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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知道你跟著我打天下?”陳奇嘴角的肌肉給氣的一跳一跳的,“我把骸谷衛戍重任交給你,是讓你保護骸谷安全,不是讓你自己毀掉它的,我埋在羅鏡身邊的那些暗哨都是讓你一手布置的,當發現羅鏡不僅早就控制了暗哨還擴軍到這等規模的時候我就知道是你叛變了,沒想到自己的親弟弟居然叛變了,羅鏡的活死人大軍數量如此之多必然不是最近就能完成,應該是近年來一直暗中延伸,你還說是因為楚尋語?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錯,羅鏡的活死人大軍是從六年前開始的。”陳祖義眼神中有一抹陰險的笑容,但依然侃侃而談,“那是因為我曾經多次提醒你把大位傳給我,你功法大成,眼看著就要飛升天界了,遲遲不立繼承人怎么行?二哥他們也和你一起的,眼看著前后腳大成飛升,十勝椅之中除了我還有誰能當此重任?結果沒想到啊,你居然要把大位傳給一個黃口小兒,你說荒唐不荒唐?”陳祖義此言有些道理,十勝椅之中,莫蔓鳶和羅鏡是女子,不可立,毛毛和鐺鐺非人不可立,喪門佛乃出家人,仇露華只知道爭用斗狠,二人也不能立,陳奇之外,能立者應該是雷博海和孫亮,但此二人修為也僅次于陳奇,用不了多久也會飛升,能傳大位者唯有陳祖義一人而已,但陳奇就是不表態,陳祖義異常焦躁,于是數年前暗中聯合了五方鬼帝,讓羅鏡助自己一臂之力,羅鏡素有反心,遂一拍即合,作為交換,陳祖義承諾得位之后,將羅鏡的殘魂還給她,另外還會許諾一些其它的寶物,羅鏡這才出手暗中擴軍,并且將活死人大軍的指揮權交給了陳祖義。
“你就算對我不滿,為什么要勾結燈奴?”陳奇冷哼一聲,不屑一顧,“那個叫摩耶古蟬的武修和尚去劫獄,他也是從你這里拿的鑰匙對吧,勾結燈奴就意味著當叛徒你知道嗎?我們再怎么不和也是我們自己的家事,你把燈奴拉進來你知道給我們帶來多大的損失你知道嗎?”
陳祖義回頭故意看著雷博海說道:“二哥,大哥說你的傷是因為我叫了燈奴給你打的,你認為呢?”
雷博海聽到現在也大概明白了,面沉如水的反問:“不是嗎?我們一直都以為是摩耶古蟬在歸途中偷襲了你,沒想到居然是你主動引狼入室。”
“不對……不對……”陳祖義低著頭連連搖頭,指著陳奇說道,“二哥,你們都給大哥騙了,他根本沒告訴你們實情,他為了招攬這個叫楚尋語的黃口小兒,要主動對抗燈奴以結其心,也就說他要拿我們和燈奴拼命來示好一個外人,這不是荒唐嗎?我恰恰相反,我從來沒想過和燈奴開戰,燈奴在這大海上與我們為鄰這么多年從未發生過矛盾,井水不犯河水,我和他們聯手,大家各取其便,有什么不好?”
目光一轉,看著楚尋語問:“你自己說,是不是這樣?”
“當然……不是。”楚尋語雖然否認的快,但是底氣明顯有些不足,因為陳祖義也沒說錯,為了陳奇,這才把慌說下去,“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要別人何干?”
陳祖義也沒打算相信他說的話,反而接住了楚尋語這句話大做文章:“聽聽,大哥,你的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我都替你敢到害臊,這還是我們的海盜王嗎?”
陳奇的怒中帶著憐憫,哈哈大笑三聲反問:“說來說去你不是想要這個大當家的位置嗎?那你現在干脆一刀捅死我,而后你就立刻就能繼位,豈不是更方便?”
