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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簌”,“簌”竹葉輕輕的作響,天塵的心也是清醒過來,這里是家族重地,只有族長一脈的嫡親才能進(jìn)入的,而這些人還是非常疼愛自己的,看著自己從小長大的,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害自己的心思,都是血濃于水的親情啊。
一想到這,天塵外漏的氣息瞬間內(nèi)斂,手掌緩緩地伸開,拂袖而回坐,靜靜地感知著。一股無形透明的力量在天塵身上一波一波地蠕動著,緩慢的向外延伸著,“刷”“刷”“叮”“叮”。
乳白色的光暈淡淡的環(huán)圍在天塵身邊,天上的銀星自九天懸下垂掛,點綴了靜默的黑夜,銀亮的星光照耀在天塵的身上,混淆著那乳白色的光暈,將天塵籠罩在內(nèi),一種超凡脫俗神圣欲仙的膜拜崇敬之感,會使每一個看見之人都頂禮朝拜。
微微一笑,恬靜淡然,手指輕彈桌面,“哦,原來是父親啊,還不出來嗎”,有一種無可為何的霸氣,即使是自己的父親。
剛剛說完此話,隱匿在竹林后的人影,一閃,露出了真面目。輕抬腳步,步趨在臺階上,雙手交叉而放,背在身后的袖袍中,“呵呵,我的兒子感知力很是敏銳啊,我的氣息一絲一毫都沒外泄,卻也能發(fā)現(xiàn)我,不錯,不錯”厚樸而有質(zhì)感的聲音正是從天祉的口中發(fā)出來的,有些欣賞的看著天塵。
“見過父親”天塵并未因看見父親,就是露出了笑容。天祉也并不介意,因為他這個做父親的知道,這三年來能讓天塵笑出來的事……只有一件,就是封源靈咒的消息。其他的時候只是裝裝樣子罷了,在那笑容的背后隱藏著深深的冷漠與無情。
“塵兒,這么晚了,怎么沒睡啊”“睡不著,想出來看看星空,透透氣,爹不是也沒睡嗎,娘該生氣了”“哦,那個我也是出來走走,今晚的夜好美啊,很長時間沒有看到這樣的夜晚了,最近一直都是忙忙碌碌的,提心吊膽的過活著,明日又有的忙了”
“父親是放心呢,還是不放心呢,現(xiàn)在的形勢對我們來說,或許并不是很好的”瞧見天塵略帶些冷漠的語氣,天祉也是習(xí)慣了,這三年來天塵的心智和成熟的性格,讓天祉也感到很驚訝,明明就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卻像是活了大半輩子的經(jīng)歷滄桑世事的老頭,說話幾乎沒有一絲破綻,圓滑,簡練,直中要害,冷漠無情。
“是啊,現(xiàn)在雖然居銘家是暫時關(guān)閉坊市,而我們也就只有三天的時間,已過了一日,我們的探子回報,居銘家沒有任何大的動靜,只是一直在收拾殘局,而居銘府里的強(qiáng)者像是人間蒸發(fā)了一樣,居銘老鬼也不見人影,也從沒看見過他出城,真是奇了怪了,”“嗯,是有些奇怪,父親,現(xiàn)在好像大街小巷都傳遍了,我們?nèi)乙?lián)盟共同對付居銘家,這倒是有些令人擔(dān)心啊,居銘老鬼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曉了吧,”面帶憂慮的天塵手指不斷的敲著桌子,“噠”“噠”,給寂靜無人的深夜添染了緊張的感意。
“哼,知道了又怎樣,我就不信三家就對付不了他一家,反正三日后四族合議,大不了只能扯破臉吧,我們現(xiàn)在趁有限的時間內(nèi),抓緊恢復(fù)坊市,明日我們?nèi)医M成一個小團(tuán),進(jìn)入靈林峰谷采挖藥材,然后趕緊運回來兜售,希望別出什么岔子吧,這是最后的希望了”稍稍握了握手,天祉的心中也是有著一些擔(dān)憂的,畢竟最近幾年來有關(guān)靈林峰的傳聞太多,一旦遭遇,這些人或許就會全軍覆滅了,那么他們?nèi)业闹辛黜浦腿耍檬裁磳Ω毒鱼懠摇?
像是在思考著什么的天塵,忽然手一握,一拳敲打在石臺上“爹,我要去靈林峰,我不想再在家呆著了,”什么,濃濃的駭然之色在天祉的臉上擴(kuò)散,立馬轉(zhuǎn)換成憤怒“不行,靈林峰太過危險,如果真的遇上點什么危險,誰都保護(hù)不了你,我們選拔的人也是不畏死的,雖然只是在山的腳底開采,但也保不準(zhǔn)真的會發(fā)生點什么”一向都認(rèn)為天塵很沉穩(wěn)的天祉,怎么也不敢相信天塵會說出這種幼稚的話“你大哥當(dāng)年就在靈林峰上失蹤了,這么多年了,我們一直忘不了,你二哥現(xiàn)在遠(yuǎn)走他鄉(xiāng)歷練,自從你大哥失蹤后,就再也么回來,你娘現(xiàn)在還不能忘記那件事,你這個不孝的孩子,你要是在出點什么事,我和你娘該怎么辦,怎么辦,就只有吉在身邊,你叫我們怎么活,別忘了,你是我們天家的唯一的希望啊”說著說著就暴跳如雷的天祉,漸漸地鼻子有些酸意。本就有些因操勞族事而累的兩鬢花白,皺紋的增添的天祉,現(xiàn)在更是有些衰老了,一想到大兒子莫名的失蹤,二兒子遠(yuǎn)走他鄉(xiāng),三兒子現(xiàn)在又形似廢人,身中封源靈咒,一個他們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咒印,不僅令天塵修為下降,而且似乎還在吞噬天塵的生命力,一想到此處,天祉就老淚縱橫,對天哀嘆,難道天要亡我天家嗎?
