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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聞見香味醒來的。
身上的酸麻感還未完全散盡,只能直挺挺地躺著,她已經連著躺了七天了。九苑公主膽敢襲擊三夫人,已經在全縣百姓及將士的憤怒中被遣送回國,她灰溜溜地走了,可季燃卻留下了。
炕被燒地暖烘烘的,墻上貼著過年時買的年畫,窗上貼的是剪成燕子形的紅色剪紙,屋子最里邊是用了好多年大木柜,在往前就是一張四人用的桌子,桌子上整齊地擺著筷籠和辣椒油,對了,還有一碟腌白菜。
門吱呀一聲開了,從外邊進來個頭戴黑玉冠的冷峻男人,他一手拿著劍,另一手端著個小砂鍋,瞧見蘇媯睜眼了,那張從不展露笑顏的臉也不禁歡喜。
“你什么時候醒的。”
“剛剛。”蘇媯怕惹得季燃反感,什么話也不敢說,只是裝作四處打量家里。誰知,這話不多的季燃倒先開口了。
“你脖子還疼嗎?”季燃將砂鍋放到炕桌上,他坐到蘇媯身邊,才剛伸手想翻看一下女人的傷,卻又縮回去,他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腰間的玉麒麟,淡漠道:“你以前是不是也上過吊?”
“她是上過吊,不過都是因為你。”
姜之齊就像個忽然出現的黑面鬼,端著個青花底兒的瓷碗走進來。仿佛是要給某人示威,這男人直接坐到了蘇媯的另一邊。
誰知季燃聽了這話,冷笑不已,他毫不畏懼地看姜之齊,道:“那肯定也與你脫不了干系。”
姜之齊難得地臉紅了,他干咳了數聲,從蘇媯背后繞過去,嫻熟地將她抱起,然后用調羹一點一點地喂蘇媯喝小米粥,這男人白了一眼季燃,酸味十足:“季將軍還是把您珍貴的參湯端回去吧,我們家窮,多吃兩塊肉都會流鼻血。”
確實是這樣,季燃如今是襄陽侯,更是皇上親封的右龍武將軍,無論穿著還是地位,都比姜之齊強多了。
“不行。”季燃毫不示弱,用勺子舀了滿滿一勺子的湯汁,他怕湯撒到蘇媯身上,便用另一只手在底下托著,慢慢地送進女人的口。
“你,”姜之齊這輩子除了蘇媯,誰的虧都不愿吃,他的一張俊臉扭曲的厲害,吭哧了半天才說:“你之前不是還說讓我管好我夫人么,怎么現在跟塊狗皮膏藥似得往上湊?”
季燃用勺子攪動著湯,他連看都不看姜之齊,淡漠道:“我感覺以前好像常為她做吃的;。”
姜之齊的腮幫子都要鼓起來了:“是又怎樣!”
“所以啊。”季燃又給發愣的蘇媯喂了口湯,淡漠道:“我覺得跟你倆在一塊,仿佛能記起很多事。”
姜之齊身子一震,他的醋勁兒更重了:“實話告訴你吧,就是我害的你,求求你趕快打我一頓報仇,打完就請你走吧。”
“不。”
“你說什么?”
季燃淡淡道:“在想起從前的事情前,誰都趕不走我。”
“你,你,”姜之齊眼睛瞪得老大,咕咚一聲將瓷碗慣道桌上:“你現在怎么變得這么賴皮!”男人手在空中亂指:“這是我家,你看清楚了。”
“哦。”
姜之齊又將懷里的蘇媯往前推了下:“這是我老婆。”
“哦。”季燃淡淡地瞅了眼蘇媯,說道:“說不定她以前是我老婆呢。”
“哈哈哈。”這半天聽的,倒把病人給弄樂了,蘇媯一面看面無表情的季燃,一面又仰頭看氣急敗壞的姜之齊,笑的花枝亂顫:“我看呀,干脆咱們三個一起過得了。”
“扯淡。”
“胡扯。”
兩個男人同時說話,又同時相視一笑。十多年了,沒想到他們三個竟然會有這么……“和諧”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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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
天慢慢變暖了,河水早已解凍,岸邊的柳樹開始冒出嫩綠的新芽,山上的桃樹也生了花苞,只等的一場春雨,徹底復蘇。
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透過窗,蘇媯往外瞧去,那個常年黑衣的男人正在練劍,他的身法果然比從前更矯健,不知是不是因為忘了情,每一招都狠辣無比。
門忽然被人咚地一聲踹開,來人陰沉著張臉,頭發亂糟糟的,下巴生出的青須也未刮干凈。
“去他媽的,又開始給老子示威了。”姜之齊兩手捅在袖筒里,垂頭喪氣地走進來,他沒好氣地坐在炕邊,自顧自地罵娘:“弄得人哪兒都去不了,天天得在家蹲著。”
蘇媯翻了個白眼,用腳蹬了下男人,冷哼道:“你這是自作孽不可活,誰讓你滿肚子壞水兒的。”
“你,”姜之齊氣急,正準備轉身跟蘇媯理論幾句,他忽然察覺到這女人剛才是用腳蹬的他,男人不禁喜上眉梢:“你的腿能動啦?”
“嗯。”
蘇媯笑著點點頭,其實她身上的毒在兩天前就散的差不多了。
“那你,”姜之齊垂下頭,沮喪道:“是不是就要和他走了。”
蘇媯笑著起身,她看到這男人的袍子上沾了些土,很自然地替他拍去。
“大齊。”蘇媯附上男人的左手,他的手早都不像十多年前那般保養的細嫩,很粗糙,上面還有許多的小血口子,每年冬天都會起凍瘡。“你說的對,兩個人在一起生活難免不會吵架,怨恨;。”
“七娘,你”男人有些激動。
“你先聽我說完。”蘇媯笑著按住男人,柔聲道:“他回來時,我糾結了,特別痛苦。可當我被九苑勒住脖子快要死時,我終于明白什么才是對我最重要的,大齊,我們的家”
就在此時,外邊忽然吵哄哄的,一個陌生卻又熟悉的太監聲音憑空響起:“三爺,蘇姑娘,老奴常俊來傳皇上的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