陳祖義倒也不屑,上下打量了他半天,眼中兇光畢露,認真的說道:“大哥,你也別激我,你知道我的性格,真要是激怒了我,我可就顧不上多年兄弟感情了。”
“這就是我的胞弟,我一手拉扯大的弟弟,”陳奇幽幽嘆息嘆息一聲,“就是因為你這種性格,我才不會把大位傳給你,沒想到你的兇性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惡劣,你知道嗎?這個位置你根本不配坐,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么不把大位給你嗎?那現在我就告訴你原因。”說完倒也不想再隱瞞了,就把這些年心中所慮一吐為快。
陳祖義嚴格意義上來說并不是陳奇一母所生的雙胞胎弟弟,而是陳奇在殺了元蒙貴族全家浪跡江湖之后,在沿海漁村撿來的一個瘦弱孩子,因其無父無母,亦無名無姓,所以這才跟了自己姓陳,陳奇長他幾歲,所以作兄,帶著他漂泊江湖多年,不僅拉扯他長大,還教會了他不少巫術和修行功法,陳祖義一身所學全部來自于陳奇,也繼承了陳奇兇狠的個性,并有過之而無不及。但是陳奇有很多事情都暗中防著他一手,比如自己的九轉星辰就沒有教給過他,更別說骸谷幫主大位了,這讓陳祖義心中不滿與日俱增。
究其原因,是因為陳奇認為陳祖義殺伐太狠,做事不留余地,無論是在當年流浪時期還是在戰爭時期,乃至現在和平時期,他都以殺人取樂,一言不合就動手,擊敗則必殺,用殺戮來解決問題的方式讓陳奇極不贊同,小時候就發現陳祖義年紀不大,但血腥暴戾,而且心思狡猾,很少招惹比自己強的人,對于弱的人喜歡以力壓之,經常小小年紀就叉著腰站在尸體堆上哈哈大笑,忘乎所以,這種性格在對抗殘暴的元軍的時候極為有用,但是和平時期天下無戰,這種性格就會適得其反,在和平的江湖上殺人只會積怨無數,早晚釀成大禍,陳奇這么多年時常勸阻卻收效甚微,所以也不敢讓他手握重權,倒是讓他執掌刑罰挺合適,也算人盡其才物盡其用,因為骸谷都是一幫無法無天之輩,想要管住壞人那么只有比他們還壞的人才行。
這么多年來陳奇都在考慮找一個什么樣的繼承人合適,十勝椅雖然威震江湖,但是能立者不多,這一點陳祖義沒說錯,自己也暗中觀察陳祖義多年,發現陳祖義的問題還是出在自身涵養上,陳祖義和自己都是出身微末,受盡壓迫,獲得力量之后自然渴望報復和權利,這就是老百姓經常說的“窮人乍富,小人得志”,這種粗鄙之人要不得;陳奇一直想找一個知書達理,有文化有素養的年輕人,這種孩子骸谷肯定沒有,昆侖、蜀山等等名門正派倒是不少,可這種人陳奇又看不上,因為光會讀書也不行,書呆子一個,紙上談兵不堪大用,壓不住骸谷這桿稱,所以迂腐儒生也要不得,要找一個既有知識涵養又兼殺伐果斷之心之人才是符合自己要求的,于是楚尋語就走進了眼簾。
這些年陳奇暗中相過不少孩子,楚尋語算是其中一個自己十分滿意的,在昆侖的時候就看出楚尋語談吐不俗,但滿身殺氣非同尋常,于是派出密探暗中調查,很快就摸清楚了楚尋語的老底,楚尋語是世家子弟,博覽群書,又參加過戰爭,承受過世俗顯官厚祿,也被打入過死牢,人情冷暖世態炎涼都經歷過,而且他這一路上時常治病救人,乃是本性,本性是醫者仁心,下手卻殺人如芥,那是順勢,順應的是這殘酷的紅塵俗世,所以自己才對他一直青睞有佳。