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天地間有神佛嗎?
那守著枷藍殿的知客僧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物,早練就了一雙利眼。早就看出,這林墨玉雖然眉眼凌厲,卻不是赳赳武夫,而是個棱角不曾磨平的小書生。
這一類的人,最是能對佛祖都指手畫腳的。在廣法寺里還是好的,京城里不少寺廟,聽說都有士子在里面叫囂過滅佛的話呢。
只當沒聽見也就罷了。
叫囂的大半是窮酸。朝廷上的達官貴人,還有龍座上的天子,都不會說什么滅佛。可要是他們和這些士子鬧起來,把事情鬧大了,那些文人士大夫可就要偏幫他們的人了。況且,還有道士呢。
佛道之爭持續千年,他們可不會放過這等機會。
這些在京城之中、天子腳下討生活的知客僧,對這些切身相關的道理卻也是清楚得很。本來就不言不語的站在一邊,當下更是垂頭念經,只當自己毫無知覺。
不過,這位僧人顯然是想多了。
不管是墨玉還是黛玉,都不是那等會叫囂滅佛的文人。
在這大楚,寺廟可沒能力兼并良田、奢華淫逸。連和宋朝同行那樣娶妻都不行。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可謂是儒教教化的輔助利器。
不待見和尚道士,不喜歡佛教教義是一碼事,可沒事干滅什么佛?
但是對墨玉的問題,黛玉還是認真想了想。前生,她就不知道這問題的答案。如今經歷了那么一番玄之又玄的事情,就更不敢肯定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捏了捏自己的手,慢慢的道,“子不語怪力亂神,也說敬而遠之。”
——是啊,圣人也不說“沒有”。只是儒者修身修心,不用理會那等神異之事。
可惜,現在的她卻是不可能那么做了。
“就是說,可能還是有的么?”墨玉也慢慢的回了一句。
這話讓黛玉吃了一驚。
不是話的內容,而是墨玉的神態。
自從她醒來第一次見到墨玉,墨玉給她的感覺,就是個性剛強、極有主見。此后一路北上,雖接觸也不算太多,墨玉卻深化了她的這種印象。
不管有理沒理,墨玉的措辭語氣,總是篤定的、理所當然的,仿佛他說的東西都天經地義。
但是現在,墨玉的語氣竟略帶著幾分茫然。
“便是有,這天上的神佛,又何曾真管過凡塵之事?”黛玉就笑道,“若是這樣,有與沒有,也沒什么區別。”
墨玉輕笑一聲,“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么?若是如此,倒也當真不錯。”他的語氣恢復了幾分原本的篤定,又道,“寶玉也該快回來了。大妹妹,你說是不是要他引薦一下廣法大師?”
黛玉道,“廣法大師是難得精研佛法的高僧,偏我對這個沒什么研究。哪能舔著臉讓寶玉引薦?”
不通佛法?
想起《紅樓》的內容,鬧不明白發生了什么的青玉有些奇怪的看了黛玉一眼。
墨玉卻不記得那么細。
要說廣法大師有沒有什么神通?他也一樣說不準。在后世他因為身份的關系,也見過一些奇人異事,雖說沒有通靈寶玉那么玄乎,卻早向他證明了一件事——
一個人的本事,和品德沒半點關系。
廣法大師是他那個標準文人的繼父也認可的高僧,可要說玄異的神通么……
可惜他對京城不熟,就是文武百官都不曾弄得明白,哪里知道有什么出名有本事的僧道?
墨玉暫且放下心思,對兩個妹妹笑道,“既如此,也不好上柱香就往回走。這里的花園也是不錯。平民百姓是沒這個時間逛的,而官員家眷么,這時候估計也沒人有空……等我回了揚州,你們要出來一趟也不容易了。”
青玉愣了一愣,頓時喜上眉梢。她對這個哥哥積累了不少怨念,本來都以為靠不上了,誰知他還是替她們著想的。
黛玉有些意外。
她忽然再次有些奇怪的感覺涌上,便問,“花園在哪兒?”
墨玉笑道,“我也是第一次來。大妹妹你是之前沒認真聽寶玉說話吧?這兒的花園好,可是他說的。去問問他也就是了。”
這么說著,墨玉就要去找寒秋。
不過,倒是說曹操曹操到,墨玉還沒邁步,寶玉已經自己邁步進了偏殿,臉上也是帶著笑,“我怎么聽見剛才有人說了我的名字?”
墨玉并不立刻回答,只問他,“你見過廣法大師了?”
寶玉就點頭道,“已見過了。師傅那兒還有客人,也不知是何處的,聽見我去竟避了。我也不好打攪,說過這事就出來了。師傅說讓我盡管招待你們,只別耽擱了日常功課——我早課在找清之兄前就做好了,晚課前回去就是。”
墨玉就不再提這事。
廣法大師有客,這個很正常。