不過好在,天祉還有一個養(yǎng)子,不是親生卻勝似親生,而且吉的實力就連天祉也看不透,令他奇怪,但多多少少令他還是有點欣慰之意的。
只是靜靜的坐著的天塵,也不免得陷入了悲傷之中。大哥的容貌還是清楚的記得,小時候大哥對他的照顧和疼愛,永生難忘,當(dāng)年被譽(yù)為天才的自己,也只有在大哥面前才知道收斂收斂。可明明生活是那么融洽安寧,祥和快樂,因為大哥無意的走上了靈林峰,而后意外的失蹤了,家,一切全都變了,全都變了。
二哥也是出外歷練,或許是感到承受不了痛苦吧。娘也是好一段時間才緩過來。而自己也是有些心灰意冷,于是才踏上了那條古路,浴血焚神,殺伐稱尊,結(jié)果卻被人給下了封源靈咒。本來已經(jīng)走向光明的家族,不到一年的時間,又再次陷入絕望之中。
“三年了,我早已灰滅的心靈需要重新振作起來,我需要再次出門感受天地道義,再次找回昔日天才的感覺,找回殺戮至尊的本意,任他世事亂擾,認(rèn)他上天秋意,我…….天塵…….不會…….不會再就此沉淪下去了…….就此沉淪下去了,”朝著星空怒吼著,回聲跌宕起伏,久久不散,在天祉的耳邊回蕩,驚起一灘鷗鷺,驚得天祉由憤怒轉(zhuǎn)為驚訝,由驚訝轉(zhuǎn)為贊嘆。
一腔熱血在心中沸騰,豪情壯志已不能表現(xiàn)出天塵的氣勢,因為那是絕巔強(qiáng)者之境,那是萬物失靈命運的主宰,那是敢同上蒼搏斗,弒天的無敵之心,“我要踏遍九天,沖破天道枷鎖,即使天要亡我,我也不會就此屈服,我要打破牢籠,登極無人之境。”這不僅僅是說說而已,天塵知道現(xiàn)在的首要任務(wù)是解開咒印,所以還是需要出外闖蕩,歷練,可天家的情況并不樂觀,這又是他的一個心頭大憂。
“父親,不知這咒印你是否……”天塵恢復(fù)了平靜,輕悠悠的問向天祉。
還未等天塵說完,天祉的臉上已然滿是歉意與自責(zé),“孩子,不要怪為父,你身上的咒印我還是沒有找到可解之法,我都豁上這張老臉了,但卻無半點音信,中行府和其他幾個鎮(zhèn)都連理都不理,這群敗類啊,當(dāng)年也是和我們不斷的交好,但自從你受傷后,他們就再也…….”后面的話被天祉生生的咽到肚子里,都已快要說完時,他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些過了,生怕會刺激到天塵。
但天塵一副風(fēng)輕云淡的樣子,讓天祉直愣神,“沒關(guān)系,父親”淡淡的話從天塵口中飄出“我天塵,既然能讓他們仰慕第一次,也就能讓他們仰慕第二次,但這筆帳,我一定會報還給他們的。我要讓他們知道,負(fù)我的人,不是輕易的流血那么簡單,哈哈哈哈”混雜著不甘與憤怒的冷笑聲貫穿了這個靜默的深夜,天地仿佛都被血給染紅了,如似,阿修羅地獄。
已近三更,天塵和天祉一邊喝茶一邊閉目感悟,與天地融合,這樣靜靜呆坐著,并不是在修煉,而是提高自身的精氣神,提高自身對天地源氣的飽和適應(yīng)度。
天祉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望了望天塵,正欲轉(zhuǎn)身離去,背后傳來了溫和的聲音,“爹,居銘家不好對付啊,現(xiàn)在風(fēng)聲緊,我們只需緊盯著居銘老鬼,我害怕三天后他會使詐,我們也得準(zhǔn)備準(zhǔn)備,以防不測”緊閉著雙眼的天塵依舊是,那么的淡然飄逸。
“是啊,現(xiàn)在雖然我們有些占據(jù)上風(fēng),但過后就難說了啊,唉”無助的嘆了口氣,“時候不早了,該睡了”說完就轉(zhuǎn)身,背著手,離開了。
“呼”感知到父親離開,天塵也是睜開了雙眼,悵然廖寂的夜空下,孤單瘦弱的身影也是緩緩的站起身來,活動活動了筋骨。
“不知何時再能像今晚這般悠然了”幽幽的聲音,在天塵離開半許后,已然殘留亭中,久久不絕,映照了這個較為祥和安寧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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