不料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楚尋語根本不愿意上陳奇的骸谷賊船,反而心心念念要去報血海深仇,其實報仇容易,不就是殺人嘛,陳奇打個噴嚏都能殺一船人,本來想要做個順水人情不管是誰直接一刀宰了了事,楚尋語一個小小元嬰期修士還能有多大仇?幫他報了仇籠絡人心,招攬于麾下,至于說修為低不怕,陳奇的巫術根本不看尋常道修士的修為,只要楚尋語愿意過來,后面慢慢培養,賦予他強大的巫術力量,陳祖義當年不也是這么過來的嗎,這就是巫術的好處,可以短時間內獲得極為強大的力量,但這也是它的壞處,不像道家循序漸進,容易讓人迷失自我,陳祖義就是最好證明。
但不想楚尋語這仇實在不同尋常,仇家居然是那盞江湖上一直秘密傳說的黑燈,這個傳說陳奇也聽過,一直當作是無稽之談,直到楚尋語出現才意識到此物有可能是真的,而且從昆侖千辰會那個假思奕開始,就發現這些燈奴居然也是海上人家,與自己為鄰這么多年自己竟然還渾然不知,頓覺冷汗森森,此心腹大患必要除之,否則他日必遭橫禍。此番段辰雨攜燈而來讓自己著實意外,恰好這也是楚尋語朝思暮想之物,所以愿意一箭雙雕,既除了骸谷肘腋之患,又能示好楚尋語,卻不料這一切都被陳祖義看在眼中。陳奇要傳位給楚尋語的秘密誰都沒說,連毛毛都不知道,但陳祖義明白,自己跟著這位大哥一塊長大,出生入死,往往一個眼神就明白他在想什么,這些年陳奇眼看要渡劫飛升,一提傳位之事反而一拖再拖,敷衍了事,心中就懷疑他另有所想,后來南疆事發,看陳奇居然秘密帶著陳焱焱親往南海營救楚尋語一個元嬰期孩子就印證了自己所想,于是也在暗中調查楚尋語,很快也查的清楚,自己對陳奇這個哥哥作風行事太了解了,他必然要先賣個好處給人家,楚尋語朝思暮想之物并非什么天材地寶,而是那幫實力卓越、行事詭異的燈奴,讓自己也吃驚不小。
所以陳祖義一邊在暗中聯絡五方鬼帝擴軍,另一方面在思索如何借力燈奴,讓自己從中漁利,他是很不贊同陳奇與燈奴全面開戰的念頭,如果傳說是真,那燈奴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和燈奴交手十勝椅就算贏也是慘勝,自己可不愿意為了一個黃口小兒拼的頭破血流,而且陳奇如此關心一個外人必有蹊蹺,憑著自己對陳奇的了解,十有八九就是日后要傳位之人,想到此陳祖義就更覺心頭難平,不止一次的考慮過在半路上截殺楚尋語,但自己沒把握做的人鬼不知,陳奇要是知道楚尋語要死在自己手里后果可想而知,所以礙于陳奇威勢,這才想要借刀殺人,這不,燈奴就是個現成的條件,簡直是天作之合,陳祖義近一年來借調查燈奴之名,深入遠海,早就和摩耶古蟬搭上線了。又順著摩耶古蟬的指引見到了如空如幻,暗中達成協議,陳祖義可以告訴如空如幻他們陳奇下落,助他們尋回黑燈,甚至還可以聯合五方鬼帝舉事內亂牽制十勝椅,但燈奴必須除掉楚尋語他們包括陳奇,幫自己奪取骸谷大位。
說到這里所有人都回頭看著公輸莫難,公輸莫難一臉委屈:“別看我,我是知道你們骸谷有內奸,但這事是如空如幻私下聯下的,他從未沒和我們提到你們的內奸是誰,你們自己內部管理無方,風氣不正,出了離經叛道的內奸別怪我們。”
