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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認真道,“對所謂的世界各國,墨玉也所說不多。不過女兒聽來,似乎是接近于法家。所謂的以契約治國。*理而輕人情。但人心所求,豈是律法能完全約束?人心又怎么可能完全寄托于律法?自然只能依靠信仰。若無信仰,光有律法,只怕不足以治世。善惡、道德,想來不是光靠律法就能夠界定。”
黛玉沒有用什么肯定的詞匯,但她對自己的看法還是頗為篤定的。
“而墨玉所說最多的,還是后世華夏的治政。據說那時的思想,也有‘不語怪力亂神’、‘大同之世’的說法,要女兒來說,這倒是后世最完善的治世理念,可惜終究還是差了一籌。否則不至于在一度滅佛絕道之后。又讓佛道兩門依然復蘇了,佛門更是頗為興盛。”
“差在何處?”
黛玉笑道,“自然還是那句話,不曾給人一個寄托之處。人心若是沒有寄托,便容易茫然墮落,或有諸多愚行惡性。和眼光狹隘,卻是一致的。大同世界雖好,若只有大同世界在彼岸,又有幾人能一徑前行?儒門好歹還求個清史流名、流芳百世呢。真要說大同之世,也該是儒門的核心之論了,但不說后宅女子,無知愚民,就說父親日常所見的朝廷百官,可有幾個真信這個的?父親自己相信么?”
說到后面,黛玉說得頗為戲謔。
林如海也只能無奈搖頭了。
“士農工商,不論四民,女子又總低男子一等。”黛玉輕嘆道,“父親也該知道我之前為何那么說吧?為什么說治世,不見的需要女子走出閨閣?”
林如海點頭,“你的意思是,大同不可能實現,或民眾之間,或男女之間,終歸是要有個高下之分的?”
黛玉道,“所謂的‘階級’,便是不明著說,終究也是存在的。所以,孔孟兩位圣人也罷,墨玉所說的哲思者也罷,思考了許多天下治世的道理,說了大同之世。光是男、女二字,就已經分出了高下了。哪怕只是疏忽不言。”
林如海嘆道,“果然你是個有心的。”
黛玉不是說女子真的不用走出閨閣,更多的只是怨憤不平。不過,這種不平,倒沒有影響她的根本想法。
她的意見,其實就是兩點——
第一,任何治世理論,除了必須的規范、約束之外,都要考慮人心的需求——近的、能在眼前看到的需求,或者說理想。在這方面,連“名垂青史”都稍顯高遠,就別說大同之世了。
第二,天下大同,這本來可以說是儒家的核心觀念之一,甚至可以說是儒生可以說出口的追高要求。可這四個字,本身就是儒門學說里,最飄渺的東西!也許依然可以作為最高理念存在,但勢必要做出調整。
于是,林如海都不能不說一句“虎父無犬女”!
這里面的東西,有些是他也考慮到了的,但其中有一部分,連他也覺得頗為受益。
ps:
抱歉最近的字數少。這一段其實算是本文的核心之一,但無疑連我自己都有點不想寫了。太占位置不說,還弄得頭暈腦脹。想要一章之內結束林家父女的對話,結果只有兩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