵我只帶走一千輕騎,戰斗力必不會受損,剩余隊伍交由趙馳老將軍的副將歸德將軍邢沐風,沐風自幼與寧遠交好,增援時必定全力以赴,兵權也不至于旁落。”卿言大大咧咧的向云軒全盤托出。
“一千輕騎?你是不是瘋了。”云軒大愕。
“激動什么,一千騎足矣,相信我。”卿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會心的笑,“此次□□事件若是僅用武力能解決我又何必親自跑一趟,我看過瓊州遞上的奏章,此事定有蹊蹺。”
“你懷疑——”云軒神情凝重。
“對。”卿言肯定的回答。
“此次前去豈不是危機重重?”云軒不由得擔心起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會小心的。”
“我隨你一起去。”
“不用,”卿言微微一笑,“不過,若是有需要,我一定不跟你客氣。”
卿言堅持,云軒只得作罷,只是憂心更重了。
“對了,你是如何說服父皇的?”不想糾纏于此,卿言又轉了個新話題。
“這個嘛,秘密。”云軒賣了個關子。
“還賣關子。”卿言掀了掀眉毛,但并不生氣。“走吧,我餓了。”天色已晚,肚子也咕咕直叫,拉起云軒便走。
云軒寵溺的笑笑,任由她拉著走出博覽齋。
能撼動帝意,傅家一定做了不少工作,晉王是權臣,而讓隆慶帝相信楚懷是晉王的人也少不了提供一些強有力的證據才讓他作出了既不得罪晉王,又不讓他獲取兵權的這種各打五十大板的決定,傅家勢力在朝堂之上可見一斑,能得傅家相助真是幸運,況且還是在國丈上官陣的權力日益衰落之時,就更是雪中送炭了,卿言對云軒的愧疚之心又多了一分。
不過,若哪天云軒對她的耐性用盡,倒戈相向……
思及此,卿言背脊上不禁升起一陣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