這事公輸莫難確實不知道,如空如幻做事素來穩重,低調不顯,除了摩耶古蟬幾乎沒人知道,需知燈奴的實力已經大不如前了,這一路上也傷了好幾個,現在和十勝椅開戰很是艱難,首領陳奇他多多少少也了解過,知道他實力不俗,所以也需要陳祖義從內部牽制數量龐大、實力強勁的骸谷,所以二人達成協議,為了干掉陳奇,如空如幻給陳奇一瓶毒藥,這瓶毒藥就是威震群雄的繞枝秋蟬。楚尋語聽到這里頭都大,陳奇的自持厲害尋常毒藥根本不放在眼中,繞枝秋蟬則是例外,修為越高死的越快,乃是青蓮子生平得意之作,靈宗覆滅就是因為它,可也極難調配,歷史上楚尋語自問有能力能調制出來的包括始作俑者青蓮子在內的人屈指可數,一巴掌都能數的過來,目前江湖上估計也就五方鬼帝照著方子差不多能做到,天知道燈奴里還有個自己家那個叫什么琢根的混賬。陳祖義拿了藥之后就按照放入茶中,陳奇一時不查飲入,這才有此生死大劫。
再后來仇露華那邊扛著個半死的燈奴回來就意味著時機到了,等仇露華回去療傷之后,陳祖義私下找到丑書生商談此事,丑書生胸口上那個召喚法陣其實就是陳祖義幫他用刀刻的,而后在大牢外的夜晚見到了尋跡而來的摩耶古蟬,將大牢的鑰匙交于了他,不會被陣法壓制住修為,自己則詐死遁入暗中,趁著陳奇和段辰雨私下去銷毀黑燈的機會暗中兵變,要一舉拿下孫亮和雷博海,其他人暫時不用考慮,仇露華身負重傷,無法再戰,已經拖著傷體暫時遠撤了,莫蔓鳶陳祖義也早已探的明白,她這次被召回骸谷起就被毛毛帶著暗中保護,毛毛去找陳奇也把她帶走了,鐺鐺是個大麻煩,不過它為了渡劫遠在深海沉眠,陳祖義太了解自己哥哥了,他知道戰事一開必然要心腹王璐冉去召喚鐺鐺回來救火,所以提前告訴了如空如幻,在半道上就將報信的王璐冉截殺,喪門佛是出家人,本來就不喜爭斗,又是和尚,他保護著女眷退往陸地,如此一來,骸谷的核心就在雷博海和孫亮二人身上,一個掌握著權利一個掌握著兵力,一定要聚而殲之。
沒想到根據探馬來報,雷博海前不久從前線離奇失蹤,陳祖義知道他肯定私下逃出來找陳奇,所以將計就計,讓活死人大軍在正面繼續進攻,五方鬼帝前來找陳奇,自己也躲在五方鬼帝的船艙中,和雷博海的想法有異曲同工之妙,真不愧是一家人。可萬萬沒想到東方雪豪一個都沒殺掉,其實如空如幻的做法沒錯,他知道鐺鐺這個望月犀牛是個大麻煩,發起牛脾氣有毀天滅地之能,所以生怕情報有誤,陳奇還派了別人去找鐺鐺,所以親自截殺,確保鐺鐺老老實實的海底繼續睡大覺,別來攪合,而東方雪豪和燕枝二人去截殺陳奇,追回黑燈應該也是萬無一失,卻不知道燕枝早在幾百年前就拿自己的命埋伏了東方雪豪一手,東方雪豪剛露出魔化本體就被廢了,女人之怒著實可怕。
如空如幻帶著小木匠趕到的時候也不想追究東方雪豪死因,先追回黑燈要緊,五方鬼帝見機的快,不愿意卷入這場死斗,所以拿到東西先溜了,再說了,真是把陳奇打死了,她的魂魄也無人知道其下落了。陳祖義躲在船艙中窺視戰局,目睹了如空如幻以一敵四的壯舉,暗中驚嘆,雖然如空如幻最后意外身死讓自己大失所望,但也不要緊,此時所有人都身負重傷、精疲力盡,無力再戰,這一刻,就是自己親手奪取大位的良機。
陳祖義掃了一眼眾人,全都得死,包括毛毛,所以眼中殺機顯露,指著楚尋語道:“就先從你偷我基業的小賊開始。”
楚尋語大怒:“你腦子有病?都說了與我無關,誰偷你東西了?”
這種事情不是楚尋語否認就能否認的掉的,多說無益,陳祖義已經一個箭步沖上前來,楚尋語本能的抬手就是一拳卻被來人接住,楚尋語重傷之軀發不出力,反而被陳祖義慢慢的把拳頭抓住擰下去,牽引的傷勢疼的楚尋語齜牙咧嘴,一下半跪在地,陳祖義手上黑氣彌漫,陰笑著問道:“怎么了?你剛才的鳳凰之火熄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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